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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外貌带来的快乐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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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静得吓人。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周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抠着沙发老旧的纹路,安安静静等门锁转动的声音。
周伟国没有回来,沉浸在温柔乡的他怎么可能会想起他们,他们不过是个累赘,他的拖油瓶,他长得的确帅气,年轻时不少人都为他付出,他自己把自己青春葬送。
零点过后,巷子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陌生的气息。
门锁被钥匙拧开的瞬间,刺骨的夜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散了屋内仅有的一点暖意。周伟国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精致的外套,妆容精致,和这个朴素陈旧的家格格不入,她局促地站在玄关,手足无措,却眼底带着一丝坦然的暧昧。
张凤田原本坐在餐桌旁,枯坐了整夜,眉眼间尽是疲惫。在看清两人的瞬间,她浑身的僵硬骤然绷紧,眼底的死寂被尖锐的怒火瞬间点燃,她用那只被周也弄废的手指着那女人。
“你整晚不回家,就是和她在一起?”
张凤田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像是绷到极限的琴弦,轻轻一碰就会断裂,手心传来的疼痛让这一切变得清晰,让她看清不是梦。
周伟国没有丝毫愧疚,甚至懒得掩饰,语气冷淡又敷衍“就是普通朋友,顺路送回来,你别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张凤田陡然笑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出去乱搞,还带着别的女人进家门,是我胡思乱想?”
争吵很快来临,尖锐的话语撕裂了深夜的平静。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指责、辩驳、隐忍多年的委屈、积攒已久的怨恨,全部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多年的貌合神离,多年的冷暴力,在今夜彻底撕破了虚伪的体面。
没有人注意角落里沉默的周也,或许他本不想参加这场多年的爱恨情仇。
歇斯底里的母亲,冷漠漠然的父亲,他心里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只有一片沉沉的麻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搬过一把木质小板凳,轻轻放在那个陌生女人的身前。
全程安静无声,没有抬头,没有说话。
“坐。”许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语调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愣了一下,局促地看了看争执的两人,又看了看静静伫立的周也,犹豫着缓缓坐了下来。
客厅的争吵还在无休止地继续。
脏话、控诉、翻旧账,所有不堪的言语交织在一起,填满了狭小的屋子。空气变得浑浊又窒息,积压了数年的矛盾彻底爆发,再也遮掩不住分毫。
情绪彻底失控的那一刻,冲突再也无法遏制。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先是推搡,是拉扯,下一秒,肢体的碰撞声、衣物撕裂的声音、沉闷的击打声骤然响起。两个相伴十几年的人,在冰冷的深夜,在自己的家里,彻底扭打在了一起。
张凤田的手流着血,一点一点的滴在地上,和她脸上的表情一样狰狞。
桌椅被撞得摇晃,桌上的水杯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周也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那个女人忍不住拽了一下周也的衣摆,担心的说“不去拉一下吗?”
剧烈的争吵把睡着的周霞吵醒,她打开破门,门嘎吱嘎吱的响起,没打破争吵的两人。
周也没回头,因为他知道开门的是周霞,只有她能打开那道门,周顺是打不开的,他有脑子,他知道他们在争吵,所以他不会打开,就算他要打开,他也打不开。
周也就这么静静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父母,看着混乱不堪的客厅,看着安稳坐在板凳上、手足无措的陌生阿姨。
这个家最后的一点温存和体面,在这个无人救赎的深夜,彻底碎得彻底,干干净净,再无半点留存。
坐在小板凳上的女人浑身僵硬,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缩在角落,全然没了方才的局促,只剩满满的慌乱与难堪。她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被困在这场荒唐又丑陋的纷争里。
周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扭打的两人半晌,他微微侧头,对着失神的女人轻声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跟我来。”
不等她反应,周也转身迈步,打开大门,走向巷子。
她迟疑几秒,看着身后混乱不堪的客厅,终究还是连忙起身,快步跟在周也的身后。
周也带着她走到巷子的小吃街,这里远离屋内的喧嚣,夜风轻轻吹过,隔绝了大半刺耳的争吵嘶吼。小吃街只有人的吆呵声,没有暴怒,没有撕扯,是此刻唯一安稳干净的地方。
周也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淡淡开口:“这里安全,不用害怕。”
远离家里的是非,不会被波及,不会被无端裹挟进这场荒唐的家庭闹剧。
女人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轻轻喘出一口气,眼底满是复杂,愧疚、窘迫、无措,交织在一起。
周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也没有丝毫劝解。
隔着一条街,屋内的争吵与打斗声依旧断断续续传出来,模糊又刺耳。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恩怨,是纠缠了十几年的破碎与不堪,与外人无关,与此刻的他们无关。
静静站在微凉的夜风里,背对着家门的方向。
任由身后的家,彻底沉沦在无尽的争吵与破败之中。
这场迟来的爆发,是这个冰冷的家,早晚要碎掉的结局。
身后家里的动静依旧没有停歇,断断续续的争执声隔着墙体隐隐传来,荒诞又刺耳。周也彻底将那片狼藉隔绝在身后,转头看向身侧局促不安的女人。
她眼眶泛红,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浑身都透着无措,全然没了初来时的模样。
周也垂下手,摸向口袋。
里面躺着几张被攥得发皱的零钱,是周也攒了很久、仅有的一点卖废纸的钱。
周也没多想,抬眼淡淡对她说:“我请你吃东西。”
深夜的街边小店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是整条街唯一鲜活的温度。破旧的招牌亮着光,锅里的骨头汤咕嘟冒泡,白雾袅袅升起,温柔地遮住了深夜的冷清。
周也点了两碗最便宜的馄饨。
木质的小桌子有些摇晃,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纯白的面皮裹着肉馅,浮在清亮的汤里,氤氲的热气扑在人脸上,驱散了满身的寒意与窘迫。
全程都没有说话。
她捧着温热的碗,指尖贴着碗壁的暖意,低头慢慢吃着,动作很轻。
小口喝着清汤,味觉寡淡,心里更是一片平静。
她本是这场闹剧的闯入者,无端撞进这个腐烂破碎的家庭,被迫目睹最丑陋的一幕。
说到底,她也是被这场不堪纷争裹挟的人。
周伟国到底用什么来要挟了这个漂亮气质独特的女人呢?
周也想不明白,他虽然知道周伟国脸不错,但他老了不好看了,脸上全是死掉的皮肉,他们为什么都愿意搭理他呢?
街边灯火温柔,和家里的兵荒马乱判若两个世界。
吃完最后一口馄饨,热气慢慢散去。
街边小店的暖光落在女人脸上,褪去了方才的慌乱,只剩沉沉的疲惫与愧疚。她抬手轻轻擦了擦唇角,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周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漆黑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那里动静已经小了些,可那股腐烂、紧绷、纠缠不休的气息,依旧死死盘踞在那里。
周也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得过分,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漠然。
“你走吧。”周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今晚之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里,永远别再碰见他。”
她骤然怔住,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没料到周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周也望着她,缓缓道出最冰冷、最现实的真相:“你以为今晚只是一场吵架、一场闹剧?不是的。”
“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看着冷淡、看着无所谓,可但凡沾过一点边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手,他偏执、自私、占有欲病态,一旦对你起了念头,你往后躲都躲不开。”
“你只是一时路过,误闯进来。可只要你再出现一次,他就会死死缠住你。”
“纠缠、消耗、不放、不休不止。直到把你拖得疲惫不堪,脱不开身,纠缠到你彻底疲惫、彻底崩溃,纠缠到死。”
女人的脸色随着周也的话一点点发白,指尖骤然攥紧,眼底终于浮出真切的恐惧。
她大概终于听懂了,今晚看似只是一场家庭争吵,实则是她差点踏入的无底深渊。
周也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收尾:“你是无辜的。别为我家的烂事陪葬,现在走,彻底消失,是你唯一的退路。”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贫民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融进深夜的街道里,背影仓促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周也站在原地,看着她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周也知道这个家是一定要走向死亡,倒不如不要让任何人参与进来。
整条街安安静静,只剩路灯孤零零亮着,把周也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站在路口愣了片刻,才缓缓调转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他在想如果没有这一切,周宇会活着吗?
心里很平静,没有解脱,也没有难过,只下一片荒芜。
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死寂。
刚才的嘶吼、推搡、碎裂声全都消失了,安静得吓人,像是方才翻天覆地的争吵与打斗,只是周也的一场幻觉。
可满地狼藉骗不了人。
水杯的碎片散落在地板各处,水渍晕开一大片潮湿,桌椅歪歪斜斜,书本掉了一地,沙发被抓得凌乱不堪,空气里还残留着争执过后浑浊紧绷的气息。
地上流着血,像为这个家哭泣一般,血流成泪。
张凤田头发散乱,眼眶通红,脸上带着抓痕,她手心的伤口皮肉翻起,伤口出血量不小,她下意识用衣袖死死捂住伤口,肩头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哆嗦,通红的眼眸蓄满泪水,里面积攒着数十年积攒的委屈与绝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底是耗尽半生的疲惫与破碎。
周伟国站在窗边,背对着客厅,脊背僵硬挺拔,他没有道歉,没有愧疚,甚至连回头看一眼残局的意愿都没有。
整个家,烂得彻底,烂得无声。
没有一个人看周也,周也也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人。
周也带上房门,脚步声很轻,踩过满地碎影。
今夜不过是提前撕碎了那层薄薄的遮羞布,把腐烂的内里完完整整摊开在周也眼前。
他们继续僵持,无声对峙,把所有怨恨都压在沉默里。
原来最可怕的从不是大吵大闹,是大闹过后,无人悔改,无人心疼,无人在意这个家到底碎成了什么样。
夜风从裂开的窗户灌进来,凉得刺骨。
周也站在狼藉的客厅中央,忽然很清楚地明白——
没有人会救这个家,也没有人会救他和周宇,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
此刻周也很想沈辞,这是他以后唯一牵挂的人,或许他们真的有心灵感应,周也看向窗户外的月亮,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翻进他的房间,是沈辞。
窗外冷风呼啸,万家灯火之中,周也独自站在在安静的小屋,满心牵挂着那个少年像天使一般降临在眼前,看着眼前的人,周也走上前拥抱他,才能短暂逃离这个破碎的牢笼。
往后所有风雨,所有破碎,所有无人问津的长夜,都只能与这人同享。
周也把他埋在沈辞的肩膀上,露出唯一的软肋说“沈辞……”
唯一的软肋伸出手安慰他,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他会陪在他的身边。
周也的鼻息间全是属于沈辞身上独的清冽干净的气息,瞬间冲淡了房间里压抑的阴冷。连日积攒的委屈、深夜目睹家庭闹剧的疲惫在此刻再也压抑不住,紧绷许久的心骤然卸下防备。
周也望着漆黑的夜空暗自感慨,庆幸茫茫人海,在他最为绝望孤寂的夜晚,思念的人跨越夜色奔赴而来,从天而降,专程前来陪伴深陷泥潭的他。
周也想到一句话,人这辈子只能接一次婚,这句话很对,可是他和沈辞根本就结不了婚,就像故事里的两个人,一方深陷破败压抑的原生泥潭,满身伤痕,主动拒绝走入婚姻;另一方跨越漆黑长夜,不顾一切奔赴而来,心甘情愿接住对方所有阴暗与脆弱。他们在漫天流星之下交付初吻,见过彼此最狼狈不堪的模样,清楚前路布满数不尽的坎坷,却从没有萌生过抽身离开的念头。
他们只能祈求平安,幸福,不敢过多追求其他更美好的明天。
“我想你,很想很想……”
“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