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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赎金 陆瑶转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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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转头看向魏子默,补充道:“从魏兄收集到的证据来看,丁巡贪赃枉法,敛财无数,绝非只是为了填满自己的腰包,他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图谋。我们困在山上,仅凭几座山寨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正面抗衡。但我们有一个突破口——丁巡建造劣质的堤坝引起灾祸,并贪墨赈灾款项,害苦了雍州和周边百姓,朝廷却是不会坐视不管,可各位有没有想过,知晓此事的百姓,会如何看待他?”
话音刚落,一个清风寨的帮众便忍不住开口,语气愤愤:“那还用说!丁巡那狗官,建的堤坝塌了还贪墨赈灾钱,害得我们流离失所,百姓们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这话一出,其他弟兄也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对丁巡的恨意。
陆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不错。既然百姓对他恨之入骨,那若是有耿直的大臣收到了魏兄收集的罪证,又会如何?”有人立马接话:“自然是拿着证据去核实,或是直接上报朝廷,揭发他的罪行!”还有人追问:“那若是有官员本就与丁巡勾结,不肯出手相助呢?”
陆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缓缓说道:“若是民情鼎沸到一定程度,百姓怨声载道,就算是与他勾结的官员,也不敢贸然站出来替他说话——他们怕引火烧身,更怕被百姓唾弃、被朝廷追责。到那时,丁巡就成了孤家寡人,再无靠山。”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眼中渐渐燃起希望。陆瑶见状,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我们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制造舆情,在短期内让雍州百姓都知晓丁巡的罪行,形成鼎沸之势。丁巡一旦被民情牵制,忙着安抚百姓、遮掩罪行,自然就没有时间来对付我们,这也能给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先收拾掉黑木寨。”
“说得好!”一个雷火寨的弟兄忍不住叫好,“黑木寨的高势,本就是丁巡的爪牙,跟着丁巡干尽了丧尽天良的勾当,烧杀抢掠,还买卖人口,逼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魏子默缓缓开口,语气沉冷:“黑木寨的人个个凶悍,高势更是心狠手辣,且手中握有不少兵力。若是像控制胡管事那样,仅仅将他控制住,恐怕难以服众,日后必生祸端。”
陆瑶神色柔和了几分,看向魏子默和在场的众人,语气恳切:“我知道对付黑木寨难免会有冲突,但若一定要见血,我希望受伤的不是各位弟兄。你们都是为了挣脱控制、为了公道而战,务必保护好自己,莫要白白牺牲。”
魏子默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躬身抱拳道:“姑娘放心,我已有计划。明晚我先潜入黑木寨,伺机取下高势的狗头,控制住寨中的核心人员;其余弟兄兵分两路,一路解救被黑木寨关押、欺压的百姓和弟兄,另一路控制黑木寨的粮草和兵器,尽量减少伤亡。”
王虎也点头附和,语气坚定:“若是黑木寨的人愿意归顺,跟着我们一起反抗丁巡,倒也可以留他们一条活路;但若是执迷不悟,依旧死心塌地跟着丁巡、为虎作伥,那就只能送他们上路,绝不能留下后患!”众人纷纷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商议到此处,陆瑶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王虎,语气凝重:“王虎兄弟,明日一早,便是你原定去丁府交差的日子。此事由你决定,去与不去,全凭你的心意。若是你不去,胡管事迟迟未归,丁巡必定会起疑,说不定会提前派兵围剿我们;可若是你去了,或许能趁机从丁巡手中获取一些解药,拖延各位弟兄的毒发时间,也能打探到更多丁巡的动向。”
魏子默也补充道:“不错。今日胡管事没能将苏姑娘带回丁府,丁巡本就会有所疑虑,若是明日你再不去交差,他必然会察觉不对劲,提前动手。”
王虎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庞——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眼中没有丝毫退缩:“我去!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若是我不能回来,还请各位弟兄,到时候将我的尸身找到,葬在阿福边上。”
“虎哥!”王平连忙开口,语气急切,“你别胡说丧气话!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们还要一起扳倒丁巡,一起重获自由,一起过上安稳日子!”其他弟兄也纷纷劝说,语气中满是期盼与担忧。
陆瑶轻轻点头,安抚道:“王虎兄弟放心,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确保你的安全。至于舆情之事,我已有主意——就以我为引,散布消息,就说大祭司时砚大人早已知晓雍州的乱象,已然有所行动;而我带着宇文王的亲卫,已经打入丁巡内部,找到了他贪赃枉法、勾结贺兰氏的关键证据。另外,再加上一句,大邺王宇文陛下与大祭司大人,已然在赶来雍州的路上,不日便会抵达,彻查此事。”
这话一出,有人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姑娘,这个谎会不会扯得太大了?若是被丁巡察觉,或是被百姓识破,岂不是得不偿失?”也有人反驳道:“我觉得不会!只有谎扯得足够大,才能引起百姓的重视,才能让丁巡慌不择路,乱了阵脚!到时候,他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核实消息的真假?”
众人纷纷附和,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陆瑶看着眼前的众人,语气坚定而恳切,一字一句说道:“各位弟兄,如今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气连枝,生死与共。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各司其职,就一定能扳倒丁巡,挣脱控制,守住性命,迎来真正的自由!”
“齐心协力,生死与共!”议事厅内,所有人一同起身,语气铿锵,声音响彻整个木屋,驱散了连日来的压抑与绝望,也点燃了众人心中的希望与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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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京城东街的街边点心摊旁,清风寨的两个弟兄正局促地坐着,周身的风尘仆仆与京城的繁华格格不入。他们正是奉命下山,前往大祭司府送赎金信件的弟兄——方哥和小马。两人找了个能隐约望见大祭司府方向的位置坐下,小马探头探脑地瞄了一眼不远处朱漆大门紧闭的府邸,伸手将擦得发亮的筷子递向身旁的方哥,低声道:“方哥,你看,那就是大祭司府,咱们问了三个人,都说是这儿,‘大’字也对的上,准没错。”
方哥接过筷子,指尖微微发紧,目光沉沉地扫过那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楣上“大祭司府”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门口两座石狮子威严矗立,两名门房腰板挺得笔直,神色肃穆,光是这排场,就让常年在山寨摸爬滚打的二人心头发怵。他压了压心头的紧张,对着摊主扬声喊道:“老板,来两碗阳春面!”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便端了上来,汤清油亮,葱花点缀其间,香气扑鼻。方哥刚挑起一筷子面条,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便从街口疾驰而过,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脆响,扬起一路灰尘,扑簌簌地落在两人的碗里,瞬间沾污了清亮的面汤。
“呸!”小马连忙用手护住自己的碗,又下意识地伸手帮方哥挡了挡,语气里满是懊恼与不满,忍不住低声咒骂,“这京城的人是赶着投胎吗?就不能慢点儿!”
摊主听见这话,连忙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劝道:“小兄弟,慎言慎言!你们一看就是外乡人,那可是当朝丞相的马车,嘴上没个把门的,小心招惹是非,丢了性命可就不值当了!”
方哥心中一凛,连忙对着摊主拱了拱手,语气谦和:“多谢老板提醒,是我们失言了。”说罢,他转头瞪了小马一眼,沉声道:“小马,吃面,少多嘴。”小马被方哥一瞪,又想起摊主的话,顿时吓得低下头,抿紧嘴唇,再也不敢吱声,只能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方哥低头吹了吹浮在汤面上的灰尘,吸溜了一口面条,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路途的疲惫。味道算不上绝佳,却也比山寨里常年吃的粗面烙饼强上太多,等填饱肚子,就有精力办正事。
两人埋头沉默地吃了一阵,肚子渐渐有了底,脸上的局促也消散了几分,才开始压低声音,商量着送信的事宜。小马眼睛滴溜溜地往街那头的大祭司府门口瞟,语气里满是忐忑:“方哥,等会儿……是你去还是我去啊?你看那门房,看着就不好说话,我腿都有点软了。”
方哥缓缓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信封,粗糙的信纸隔着衣料硌着胸口。他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小马,语气沉稳:“我去吧。你性子太冲动,遇事容易慌,还得再历练历练。”
小马闻言,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担忧,咽了口唾沫说道:“那……那我在城门外的大槐树底下等你。你一定要小心点,我给你留一个时辰的时间,要是一个时辰你还没出来,我就……我就先跑回山寨报信。”
方哥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地叮嘱道:“记住,等会儿我们分开行动,你先在暗处盯着,等我进了大祭司府,你再去城门外的大槐树下等我,莫要提前露面,也莫要跟任何人打听我的消息,免得引人怀疑。”说罢,他端起碗,将剩下的面汤一饮而尽,放下碗后,又再次摸了摸怀里的信封——来都来了,无论前路如何,总得把这封信送到,才能给寨里的弟兄们一个交代,况且家里亲人都在山上,有了钱才能活下去。
两人又在点心摊上坐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几分紧张的气息。小马时不时抬头瞟一眼大祭司府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焦灼;方哥则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像是在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开口,才能见到大祭司。末了,两人一同起身,简单道别后,便按照商议好的,各自行动起来。
方哥整理了一下身上并不干净的衣衫,深吸一口气,朝着大祭司府的方向缓步走去。走到府门口,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明来意,门口的门房便率先上前一步,伸出手拦住了他,问道:“干什么的?这儿是大祭司府,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
方哥连忙换上一副谦和的笑容,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这位大哥,劳烦通融一下,我想求见大祭司大人,有非常要紧的事相商,还请大哥行个方便。”
门房上下打量了方哥一眼,见他衣着朴素,风尘仆仆,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疲惫,一看就不是京城人士,更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眼底露出不耐烦,挥了挥手说道:“大祭司不在府中,你改日再来吧,别在这儿挡路。”
“那……那请问大哥,大祭司几时能回来?我可以在这里等他。”方哥有些急了,连忙追问道,手心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道!”门房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愈发冷淡,“大人的行程,岂是我们这些下人能知晓的?赶紧走,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方哥还想再劝说几句,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清脆而沉稳。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大祭司府门口,车帘边角绣着细碎的银纹,低调却难掩雅致。紧接着,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袍的男子从车上下来,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周身萦绕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手里还拿着一卷文书,举手投足间皆是清雅风雅,宛如谪仙下凡。
方哥心头一跳,他从未见过大祭司时砚,也未曾见过他的画像,却早已听寨里的弟兄们说起过,大祭司清俊风雅,气质出尘。而真正让他确认对方身份的,是那两名原本神色不耐烦的门房,见了这男子,立刻弯腰行礼,腰板弯得极低,语气恭敬至极:“大人!”
原来这就是大祭司时砚!方哥连忙上前一步,压下心头的紧张,声音虽低,却尽量稳住,轻声唤道:“大祭司大人。”
时砚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一般,径直朝着府门内走去。方哥心中一急,生怕错过这个机会,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再次唤道:“大祭司大人——”
这一次,时砚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方哥身上。他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的外乡人,探究他的来意。
“在下时砚。”时砚的声音温润,清晰而有力量,“阁下找我,有何事?”
方哥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街上行人往来,摊贩吆喝不停,不远处的街角,小马正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神色焦灼。他知道,此处人多眼杂,不便多说,便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恳切:“大人,此事事关重大,不便明说,能否请大人借一步说话?”
时砚的目光在方哥的衣着、神态,以及他微微发颤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阁下请随我来。”说罢,便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将方哥请进了大祭司府。
进府后,下人很快奉上了温热的茶水,见方哥神色拘谨,手足无措,时砚便屏退了左右,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方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从怀里掏出那封折叠整齐的信封,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时砚面前:“大人,您先看看这个。”
时砚接过信封,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拆开,目光落在信纸的第一行字上——“时砚大人亲启:吾乃苏青梨”。那一刻,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可握着信纸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继续往下看,赎金的要求、隐晦的威胁、提及的“绵延子嗣”,还有那一千两的数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时砚抬眼看向方哥,方哥正对着他露出一个苦笑——那不是讨好,也不是谄媚,而是一种“我没骗你,事情确实如此”的无奈与窘迫。时砚没有笑,只是缓缓低下头,从信封里取出那朵垂丝海棠银饰。银质的花瓣上,还残留着细小的划痕,看得出来,是被人佩戴过的,做工精致,虽不算贵重,却也别致。他从未见过这件银饰,一时之间,无法确定这是否真的是陆姑娘(苏青梨)的物件,只能暂时收起。
沉默了片刻,时砚将信和银饰一同收好,转身唤来身边的亲卫,凑到亲卫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亲卫躬身领命,快步走进府内,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出来,递到方哥手中。
“这是一千两银票。”时砚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劳烦阁下回去后,尽快告知苏姑娘,时砚在府中等她归来。盼她早日平安回来,也好让我安心。”
方哥愣了一瞬,随即连忙打开木盒,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银票,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么多钱,他这辈子都未曾见过,哪怕是在山寨里,也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银票。他小心翼翼地将银票从木盒中取出,叠好,紧紧揣在怀里,生怕弄丢了分毫,随后对着时砚深深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多谢大人!小人一定把话带到,也一定劝苏姑娘早日归来!”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生怕多停留片刻,会出什么岔子。
时砚目送方哥的身影走出府门,渐渐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转过身,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再次展开,目光久久停留在“苏青梨”三个字上。纸上的字迹,虽不是陆姑娘平日里的笔迹,可这三个字,却像是带着温度一般,安安静静地落在纸上,让他不由得想起,她平日里坐在窗边看书、眉眼温和的模样。
“来人。”时砚对着门外唤了一声,方才的亲卫立刻走了进来,躬身待命。
“派两个功夫精湛的,悄悄跟着方才那位小兄弟,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时砚的语气沉了下来,神色凝重,“若是路上遇到什么危险,立刻出手相助,务必确保他们平安回到归处,同时,也留意一下,他们身后是否有其他人跟踪。”
“是,大人!”亲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时砚又看向另一名留在屋内的亲卫,语气平淡地问道:“陛下还有多久能抵达京城?”
亲卫连忙回禀:“回大人,按照原定脚程,陛下今日下午便能抵达京城,但目前尚未收到陛下的消息。不过据前方探报,陛下离京城已经不远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好。”时砚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一有陛下的消息,立刻前来告知我,不得延误。”
“是!”
亲卫退下后,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时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庭院,手中紧紧攥着那朵垂丝海棠银饰,眉眼间渐渐染上几分担忧。
晚些时候,陆瑶终于结束了议事,匆匆赶回木屋。一进门,便看见狼二靠在墙角,身上的伤口虽已重新包扎过,脸色却依旧苍白,明明虚弱得连抬手都有些费力,却坚决不肯躺在床上休息,硬是在木屋外间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干草,打了个简陋的地铺,倔强地靠着墙,不肯示弱。
狼二伤得极重,肩头的刀伤深可见骨,后背还有几处淤青,先前自己上药时,后背的伤口根本够不到,只能草草涂抹,此刻伤口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肿。陆瑶见状,没有多劝,只是端来早已备好的药膏和干净的布条,轻声道:“别动,我给你上后背的伤。”
狼二微微颔首,缓缓直起身,小心翼翼地褪去上身的衣衫,后背的伤口狰狞可怖,新添的药痕与旧伤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陆瑶拿着棉签,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可即便药膏触碰到伤口最敏感的地方,狼二也只是牙关紧咬,脊背微微绷紧,一声没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份隐忍,看得陆瑶心头微微一酸。
狼二心中满是愧疚,看着陆瑶为自己端水送药、忙前忙后,便忍不住低声自责:“姑娘,属下无能,本应是属下护您周全,如今反倒要劳烦您照料,属下实在愧疚。”
陆瑶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该说的安慰与宽心的话,先前在茅舍探望他时,便已说过,再多的言语,反倒显得多余。她只是默默收拾好药碗,转身走到木屋门口,抬眼望向夜空。一轮残月挂在天边,缺得已然比较明显,清冷的月光洒在山间,也洒在她的肩头,带着几分淡淡的寂寥。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今晚,可能是最后一个宁静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