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会杀死人的》我的脑子

12、我们结束了 房

　　房间里暖光微弱，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破败喧嚣。
　　沈辞唇瓣轻轻贴着周也的，温柔缱绻，是周也坠入泥泞黑暗里唯一的温存。
　　周也微微低头，整个人陷在他的怀抱里，所有的委屈、荒芜、恐惧，都在这个温柔的吻里悄悄消融。
　　他们沉溺在独属于彼此的救赎里，全然没料到周伟国会猝不及防的闯入这个安稳、平静的房间。
　　房门被撞开的瞬间，一切温柔戛然而止。
　　空气彻底凝固。
　　周伟国僵在门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阴沉、烦躁、怒意，在看清眼前相拥相吻的两个人时，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扭曲的震怒彻底取代。
　　他看着紧紧相拥的周也和沈辞，看着两个青涩少年相依相偎的画面，眼底翻涌出滔天的厌恶与鄙夷。
　　几秒的死寂过后，他猛地低吼出声，声音粗粝、冰冷、极尽刻薄，像是淬了毒的刀刃，狠狠劈碎房间里仅存的温柔：“变态。”
　　“恶心，和你哥一样的神经病。”
　　“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学这些龌龊、下作的东西？”
　　他站在门口，浑身戾气翻涌，眼神凶狠又恶心，死死盯着我，字字如惊雷，砸得人耳膜发疼：“怪不得你冷血无情！原来你骨子里就是这么不正常！你们这种同性恋，就是心理病态！是残疾！是骨子里带的脏病！”
　　“丢人现眼到家！街坊邻居要是知道，人人都得戳着我们的鼻子骂！你好意思吗？搞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
　　他仗着有几年书读，把这些事情颠倒黑白，把自己做的事情撇的干干净净，
　　刺耳的谩骂炸开在狭小的房间，循环回绕在他们耳边。
　　门外是破碎的家、满身伤痕的张凤田、狼藉满地的人间闹剧。
　　门内，是被周伟国当众撕碎的、周也唯一的光，和沈辞见不得光、却倾尽所有的爱意。
　　沈辞第一时间将周也护在身后，脊背挺拔，稳稳挡住所有扑面而来的恶意与羞辱。
　　他说：“你骂我们畸形，可真正畸形的，是你这个身为父亲，却从不担当，而你毁得了家，是你本性卑劣，你满身龌龊，一身不堪，从未反省过半分，现在居然有脸站在这里，大义凛然骂我们不正常？比起你婚内出轨、搅乱家庭、伤人伤己——我们的爱，比你干净一万倍”
　　周也把沈辞拉回身后，眼神不躲闪、不退让，澄澈又冰冷的眼眸直直钉在他狰狞暴怒的脸上。
　　周也平静的看着他歇斯底里的嘶吼，看着他站在破败狼藉的家里，拿着最卑劣的世俗规矩审判他，看着周伟国婚内出轨、毁家伤人、一生不作为，却妄图用“道德”压垮周也的模样。
　　周也的眼底没有泪，没有恨，只有彻彻底底的看不起。
　　他们看不起他的懦弱，看不起他的逃避，看不起他身为丈夫、父亲一事无成，一生溃烂不堪，却唯独擅长苛责孩子、伪装正义的丑陋嘴脸。
　　还有张凤田，他的目光缓缓偏移，冷冷望向外面的一位母亲。
　　他们说周也的爱是污点，可在周也眼里，他们才是这个家最肮脏、最畸形、最不配谈对错的罪人。
　　周伟国怒骂的声音渐渐慌乱，被周也坦荡又轻蔑的眼神看得无所遁形，所有的盛气凌人，都变成了狼狈的跳梁小丑。
　　他们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周伟国见状立刻快步冲到门前，张开双臂死死堵住唯一的出口，脸上交织着暴怒、不甘与恼羞，小臂上尚未结痂的伤口因为大幅度动作扯得隐隐渗血。
　　“不许走！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踏出这个家门。”他压低嗓音怒吼，目光死死锁定周也他们二人身上。
　　身旁的沈辞攥紧周也的手腕，身躯微微上前半步，牢牢将他护在身后，眼神沉静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周也最后回望一眼这间破碎的屋子，开裂的窗户、满地狼藉，还有眼前一对彻底磨灭掉他所有亲情念想的父母。
　　张凤田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汽油往周伟国身上浇，沈辞趁着这个时候短暂的瞬间，猛地侧身，拉着周也灵巧避开他阻拦的臂膀。
　　周伟国慌忙伸手想要把张凤田推到在地，他身上被汽油浇了个遍，眼睛被汽油糊住，两只手乱抓，想要把汽油抹掉，他的指尖仅仅擦过周也衣角，落空之后他们脚步仓促往前追赶。
　　他们不敢停留，脚下步伐飞快，因为他们分明放到张凤田把汽油倒在周伟国身上后点燃了火柴，穿过狼藉的客厅，猛地推开入户大门向门外跑去。
　　身后源源不断传来周伟国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咔嚓，是火柴碰到地上的声音，轻微的火星落下的瞬间，明火骤然窜起。
　　轰的一声。
　　淡蓝色的火焰骤然炸开，顺着木质窗框疯狂蔓延，滚烫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扇破碎的窗户，舔舐着斑驳的墙壁。汽油燃烧的火势迅猛又热烈，猩红的火舌翻涌跳动，将屋内经年的阴暗、血腥、争吵、刻薄尽数包裹、焚烧。
　　浓烟滚滚而起，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满屋冰冷的戾气与血腥味。
　　周伟国掌控的枷锁、用来禁锢的牢笼，在烈烈火光里，一寸寸化为焦黑的残渣。
　　所有他的不作为、他的出轨不堪、他的封建偏执、所有母亲的颠倒黑白、常年的冷暴力与精神折磨，所有压在周也身上十几年的苦难、羞辱、委屈，全都随着这场烈火，焚烧殆尽。
　　没有惋惜，没有心痛。
　　这场火，烧的从来不是房子。
　　烧的是周也卑微讨好的亲情，烧的是他逆来顺受的过往，烧的是他们对金钱贪婪的欲望却强压在别人身上的枷锁，烧的是那段见不得光、被人人唾弃的灰暗岁月。
　　沈辞死死攥住我的手，指尖滚烫有力，在漫天火光与浓烟里。
　　眼前轰然燃烧、彻底崩塌的旧世界，是焚毁的囚笼，是彻底终结的痛苦过往。
　　身后是无边夜色、浩荡晚风，是无人束缚、自由坦荡的前路。
　　火光通天，将所有不堪彻底掩埋。
　　漫长的街道，漫天烟火，直到灼热的温度逐渐升高，耳边的惨叫声把周围邻居吵醒后，沈辞告诉周也。
　　“喊！”
　　“快来人啊！起火了！”
　　“快来人啊！”
　　“起火了！”
　　……
　　周围乒乒乓乓的传来脚步的声音，不断有人出来帮忙灭火，不是他们有多善心，而是怕烧到他们家。
　　沈辞看着眼前的火不断向隔壁蔓延，隔壁传来更猛烈的爆炸声他才笑出声：“我们逃出来了。”
　　周也抬眸望向漫天夜色，曾经困住他的枷锁被烧掉。
　　沈辞抬手轻轻拭去周也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水，温柔地将他揽入怀中：“不用再回去了。”
　　周也靠在他肩头望向远处错落的灯火，曾经的原生家庭带来无尽枷锁，如今终于挣脱束缚。
　　火被扑灭后，沈辞才告诉周也，张凤田知道周伟国和他妈妈的事后去偷了两通汽油，一桶倒在他家，一桶就是被浇在周伟国身上的那一桶。
　　原来沈辞一直住在周也家背后，怪不得沈辞能那么快赶到，这一切都开始合理起来。
　　第二天，警察找上周也，把一段监控放到周也面前，民警神色平和，开门见山地告诉勘查结果：“经过现场取证、调取周边监控，确认引燃火灾的汽油并不是你的，这批汽油是你的母亲私自偷盗得来，她的丈夫与隔壁的女人有染，她便和那个女人的丈夫合伙来报复两人。”
　　警察看着两位刚成年的少年，心里生出惋惜，好好的两个家庭，怎么成这样了呢？
　　周也坐在烧的黢黑的门槛上，静静的看着那段监控，听完警察带来的全部实情，周也垂着目光出神，心口像是被一块寒冰堵着，五味杂陈。
　　身旁的沈辞快步上前，稳稳站在周也的身前，脊背挺拔，将周也轻轻护在身后。
　　他静静凝望着周也，眼眸里裹着心疼与怜惜，目光细细描摹周也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
　　民警口中张凤田盗取汽油蓄意纵火的真相。
　　沈辞微微侧过身躯，抬手轻轻覆住周也的肩头，隔绝外界所有纷杂的讯息。
　　周也抬起眼皮望向身前的人，想起昨夜的不顾一切，他都觉得后怕，沈辞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安慰他，那座充满争吵、谎言与偏执的家，注定再也回不去了。
　　父母各自深陷自己造就的泥潭，无休止的内耗是他们要偿还的代价。
　　“如果撑不住，可以靠我。”
　　周也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们的黑白遗照上。
　　一辈子困在贫穷的婚姻里，无力对抗命运，便把所有怨恨倾泻在他的身上，最终被自己的怒火吞噬。爱恨纠缠数十多年，到最后，所有隔阂、伤害、争吵，都随着这场葬礼彻底落幕。
　　周也笑了，周伟国就这么死去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有也只有他情债上的伤，有点不甘心啊！
　　这里一共大大小小六个人，有四个是对周宇报仇的，有两个是对沈辞报仇的，都没能亲手，有点惋惜。
　　沈辞的弟弟在朋友家逃过一劫，他站在外面看着这一切。
　　仪式一步步走完，棺木缓缓送入墓穴，泥土层层覆盖，埋葬一段腐烂破碎的亲缘。
　　周也没有回头，嘴角笑了下。
　　沈辞牢牢牵着他的手，并肩往前走。
　　身后墓园的喧嚣渐渐远去，过往牢笼、辱骂、烈火、闹剧，统统留在了那片土地。
　　他们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周伟国他们死了，一个是权理带来的。
　　周也的帮助使一个山区的孩子走出贫困地区。
　　世俗不容，家人唾弃，生来就是罪过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警察那里是我编的，如果不对请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