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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杳霭流玉 优秀毕业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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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
胥知味一把捂住肚子,心想,这也忒丢人了,自己好歹也是个神仙。
对面的唯昧倒是没说什么,如果忽略他眼中笑意的话。
明明眼底藏春,嘴唇却抿着——
假正经。
这样的神和妖胥知味见多了,还是第一次见人。
她视线在他身上顿了片刻,轻咳两声移开,刚要说话,却察觉天上有十数丝微弱的白光划过,并且没有半分迟疑,速度快极了。
后天神苦先天神久矣,有不从,那么理所当然也有屈服,会有神来抓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
“……?”
这么快就有神来追倒是出乎胥知味意料,毕竟天庭的运行机制,真不是一个拖拉就能形容的。
不过,更让她好奇的是,神息没有神力掩盖,旁的神轻而易举就能勘破,可天上刚刚过去的几个,似是不长眼睛。
“嘶——”
“怎么?”
胥知味听到应和,一顿,抬眼看着他缓缓摇头。
慢慢走近这人,眼睛眨了眨。
两人安静对视,胥知味忽然绽出一个笑,男人只静静盯着。
“你师承何处?”
唯昧听到问题,也不回答,眼中似有疑惑,还是静静看她。
这不重要,她想。
本来这些被招揽来追厨神的就是拿了天庭宝物,寻息司南。
可这不对,那司南从不出错,方才却领着他们直直从胥知味的方向掠过。奇怪得很。
虽说还有一个办法,胥知味觉得这也太巧了。
厨神还不是厨神时,曾与一众后天神妖跟在一境外仙人身边修习。
那是另一处天地,不归上界不属下界。
而这宝地,众生却用一个形容词来称,说是杳霭流玉。
要论这名由来,当说这境内主峰——杳霭峰。
杳霭流玉地界内,云有千万般变化。但其中最惹眼的还是主峰上的流云,如幕如纱,也如烟如雾。
故而当得杳霭流玉。
这宝地的主人也是爱极了这四个字,便自取了个“杳霭仙人”做号。
杳霭流玉地界中心有一藏书楼,名为流玉书阁。
里头的品类比天庭的九霄经楼还要齐全,不过,齐全的方向有些不同。
往好听了说是万事万物皆有所涉猎,有所收纳。难听点儿,就是旁门左道。
总之,仙门百家、万妖诸脉以及人族诸门各有各的想法。
胥知味还在修习时便喜在书阁和厨房来回跑,其间有本关于那司南的古籍,里面记载:
“寻息司南,可察万物,未尝有谬。
若有差池,乃天命所蔽也。”
只能说厨神运气实在好,刚刚好遇见了一个。
所以胥知味觉得,这真不能怪她自恋,是天命都不想让她绝。
“我觉得,留下来打工——”她故意拖长音,余光看着唯昧的神情,却见这人还是冷冰冰的。
“是可以考虑的。”
厨神还是认为师祖愿意留下是这人作为徒孙的荣幸。
作为正经出身的后天神,胥知味自幼学的全是正统礼仪,例如尊师重道之类,一时让她接受给门下徒孙打工,委实困难。
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为活着让路。
“先不急。”
“!”
胥知味哪里能不急,离了这人地盘,铁定分分钟被那司南发现。
刚想说些什么把这事定下来,却见他洗了锅要烧菜。
胥知味是厨道师祖,按天上的计时,她每隔一段时间便要从上界下来看看。
前些日子还好,因为人间发展不怎么快,时间也是慢的,所以数月中下来晃一回也是足够。
但近些时候不行了,人族发展太快,不说生火做饭没有“生”,甚至马车都不需要马,偏速度又极快。
“你做的什么!?”
伟大的厨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上的神仙都是绝色,但各有各的美,胥知味又是个颜控,向来会以貌取人,长得好看的人在她那儿总有点特权,总会被高看两眼。
而她的“天命”,不仅生了个好面皮,连那双手也是极品,手骨分明指节修长,但指尖又带点薄红,泡在水里更显得清白。
可是这人竟然搞一些旁门左道,虽然修习时便博览群书的胥知味喜欢看这些旁门左道,但经过多次尝试得出来的异味,终于还是放弃了。
“煮饭。”
那双清白的手的主人神色浅淡回话。
作为经常来下界的神,胥知味当然知道他在煮饭,可是那显示屏上明晃晃的“20”又让她心梗。
她指着这20,问他是什么。
唯昧:“20分钟。”想了想,大概是觉得厨神不知道这分钟含义,又道:“千二百息,一刻钟稍多。”
胥知味:“……”
倒也没有这么落后。
如果把厨神当做一种职业,胥知味也算务求善谨。
做菜离不开时间,时代在进步,厨神也在紧跟时代。
一息为一秒,千二百息就是千二百秒,如果人类没改的话,这计时的秒应当还是下界上世纪确定的现代秒。
那时她在洞府做了很多松软可口的面包,有个历劫归来的同事听说之后把面包卷了干净,说是历劫的时候牙糟了老大的嘴,一定要补偿回来。
胥知味当时一听,好奇心就上来了,追着那同事问才知道是硬得不行的面包,东方的厨神何时见过发硬的面包。
到了下界果然看到了那东西,她尝了一个,艰难想,大家各有各的喜欢,这……没话讲。
尝到了硬面包的滋味,胥知味心血来潮想看看西方界的美食,哪里料到,认知都被刷新了。
出行不用马车也不用牛车,两个轮子的还有,但是提供动力的不是马也不是牛,是人。
还有不用人提供动力的,坐在上面车就自己动了……
直到有人经过她,和身边的人说“还有三十分钟,上班来得及。”
胥知味当时不知道分钟是什么,她之前除了信仰之地从没冒昧去过别神的信仰地,她自己的信仰地只有一刻钟一炷香一盏茶之类的称呼。
她停在此处许久,亲民的官信息来源最多最广,当了官的神在阴差阳错看了个匪夷所思的实验后确信。
经此一事,她知道人们把那个实验得出来的结果当做秒。
此刻,厨神挺直后背,“我知道。”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骄傲起来的唯昧沉默,看她扬起的眉毛:“很厉害。”
空气一时安静,两人对视,又移开视线。
胥知味眼睛左看又看,又落到了那显示屏上,“20分钟,速成?”
经了夸赞,也不好再语气不善,于是她降低了音量,又问:“能行吗?”
听人降低了音量,唯昧倒是没什么反应,轻轻嗯了声。
一碗饭烧20分钟足够了。
他问:“你有想吃的菜吗?”
胥知味眼睛一亮,想到刚刚人舀米进锅的分量,勾着笑道:“你是在给我做饭食啊?”
这人没应答。
虽说没回答,但是胥知味是什么人,书阁里除了旁门左道走捷径的法子,就是四海之内搜集来的话本子,什么口是心非,佳偶天成还有四海奇葩……她哪个不知道。
瞟了两眼身旁人微红的耳尖,轻笑两声也不为难。
“咕咕——咕”
这下红色转移到胥知味的耳尖。
“都可以,方便做就好。”作为师祖,胥知味自认为很有礼貌,她保持着这份礼貌,道:“你刚刚在米里加了什么?”
“酱油。”
得到答案,她抿了抿嘴,颜控的厨神想明白了,她不是颜控,只是单纯好色。
但这人的声音,她简直没话讲。低一些清浅温柔,高一些浅淡勾人。
但又不是纯欲,这人的音色,就算加大音量也不刺耳,声线清润,像藏在流动河水里放慢的时间。
厨神追根问底:“为什么要加酱油?”
“因为好吃。”
鬼使神差地,胥知味竟真的有些相信,这不知缘由的信任来源也很简单——
这人好看。
她张着嘴睁大眼睛看他,然后点头表示相信。虽然她也曾这样做过还失败了,但是厨神绝对不会知道,她做的不好吃是因为自己买的酱油是过期的。
唯昧看她点头也不再多言,开始准备食材,说是准备其实就是拿了刚刚处理好的。
趁人在做菜,胥知味眼睛四处转了转,打量着四周环境:
这后厨很大,正中央放着支起的矩形案板,门朝南,灶台靠墙靠北左侧为小案板并与门相对,往东一看,米和面正放在那透明柜门后,往它正对的西面看,正是放置碗筷的地方,亦被整齐码放。
颜色黑白居多,胥知味若记得不错,也许这就是现代风?
忽略被她砸出来的两个洞,这地方倒是顺眼。
“呼哧”胥知味下意识低头,把视线从头顶的洞口移开,往来声处看,见着凡人开了火,也不烧干里面残留的水,拿了油壶就往锅里倒油。
“别——”厨神赶忙开口想制止,但没来得及,这人拿着油壶的手臂抖了一下,倒下去的更多了。
她猛地后撤,把胳膊抬起挡在眼前避开无差别攻击的油星子,余光里似乎看到人手忙脚乱关了火。
放射状炸溅的油沫终于停下,胥知味黑脸:“你厨艺同谁学的?”
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低:“自学,没人教我。”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但是越想越气,看他刚刚切葱姜的时候多熟练以为技术有多好,她竟然看走了眼。
“你、你不行?”
胥知味问这话是真没别的意思,纯粹被气昏了头,她厨神洞府里从没有侍从犯过这样的错误,除去水油焖菜和贴饼子之类,今日也算是开了眼。
这人也没多想,只是不服气,闷闷道:“那你自己做。”
“唉,你,你让开我来。”
胥知味没见到炊帚,就等火把锅里的水烧干。
这地方的信仰之力实在少得可怜,大多数又集中在眼前这凡人身上,那这餐馆应该是他的。
但这么长时间,她却只见到这店长一人。
这是生意太冷清开不下去要闭馆了?这可不行,胥知味还要靠着这点救她神力呢!
如果做老师,胥知味应该也是能力绝佳,当然,这是她自认为的。
“你下回要记得把水烧干,炒藕的话到中程火弄小点就行,不用再加水……”
胥知味嘴巴不停,说完了等他回答,却久等不到,回头一看,人眼睛视线发直看着自己的方向。
她啧了声,叫他别走神。
厨神开过小灶,这话说出去难道不长脸?
翻炒片刻,藕片渐渐透出莹润的白玉色,边缘微微泛着浅金,油光清亮,香气随着热气漫开,盈满一屋,清鲜中带着一丝甜润,不冲不烈。
出了锅,胥知味叫他来尝尝,却见他吃了一口就停下了。
“……?”
不会翻车了吧。
胥知味捏紧筷子也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脆嫩弹牙,鲜咸适中,是她的正常水平。
“你这是——”
还不等讲完就被打断,“我去给你盛饭。”然后夹着的脆藕被他一筷子按进嘴里。
胥知味抿了眯眼,冷不丁开口:“好吃吗?”
几乎听不见的轻嗯声响起,她又啧了声,还挺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