《我的金字塔》路许

41、故意出现 “你俩干

　　门又一次不合时宜地敲响起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默契地盯着对方，没有出声。

　　喘息中，周路江眉心染上燥意，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腿用了下力，抵住床起身，看了眼门口，又转回来看谭晚。

　　她正双手向后撑着床，眯着眼往门那边看，脸上表情不悦，似乎也被突然的打扰弄的烦躁。

　　他抿了抿唇，不自觉地撩了撩鬓边的发丝，随后悠悠地朝着门口走去。

　　那铃声还在响，谭晚在周路江开门前，迅速地往侧边的洗手间躲。

　　她蹲在地上，查看手机。
　　果然又是谭昭温。

　　谭晚嘴角抽动了下，退出微信界面。
　　正要放下手机时，看到宋满迎那熟悉的头像。

　　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谭晚一怔，宋满迎打了好几个微信视频。
　　她下意识地咽口水，迅速敲字回应。

　　那边暂时没有回。
　　谭晚正在想发生了什么，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

　　“她不在房间，也不在这里，斯远哥，我跟你说了你不信，她怎么可能大半夜来这里。”
　　谭昭温抬着下巴，手上的手机还竖着，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陈斯远双眉上挑，却并没有意外。
　　他双手插在兜里，靠在门框上，看着周路江的黑脸，一副了然的表情。

　　“你俩干嘛？”周路江道。
　　谭昭温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完全没注意到他表情的不悦：“哎呀，我妈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姐姐，她没接，又给我打，但是我找不到她。”

　　知道原因，周路江视线挪向他的摄像头。
　　“没，没，没。”谭昭温立马意识到，“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啥也没有。”

　　他将手机拿给周路江看，在桌面，确实啥也没有。
　　“视频我刚刚关了，是斯远哥说可能在你这里，我就来了。”

　　周路江也知道他不会跟家里人说他：“不在我这。”

　　他淡定说完，视线缓缓往靠在门上笑着的陈斯远身上落去。
　　陈斯远大方接着这带着审视的目光，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羞耻，反而笑了起来。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直起身，手从兜里拿出，给了他肩膀一拳，“我只是给个建议。”
　　说着他不经意地问道：“这么大晚上，人不见了，你不着急？”

　　周路江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在谭昭温看来，是着急，他解释道：“哥哥，你也别急，我再给我姐姐打个电话，要不你也打一个，万一她只是不愿意接我的。”

　　周路江的余光瞥见卫生间那晃来晃去的影子，抵住门：“不用打了。”

　　谭昭温疑惑地看向他。
　　他将门彻底打开：“进来吧。”

　　周路江瞥了眼脸色变了的陈斯远，他自然地走到卫生间，将门打开，接触到谭晚懵逼的眼神时，他漫不经心道：“她房间热水供应不好，来我这里洗漱，手机放在外面了，我出去抽烟刚回来，也没听到她手机的铃声。”

　　解释完，他推开门，拉住谭晚又悄悄拿走了她的手机，解释着：“你妈妈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打到弟弟手机上了，他俩担心你，所以找来了。”

　　谭昭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等下给妈妈打个电话，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是有事情跟你说。”
　　他低头在手机上捣鼓着，正给宋满迎说她没接到电话的原因。

　　谭晚点了点头：“嗯。”
　　她看了眼正看着他俩的陈斯远，又转头望向身边的周路江，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牵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也不晚了，回去休息？”周路江出声。
　　谭昭温最先应道：“回去了回去了，走了，我困死了。”

　　他迫不及待地推着陈斯远往门外走：“斯远哥，我们先走。”
　　谭晚一眼便看出他的心思：“你别拉着他打游戏打一晚上啊。”

　　“知道了知道了。”谭昭温砰地一下关掉了门。
　　谭晚收回视线。

　　房间安静了下来。
　　她缓缓抬眸，望向正发着呆的周路江，他的脸侧向这边，长睫羽上下煽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谭晚很想问他在想什么，可视线瞥到他红透的耳尖以及裸露在外的修长脖子，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刚刚两人走前还没有这么红，这会儿，空间静了下来，单独在一块儿，却让他红着这样。

　　她眨了眨眼睛，悄悄地移开了视线。

　　静默的一分钟如年般长久。
　　最后两人僵硬地转身，谭晚最先开口：“那个....”

　　等周路江转过来，她扯了扯他的手：“我先回去？”
　　周路江啊了声，又嗯了声：“我送你。”

　　“就在隔壁，送什么送。”谭晚嘴快地说了句，抽出手和在他身上的手机，拉开门就走。

　　留下周路江一个人在这空挡的房间里。

　　谭晚回去后关上门，匆忙地跑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发呆。

　　“我去。”

　　她双手抱着脑袋，又揉了揉头发，等发丝被弄的乱糟糟了，又自言自语道：“尴尬死了。”
　　“什么时候跟周路江呆一起，能这么尴尬了？”

　　靠。

　　刚呢喃完，手机在她兜里震动了起来，谭晚拿起来，点开微信。

　　是周路江的信息。

　　周路江：你又跑什么？
　　周路江：不是？你是不是在躲我？

　　谭晚咬了咬牙，想要回复，但又不知道怎么回复，没一会儿，他又发来了。

　　周路江：你昨天不还说喜欢我吗？

　　他的直言不讳，让她感觉到两眼一黑。

　　偏偏周路江这个急性子，又给她发了。

　　周路江：你是不是因为陈斯远？
　　周路江：你果然对他不一样！

　　周路江：每次陈斯远在，你都跟我不亲密了，以前就是

　　谭晚一脸问号，她打了个问号过去。

　　那边一秒回应：你看，我说到他你才回我。

　　-：？？？

　　周路江：没事，我无所谓反正，你俩之间有故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周路江：我感觉他特意到我房间来找你，是在挑衅我，你知道吗？你感觉到了吗？

　　谭晚觉得他莫名其妙，等不到她回应，周路江又给她发了一大堆。

　　周路江：你肯定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周路江：反正你是我的，我接受他喜欢你，但是不接受他拿着喜欢你并且跟你关系不浅这件事来挑衅我，也不接受你在乎他的喜欢！

　　周路江：你怎么还不回我？你在干嘛？
　　周路江：算了，你不回我就不回我，你先给你妈妈回个电话吧。

　　周路江的话提醒了谭晚，她还没给宋满迎回电话。

　　她敲了两个字，正准备回应。
　　周路江又发来了：未完待续。

　　“...........”

　　谭晚回了两个神经后，给宋满迎通了视频。

　　视频接的不是很快，她慢悠悠地走到阳台上，宋满迎才接通她的电话。

　　“妈。”她先道，“刚刚在洗澡，没接到电话。”
　　宋满迎知道：“谭昭温跟我说了，你还在他学校那边？”

　　“嗯。”谭晚点头，她的胳膊搭在栏杆上，缓缓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区域。
　　“你过两天好回来了吧，不要在外面打什么工，你才大二，回来好好准备考试，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你把研究生考了就行，我也不要你的钱，你自己赚的自己存着，留着自己用，家里的事情也不要你操心。”

　　“没有生活费就说，不要占别人的便宜。”宋满迎说完顿了会儿，继续，“你不用管你爸，也不用给他找什么活，他自己有自己的办法，上次他回来跟我说你给他找了个什么活，他其实也是担心你，不想让你在外面被骗。”

　　“还有，趁着年轻多考点证，要好好准备研究生考试，我看有些人准备了好几年才过，你要抓点紧啊，家里的事情都不用你管，你就学习就行了。”
　　“妈妈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要知道。”

　　谭晚望着远处，依旧未说话。
　　冷风刮得她脸颊发红，手指冰冷的快握不住手机。

　　宋满迎见她没说话，又继续道：“你不用陪你弟，先回来吧，马上过年了，你就别上班了，挣那点兼职的钱还不够你吃的，还有我银行卡里的那些钱，我都转你支付宝了。”

　　“自己存着。”

　　“将来当嫁妆。”

　　宋满迎说完有好一会儿，谭晚才缓缓开口：“嗯。”
　　“知道就行，你回来，到时候给弟弟补习，他成绩太差了。”

　　谭晚抿唇：“妈，我学校还有点事情，到时候回来跟你说，谭昭温期末还早，还有段时间呢，回来再说吧，大晚上的，你明天还得上班吧，赶紧睡觉吧，我也去睡觉了。”

　　“那行，这两天降温，多穿点，我跟你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还可以帮衬他一点，反正再怎么样，一家不愁吃穿就行了，你爸前几天还接了个活，反正年底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先挂了，你多穿点衣服，还有叫你弟弟不要乱吃东西，我给他饭卡里冲了一千，你记得跟他说一下，让他没钱就说，不要瞎吃东西，零食要少吃，多吃饭，多喝水，不许和同学偷着点外卖。”

　　“知道了妈，我会跟他说的，早点睡觉，拜拜。”

　　谭晚挂掉电话，重重吸了口气。
　　冷空气灌进了肺里，凉的她发颤。

　　她抬眼。

　　远山被浓雾遮挡，只看得个虚影，而虚影之上，昏暗笼罩如深渊，又似个无底洞。
　　之下，交界线以内，灯火通明，大地被照亮，夜晚似在这些点缀中显得鲜活无比。

　　照在谭晚瞳孔里，似烟花绽放般绚烂。

　　而落进她心里，却又如灰白相片般，斑驳又灰暗。

　　她吸着凉气，望着她脚下的这片地发呆。

　　望了很久，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身影也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