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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叫你小玫瑰,可好? 别哭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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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被烤得刺痛,从表皮蔓延到四肢百骸,又燥又辣,好像掉进一颗满是火焰的星球,周围烈火簇拥着他、吞噬着他。
这种感觉直到第二日清晨也未消退。
陈情睁开眼睛,头又有些疼,不,应该是剧痛,只是被灼烧感覆盖住了。
“啊,啊。”
他用抬起左手揉着脑袋,痛啊一声,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一个人影抱着双手倚靠着树,低头向下有些急促地踢着地下的小石子。
有第二个人?
陈情试探着问:“我这是在做梦?”
那男人轻哼一声,紧接着他的话:“不是。”
随后他意识到不对,忙用手拍打两下自己的嘴,“呸呸呸,怎么又跟无脑小说一样台词,我还是编辑呢。”
可没想到下一秒他又继续问:“我是死了?”
陆争琉:“………”
陆争琉不耐烦道:“对,死了。”
陈情强撑起身子倚靠着树干,树干的纹路粗糙,但也总好过湿热的地面。
他这才勉强凝视着眼前的男孩,男孩斜倚杨木树干,赤红鎏金纱衣落地,薄纱随风轻摇,舒展长腿,身姿愈发清挺修长。他的五官深邃浓烈,十分俊艳,整个人像一朵燃着烈火的艳红玫瑰。
“怎么可能?喂,我没惹你吧?”
陆争琉面露愠色:“知道没死你还问,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招惹系统人,不要招惹系统人!我强调多少遍了?”
陈情脑海翻涌,记忆里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了?”
陆争琉微微一怔,吴司隶说什么编辑肯定看见了,果然是诓骗他的,他明明在文中再三写道:系统人是伪人,是硅基生命,是最痛恨人类的,如果没有自保能力,千万不要跟他——作对!
果然他还是没有人在乎,初吻也丢了,人也白救了。
陆争琉低着头,目光阴暗地看向地面,他咬着牙道:“我他妈在脑子里告诉你的,行了吧?”
陈情:“?”
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你脑子里想什么我怎么知道啊?”
话音刚落,陈情看见男孩精雕玉琢的脸上划过一滴泪,他的睫毛簌簌,早已被染湿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方才吼过的沙哑,声线又透露着委屈,他别过头去:“切,我走了。”
“你往哪走,你后面是……”
……是树。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咚”一声,震得杨树上的幼燕叽叽喳喳地叫。
陈情虽然觉得此人情绪起伏过大,脾气暴躁如此不稳定,但他是最见不得人落泪的。
这还得从很多年说起,他刚当编辑那年,有一天骑自行车下班,在河边遇见了一个小男孩,只有五六岁左右,哭起来没有声息,静得吓人,陈情怕小男孩跳河,就把他抱在怀里哄着,揉着他的小脑袋,他说他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陈情就把他带回家了,骑自行车走的时候,小男孩抱他抱得特别紧,紧到他不知道一个小男孩从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
可这对于一个盼着抱孙子的老母亲来说怎么可能让他收留这个小孩,如若以后娶妻,妻子还不得以为这孩子是他私生子?
于是在一个月之后,老母亲就偷偷背着陈情把这小孩送人了。
陈情心中对着小孩有愧。
陈情扶着树干颤颤巍巍地起身,本意是想去哄一哄他,哪成想又被内裤大军拿着矛和弩包围住了。
陈情:“……”
有内裤拿着箭想向陈情刺去:“大王,我们说过人都是不可信的,他逃了一次现在还害得你撞头,他不可原谅,您一声令下,我们处决了他!”
内裤这样说好像他们口中的大王不是人一样……
“哼,哈哈。”陈情无奈只能哼笑两声。
围在陈情旁的一只粉色内裤严肃道:“你笑什么笑?”
昨日要被内裤架在火上烤,今日又被他们口中的大王凶,陈情内心其实是有些惧怕的,于是他强撑着笑意:“是这样的,你们信不信任你们的大王呢?”
五颜六色的内裤们齐刷刷喊道:“自然信任啊。”
陈情:“……”
陈情往树旁指了指:“他哭了啊,还不把他叫过来哄哄他,围着我干什么?”
内裤拿着弩又围着陈情转了一圈,把手中的弩敲的咯吱作响,威胁道:“不是因为你大王会哭吗?再多嘴我杀了你。”
陈情真是……真是被吓得以后不敢再穿内裤了。
这时,一阵低沉的嗓音传来:“你再多嘴我把你烧了。”
陈情打了个哆嗦,他想起昨夜。
好好,他闭嘴还不行吗?
这主仆……不对,主裤一群人……好像也不对,主人和一群内裤真是一类货色。
陈情真不明白系统昨日为何要说帮每个内裤找到适合的主人,直接把这个男孩留在这里不就好了吗,一个人穿每天穿一条内裤,还不用自己洗可以让内裤们帮着洗,还可以穿五颜六色的内裤,这样他也可以开溜,多好。
粉色内裤道:“我劝你老实点,大王发话了。”
陆争琉还是面对树,并未转过身来:“我是说你闭嘴,不是说不许叫我大王吗?不想让我把你们一把火烧为灰烬就先滚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靠近!”
内裤们面面相觑,反应了半天才知道主人这是在说自己,一个个戳着矛拿着弩有多远滚多远了。
陈情:“……”
“等等,回来一个。”
跟在最后面的内裤很有眼力见,毕恭毕敬:“有何吩咐,大王。”
“我渴了,去给我舀水。”
“是。”
陈情也缓了好一会儿才动步,这一动步才发现头上的金钗玉环叮铃作响,喜红色双袖在眼前晃悠一下——完好无损。
好奇怪,不应该焚烧一半才对吗?
但他为了缓和和男孩之间的关系,为了搞明白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必须去哄好这个“大麻烦”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他看向男孩,男孩宽肩窄腰,赤红鎏金长袍松松垂落,蝶骨若隐若现,似烈火裹着一块温玉。
陈情十分端庄地大步向男孩走过去,绕到他身后用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过来吧,你的那些内裤仆从都走了。”
陆争琉扭了扭腰,没好气道:“不转。”
陈情一只手别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用尽全部力气扭转他的身体,才能稍稍撼动着块巨物……
好不容易才把陆争琉转过来,他又用双手捂住脸,不敢看陈情。
陈情:“……………”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陈情自认为他自己的侄女都没有这么难哄。
“这位兄台,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怎样,又不是看你屁股,你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陆争琉:“……”
陈情用力掰陆争琉的双手,可此男力壮如牛,唯有大象才能撼动,于是陈情想了个办法——
反正他的眼睛挡着也看不见,陈情用左手轻若羽毛拂过面颊一般,挠他的胳肢窝。
“噗哈哈哈。”
陆争琉果然把手移开去捂胳肢窝了,这又哭又笑头上还顶着个个鼓包的表情,如若是另一个人陈情恐怕是要憋不住笑得眼泪流出,笑到捂住肚子。
可那一张脸简直是老天爷的惊世神作,怒时如黑暗中点燃的一朵烈焰玫瑰,让人移不开眼,哭时又如同盛夏早晨沾着露水的玫瑰,浸人心脾,惹人怜爱。
陈情本想摸摸他的头,可觉得不合适,摩挲摩挲他的肩膀安慰:“别哭啦,小玫瑰。”
玫瑰的眼圈还泛着红,眼里依然有露珠。
陆争琉耷拉着脑袋:“嗯,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