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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假结婚真成亲 夕阳无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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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知味炒菜好吃是一回事,唯昧饿了可能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白净的瓷碗中只留几点油花儿。
厨神喜欢琢磨菜单,但上界神仙大多辟谷,就算接了她做的菜,也只是给面子尝两口,像唯昧这样的,还真不多。
她视线在后厨里转了转,忽然出声:“你生意不好?”
唯昧正盯着干净的碟子,耳尖发红,闻声茫然地抬头看她。
胥知味倒是没有注意他发红的耳尖,她心里想着别的事。
生意不好是肯定的,其实压根不用看这餐馆的气运,单论这餐馆主人的厨艺,就让人担忧。
餐馆主人轻轻点头,这餐馆还是别的家伙送唯昧的,他只能养活自己,怎么再盘活一家餐馆呢。
但——
唯昧悄悄看了眼身旁,呼吸乱了一瞬,收拾了碗筷快步走到洗碗池前,头低着就不抬起来了。
胥知味不知他心思,看着人洗刷的背影,心里发痒,也不拿乔了,道:“我同意留下了。”
心中却道:“暂且留下,还清欠债、找到遮蔽那司南的方法就离开,不然还真要留下打工不成?虽然这人……”
她思绪一顿。
那人洗刷的动作顿住,背对着她沉默,低低道:“我现在需要钱。”
胥知味愣了片刻,双手抱臂,后腰抵着案板看他一动不动的背影,思量着他那句话。
系统教育这事,后天神妖都是没有过的,说是随杳霭仙人在杳霭流玉学习,实际上也就是听听她讲两界说法则道因果。
简言之,散养。
想来也是,修身养性是自己的事,哪与老师有关。
为师者传道不定道,境内的流玉书阁是学习的主要场所,内有三千道法,故而数千妖神各有各的道。
只是大多不修心,道德品行各有参差,学着旁门左道变成邪门歪道的不是没有,但还是向善向上者居多。
而其中佼佼者又以胥知味为最,但这次似有不同,片刻思量之后她还是没有搞懂这人目的,索性直接问了。
“你想做什么呢?”
“你用自己的厨艺入股我的餐馆,如何?”
厨神看了他两眼,眨了眨眼,眼皮垂下,抿着唇蹙眉,保持沉默。
三千道法胥知味皆有所耳闻,所有涉猎中因果道的兴趣最高,所以此道她学得最好。
可正因学得最好,她知道,如果同意,这因果纠缠又变大了,但若不同意,这因果迟迟还不上也是难。
“你头顶的冠亮了。”
“什么?”胥知味回神,睁着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望着说话的人。
不知是不是胥知味的错觉,她觉得这人重复一遍的声音有些轻,似在憋闷,“你头顶的发冠亮了。”
这回听清了,她嗯了声,抬手解下束发金冠,一头如墨长发顿时倾泻而下,松松垂落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她将金冠拿在手中,低眼一看,果然在发亮,亮的却不是金光,是春天的颜色。
“……”
学有所习,考亦随之。
杳霭仙人奉天道之命教化众后天妖神,得天道赐福,并顺承天道稽考群伦。
而仙人为师,允诺群伦稽考榜首可得她一场点化,不巧仙人偏爱因果道,这便便宜了当时还未继承厨神神格的胥知味,这金冠便是榜首的证明。
仙人有言:冠华光起,如约而至。
胥知味转身面将手上的金冠放置在案板上,站直身体,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天外有声音传来入她耳中。
胥知味:“?”
胥知味转看向一旁立在旁边的人,眼神转了数圈也没和人对视上。
—
厨神得仙人点化:
要彻底隐匿神息便要加深因果,这中又以姻亲最好。
胥知味神尚在通缉榜单中,捏着鼻子应了。
“‘命定’机不可失,结亲最佳。”
这杳霭仙人向来喜欢言语含糊不清,三分之一在水上,三分之二在水下。
讲学时便爱让群伦猜她话语,猜来猜去也不明言到底何意。而今如此清晰明了倒是鲜少,竟让许久不见她的胥知味有些不适应。
但得此指点她又想:如此清晰的话,应当不会有未尽之意。
胥知味于是向唯昧提了成婚,费了好一番口舌功夫,以及她立身的技艺,还要加上刚刚砸坏屋顶、地面,以工代偿等等,才得人应允。
在知这人无父无母时,胥知味便想直接跪了天地就算作结了这场亲,哪知这人太矫情,非要把日子定在次日。
还道没有婚服和红绸便不算,还要用一段时间准备。
胥知味哪里忍得?
她道:一夜是底线,不然这婚礼便不办了。
唯昧拧不过她,便红着脸依了。
既然决定要办,那娶亲自然不能太寒酸。
胥知味将她灵海里的宅子取了出来。
这宅子进深开阔、规制齐整小小一个,注入神力便可以等比例放大。
而它也有个十分妖气的名字——
幽芥妖府。
问这宅子的来处,那还要追溯到她求学的时候。
当时厨神的任职期限将近,胥知味却还未结业,只得同时兼顾修习和厨道,而她拿来作为厨神职业考核的菜品原料,正是那猪妖同学声称的还未开智的族人,没有人能一次成功,厨神候考人也不能。
所以,她就抓了许多未开智的猪来练手,那段时间,几乎所有听学的妖神手上都有她做的猪肉。
当然,说是几乎所有,这唯一的例外就是猪妖和她跟班。
猪妖声称这是挑衅,也怪胥知味年少轻狂,杀人家徒子徒孙不说,还做成菜邀同来听学的大家一起品鉴。
那妖也是个暴脾气的,缠着她比试,若输了就要与自己立个誓约:不许残害她门下徒子徒孙。
胥知味当时一听就乐了,要她用手里的幽芥妖府当筹码,猪妖是个没脑子的,应当是把天道给的精华都用来长肉了,不仅应了还要比试因果道。
大概是想以彼之长,攻彼之身。
那猪妖把精华全分到肉身上,半点没留给大脑,结果可想而知,胥知味完胜,如今再一想,不禁轻笑出声。
唯昧循声看她,眼底平静。
要在市区找个能盛宅子的地方不易,胥知味掐指一算,两人就来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远郊。
厨神最好颜面,她榨干了身上最后一丝神力,叫这宅子放大的规格还算说得过去才作罢。
若说这烟火百味、灶间风月,胥知味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可这婚礼的通道花路细节雅物,她哪里通晓,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道:
“你既要,那便你来做,莫来找我。”
言罢寻了棵充满春天颜色的大树,往分叉的枝子上一靠,秒睡。
唯昧望着睡在新绿枝叶中的家伙,也没强求,一夜时间果真布置妥当,还寻来了两身崭新合身的婚服。
喜门朱红悬灯结彩,龙凤旗幡分列两侧。红毯自阶前一路铺展庭院内红绸绕珠,喜幔轻垂,瓶中红梅牡丹相映,屏风绘就鸳鸯并蒂。
阶前□□落英缤纷,伞扇与同心结点缀其间,正中设天地香案,陈香烛鲜果,锦垫喜帐端庄雅致。
还有那红灯笼挂得到处都是,大灯笼镇场,小灯笼点缀。
不光灯笼挂着,那干辣椒串、大蒜串也与它们系在一起。而它们旁边,是八角、桂皮、香叶缠成的香料束。
四月的暖风吹过它们,和宅子里的森凉纠缠,胥知味被这风扑了满面,霎时清醒。
胥知味四处打量,自想,真该重新考虑应不应该用这宅子了。
一夜就布置完善的婚礼场地,让她大为震惊,但听人解释说是认识一些能人异士,他请来帮忙了。
胥知味若有所思点头。
但到底和她无关,换了衣服就要拉着人拜天地,结果这人又说要等到黄昏,不然不拜。
胥知味忍。
昨日初见时胥知味便知道这凡人长得好看,换了婚服更是。
身姿挺拔如松,却又裹着一身柔媚红衣,既清挺又惑人。
胥知味直勾勾盯着他,半晌后挪开目光。
黄昏如期而至。
“一拜天地!”
一神一人对天地拜。
“二拜高堂!”
一神一人对天地再拜。
“夫妻对拜!”
两人对拜,终于礼成。
天生天养本是天上神,一朝于人间,也是应拜天为高堂。加之唯昧无父无母,是天生地养。
这对新人对天地拜高堂也不错。
暮色漫染西天,霞光自天际层层铺展,由深绯渐次晕做浅橘,再融成淡淡的烟紫。
色泽错落有致,层次分明,这对新人就立在此处,各怀心思。
盼了一日的姻缘线终于显现。
一端缠在她手腕上,另一端绕在唯昧腕上,叫胥知味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还是第一次上下两界中有人与她命运紧密纠缠。
身上有暖意传来,胥知味想,大概是天庭那边被迫切断了追踪,应该是。
胥知味想看看这人是何种表情,却望见满天霞光从他身后散出,她恍惚一瞬,而后定睛再看,散发霞光的人正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躁等一天的厨神心中一乱,她移开视线走到他身边,和他面对相反的方向,眺着远方的霞云,像是突然对那云产生兴趣。
可这毫无作用,那视线跟着她转,越来越灼热。叫活了万八千年的厨神红了脸,直接破罐子破摔,她猛地转头和那道灼热的目光对上,气势汹汹道:
“你一直看我作甚?”
气氛到了这时,似乎说一些抒情的话才是正常,胥知味甚至在想,若是这人对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该怎么回答,她提着气等着。
但唯昧偏不按常理出牌——
“这婚服是借的,要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