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字塔》路许

30、劝说犹豫 他态度也不

　　方舒余看她没什么反应，好奇问：“你们还要冷战多久啊，都好几天没见面没说话了，我记得上次我们出去吃饭.....七八九....都十一天了。”
　　“十一天了哎，不打算和好了啊？”

　　谭晚其实没觉得多久，她忙惯了，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偶尔空下来去看看周路江的聊天框，但她只容许自己看几眼，便立马投入到工作里面。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其实我感觉，哎，不知道怎么说........”

　　方舒余看她垂下眸，面色有些发愁，稍稍愣了下，她很少见她会有这种情绪，大多都是淡淡的。
　　她戳了戳她胳膊：“你对他到底什么感觉啊？”

　　“你俩都没官宣，他也没正式跟你表白......对哦，追你这么猛，我都忘记了，他都没正式跟你表白，算在一起吗？”

　　谭晚睫毛颤了下，表白。
　　“表白这种东西好像无所谓吧，我不在意仪式感。”

　　“我跟他主要是，两个脾气都很不好，都接受不了对方的态度.......”

　　季清乐和何欢从楼里走了出来。

　　季清乐拐了拐谭晚：“什么态度？”
　　“你跟周路江不和好了，好久没见到他来跟你献殷勤了？”

　　“就在说他，她说他俩脾气都不是很好，这样下去可能不会长久。”方舒余道。

　　“这......”季清乐咳嗽了声，“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
　　谭晚看她。

　　季清乐呵呵笑了声：“感觉你俩吵架能掀三层楼。”

　　“嘴里像放了炸弹。”何欢应和，她又添了句，“是说周路江。”

　　谭晚顿了顿：“我们......这么夸张？”

　　“嗯呐，我们大气不敢出啊。”方舒余默默点了点头。

　　“沟通一下吧，沟通还是很有效的，但也是最难的.....”季清乐耸了耸肩，“我跟我前男友就是。”

　　队伍前进了一段距离，几人跟着上了台阶。

　　季清乐继续道：“我跟我前任就是意见不和分的，搞清楚到底在吵什么就好了啊。”
　　“他竟然能因为你考到这个学校，真喜欢你这方面是毫无疑问的，虽然生气的点都仅你一人，这有点讨厌。”

　　“是的，但有些方面他做的还蛮好的，客观来说，我们虽老说他渣男暴燥狂什么的，但他能做到时时刻刻地回应你，并且第一时间注意你的情绪，出现在你身边，记得你的每个爱好和喜欢，你弹琴第一个捧场夸赞，你做什么他都觉得很棒很好，每次我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夸你的话已经说出了口，虽然是一个正常男朋友该做的，但很多人都做不到这些。”方舒余认同道。

　　“而且，在感情中，如果真是喜欢的话，且都是双向，做一些让步对你来说未必是不利的。”季清乐加道。

　　何欢看了眼谭晚垂下的脑袋，没跟着赞成两人说的话，她抿了抿唇：“很累的时候休息休息，有些关系其实也不需要有个很急的结果。”

　　谭晚抬眸，她觉得说这个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伤感：“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得调整下状态吧。”

　　方舒余点了点头：“但是我们不是让你做牺牲，是建立在喜欢的前提下，如果你觉得很累很没必要，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足以支撑你的喜欢，那你得自己做出选择，我们是永远站在你身边，还有个大前提就是，不要让自己受伤。”

　　“后面的，跟上。”一道声音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志愿者站在门口，朝着这边招了招手。

　　“走吧，先抽血去。”何欢拍了拍她的肩膀。

　　谭晚点了点头，她确实得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聊聊。
　　太仓促的开始一段关系，会产生很多矛盾。

　　里面抽完出来了一波人，她们在门口遇到了个熟悉的人。
　　方舒余拉了拉谭晚的袖子：“我靠，那不是周顾室友吗？”

　　“上一个班是他们？”

　　刚说完，周顾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羽绒服穿了一半，里面是短袖，正一只手压着扎针的地方。
　　他看到谭晚，原本无波的面色，稍稍有了些变化。

　　“要不你出来？”谭晚看了眼后面堵住的学生，以及进不去的她们。
　　周顾欲要说话，但还未开口，便被闻旭给拉了出来：“不好意思啊，你们进。”

　　周顾瞪了他一眼，站在门口没走。

　　闻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哥们，你这样搞人家，不会还对人家心存什么幻想吧？”
　　“你看看自己，配吗你？”

　　周顾斜眼：“你能不说话吗？”

　　“我说的是实话，你的故事已经成为我们院里的经典了。”闻旭淡淡道，“少整那些没用的吧，我说你，许筱晓都被你搞的回家好几个月了，有点良心好吧。”

　　周顾没说话，背对着他。

　　闻旭叹了口气，看着他执着的背影：“我先走了，飞子还在里面，你跟他一起回去吧。”

　　周顾没回头也没应，一直等。

　　谭晚和方舒余先走出来，看到他还杵在这里，两人的表情都写着疑惑。
　　周顾犹豫道：“我能跟你谈谈吗？”

　　“你要谈什么？”方舒余不耐烦地问。

　　周顾垂眼，背微微弯下，姿态放的很低：“就聊五分钟，我跟你道歉。”
　　“一切都很明白了吧，我看。”谭晚拉着方舒余走到走廊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道什么歉？”

　　“我.......”

　　等了一分钟，他也没说什么，只低着头，仿佛在做着挣扎。
　　谭晚朝方舒余道：“你先进去找她们吧，我跟他聊聊。”

　　方舒余啊了一声：“和他有什么好废话的.......”

　　“不用担心，就两分钟。”谭晚说。
　　“那.....那好吧。”方舒余看了看周顾，又看了看谭晚，最后还是走进门，留了空间。

　　谭晚跟着他走到一边，她直入正题：“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纠缠，愿意跟你聊是因为，许筱晓因为这件事受到打击挺大的，也来找我聊过不少次，她就想要你一个道歉，你一味回避也不是问题，总要解决一下吧。”

　　周顾抬眸：“我只想跟你道歉。”
　　谭晚笑出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她现在感觉脑子有点晕：“你不会还想着从我这里获得点什么吧？干嘛，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还是说你有了挫败感？挫败感让你产生了执念？”

　　周顾捏着手，眼神黯淡。

　　谭晚看了眼侧边的墙，肩膀靠在上面：“不知道你这种人脑子里在想什么？滥情滥到这种程度，还想着给自己上演一场苦情戏码，作什么呢？”
　　她说话声音有些弱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谭晚双手扶在墙上，身子微微一倒。

　　她看着打转的地板......低血糖了。

　　周顾愣了愣：“你.....”
　　他赶紧上前扶住她，“你没事吧？你怎么了....谭晚。”

　　门口，冲过人群的周路江，看到两人的身影，步子瞬间止住，视线落在周顾的手上。
　　跟上来的几人，见他停下来，也停了步子，余舒扬喘着气：“你怎么跑这么快，装了火箭啊？”

　　“我也不确定谭晚来不来抽血啊，方舒余说她一大早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他没说话，余舒扬顿住，看向他看的地方。

　　“那个.....路哥.....”芋头也顺着周路江的视线看过去。
　　熊全咽了咽口水：“这.......”

　　周路江胸口的起伏还没平缓，脑袋上的头发保持着被风吹的劈叉的样子，整个人还是着急忙慌的状态。
　　他没看多久，缓缓偏开了眸子，转身朝着门外走。

　　余舒扬几人对看了下，等着周路江步子跨出大门，他大声喊了句：“周路江！”

　　“路哥！”芋头和熊全紧随其后。

　　刚站稳的谭晚心猛地一跳，她抬眸，只看到了余舒扬几人跑出去的身影。
　　她甩开周顾的手，整个人靠在墙上，弯着腰喘着气。

　　何欢抽完血从门里出来，眼睛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看到谭晚撑着墙，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周顾还要问她怎么了的时候，何欢已经上前，拆开了手里的巧克力，递到谭晚嘴边。

　　“你....低血糖啊？”周顾问。

　　谭晚完全没有了回复的心思，只觉得胸口闷的慌，脑袋还在发懵。
　　她已经想好今天就去找他，但刚刚肯定被他看到了，又不好解释。

　　周顾还要问她，她一句话答不上来，被何欢扶着先出了楼。
　　何欢拧眉：“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等下就好了，先回寝室吧。”谭晚眨了眨眼睛，鼻子酸酸的，胸口也闷的难受。

　　傍晚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
　　谭晚刚写完一篇文章，靠在凳子上看着落地窗外。

　　凉风夹雨倾袭，树被吹的东倒西歪。
　　有些晚了，熄灯后的外面乌黑一片，寝室楼内只剩下楼道的灯亮着。

　　她忽然想周路江在哪幢楼。
　　好像自己从未主动问过他。

　　她又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滑到他的聊天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十一月半的时候，他来接她。

　　好奇之余，谭晚点开他的头像。
　　原来他的朋友圈没有开通，点都点不进去。

　　所以他无聊的时候都会做什么呢？

　　她放下手机，脑袋往后仰着，闭上了眼睛。

　　脑袋里装满了杂七杂八的琐事。

　　要是回到高中就好了。

　　要是回到高中就好了.........

　　周路江睁开眼，他打开手机，点开谭晚的朋友圈，依旧是三天可见。

　　他想她是不是忘了自己以前是个朋友圈一星期必发三条的人，每套衣服必须完美搭配，每张照片必须精心挑选拍摄角度。

　　他又翻翻和她的聊天记录。

　　从最开始加上微信往下翻。

　　-：你能不能想想你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谭晚：我很清楚啊，我在赚钱

　　-：我说了我完全可以给你提供资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为什么一定要上那个破班？
　　-：你是不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什么东西都随意起来？

　　谭晚：把钱收了，不许给我安排工作
　　谭晚：你向我弟打听我的事情，我不追究，但你敢插手我家的事情，我们真就永远都不可能

　　她好像从来都是跟他分的很清楚。

　　她以前说毕业后要出去旅游，大学要申请国外，一边玩一边上学，一边完成自己的故事梦，去记录世界每个小角落，她活力四射，一天好像使不完的劲，拿着个相机走哪拍哪，她会专门出一篇文章，去记录去过的地方，去记录角落里那些不被注意的东西。

　　她说那是她在发现生命。

　　他以前不理解，觉得她又扯淡又有意思，脑子里装了挺多东西的。

　　他明明记得以前，是被她身上那股抑制不住的气质给吸引，后来是她面上少言，私下总喜欢分享一些奇怪的东西，再后来是她舞台上发光发亮的样子。

　　这让他脑子里又浮现出她在学校后面老槐树下跳舞的时候。

　　那时候她的小脾气在他这里就好似一种小众的特点，他总是挂着笑调侃。
　　现在她脾气反倒好起来了，他却暴躁的无节制。

　　甚至在别人面前也控制不住。
　　他搞不清楚是什么，或许是觉得惋惜，或许为她觉得不甘。

　　她喜欢的东西挂着自由，现实却又把她困住。
　　他很讨厌自己帮不上任何忙的样子。

　　但谭晚已经不在意他在意的这些了。

　　找周路江的事情还是犹豫了，周六上午，她照常去兼职，到地方，像往常一样给谢录讲试卷。

　　谢录淡淡睨了她一眼，听着她讲题。
　　等他做题她休息的时候，他又看了眼她，她正握着手机，垂着眸，眉心紧紧拧着。

　　一直到做完题目，她给他讲完之后，谢录才开口：“和男朋友吵架了？”
　　“没猜错男朋友是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吧？”

　　谭晚斜眼：“什么吊儿郎当的富二代？”

　　“这就偏袒上了，上次跟你换班我还遇到过他，站在店门口叼着个烟，我看他，他还冲我眨了眨眼。”

　　“...........”谭晚哦了声，“没吵架。”
　　“没吵架一副这种表情？”谢录弯唇。

　　“真没有。”谭晚将手机放一边，收拾东西，“下班了.......下课了，明天见了谢同学。”
　　谢录也没追问：“好的谭小晚老师，回去注意安全。”

　　“收到。”

　　谭晚收拾完便出了他的房间，她又打开手机，想着要不给周路江发个信息，但是手触到键盘时，她啧了一声，又收回了手机。
　　他态度也不对，干嘛他不来找她。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下了楼。

　　电梯刚打开时，谭晚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酒味，还夹杂着股似有似无的香水气。

　　谭晚下意识步子放轻。
　　刚走几步，阿姨从后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她给谭晚比了个嘘的手势，脸皱着，像是在怕什么东西。

　　谭晚有些奇怪，就见阿姨凑近，指了指沙发那边。
　　她看过去，沙发上一坨黑色身影，双手摊在靠背上，头朝一侧歪去。

　　阿姨用口型说了句大少爷。
　　谭晚瞬间了然，脾气差。

　　她比了个OK，随后非常轻声地朝着门口走去。
　　手刚搭在扶手上，那坨东西动了。

　　她刚好将把手压下去，门开了个缝隙，大少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谁啊？”像抽了十几年烟的老烟嗓。

　　哑的听不出本声。

　　没等谭晚转身，大少爷开口了：“转过来。”

　　阿姨一惊：“是夫人给阿录找的英语老师。”
　　“她刚上完课，准备回去呢，大少爷........”

　　“谭晚。”

　　他叫了声她的名字。

　　谭晚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