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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2 章 互坑现场 你至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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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应台好似没听到于淋风说了什么,半低着头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落地窗外,漆黑的夜又染上一点氤氲暖光。
赵应台动了动。
……
老管家有着寻常中老年人都有毛病,栽花逗鸟一个不少,只是苦于身边没有相同爱好的人。
现在于淋风来了,老管家终于不用跟园丁扯话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对植物这么有研究。
界门纲目科属种、习性、花期、花语一样不落,甚至知道一些小众花卉。
从他一眼认出角落那棵一米多高、不起眼的雪花木,老管家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会和自己很合的来。
别墅里的佣人也都乐意和他打交道。试问谁不喜欢一个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起话来又客气又有礼貌,面对长辈的甚至还有点乖的客人呢?
于淋风想说,他没有。正常社交而已啊。
其他人不管,他们感觉到的就是这样。
跟于淋风打起交道,就像误入一个精心打造的杀猪盘。
他可能是把山脚小院的魔力带了过来,明明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但光看着就让人很舒服。
于淋风身上穿着件米白色的半高领毛衣,跟在老管家身后慢慢在别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花园里闲逛。
老管家聊得尽兴,一回头,瞧见于淋风鼻头都红了,下了一跳,把他拽进花房里。
“你怎么穿这么少啊?”老头咋咋呼呼的。
“我不冷……是风吹的。”
“冬天的风最冻人了,快进来!”
于淋风没辙,他真不冷。是风的问题。
整栋别墅乃至花园都有暖气,恕他实在冷不起来。
“我让煮点姜汤送过来。年轻人不能仗着年轻就胡来。”
老管家走了,于淋风便一个人在花房里慢慢转着,从一排排花架中穿过。
“牡丹,杜鹃,月季……”
于淋风摇摇头,多半是老管家摆弄的,反正不会是赵应台。
……
不知道为何,赵应台这天回来的格外早。
一进门,于淋风正端坐在沙发上,浓密的眼睫下垂,拿着柄银白色长勺在搅杯里的东西。
这是一个人在发呆时常做的动作。
赵应台看了两眼,得出结论,估计是不想喝。
Bingo~
下一个就到他了。
林叔适时冒出来:“赵总,天气冷,干脆叫厨房多做了点姜汤,大伙喝点暖暖。”
“嗯。”赵应台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欲往楼上走。
于淋风却察觉出点不寻常来,若有所思。
身份调转,赵应台总算懂了那半个月于淋风为什么热衷于坑他。
“林叔。”
“欸。”
“监督他喝完。”
“好嘞!”
打算喝一半就放下的于淋风:?。。
他缓慢地转头,只看到某人潇洒的背影。
赵应台你大爷。
喝完整杯姜汤,于淋风眯了眯眼睛,叫来林叔。
“林叔,我老家那边有道特色菜……”
……
餐桌上多了道醋溜土豆丝,在于淋风的特别强调下根根粗细均匀,在水晶吊灯下一片金黄。
赵应台对吃食不挑,毫无防备地夹了一筷子。
以为我们于淋风会那么幼稚,让人往死里加醋么?
不,我们的小风已经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了。
于淋风吃的本来就不多,这顿饭吃的格外的快,唯独不动边上那盘土豆丝。
两秒之后,赵应台淡定地喝了口手边的淡茶。
琉璃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不大的闷响。
下一秒,赵应台起身。
与此同时于淋风放下筷子,正欲起身就被赵应台眼疾手快按了回去。
于淋风抬头看着他,佯装无辜道:“赵先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赵应台要笑不笑的,手下却微微施力,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是啊,这不是来给你布菜么?”
“谢谢,我吃好了。”他特别不要脸地说,“下次早点。”
赵应台:“多吃点。”
说罢不容他拒绝,用公筷准确无误地夹起一筷子于淋风那碟没碰过的“醋溜土豆丝”,递到他嘴边。
独属于姜的气味已经扑面而来了,于淋风死活不肯张嘴。
头顶传来赵应台的声音,听得出来主人要气笑了。
“嗯?怎么不吃?”
于淋风嘴硬道:“土豆过敏。”
“哦?正好,我帮你挑出来。”
“……错了。”
此时,在后面偷瞄了一眼的老管家欣慰离去,俩孩子关系真好!
于淋风想,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赵应台显然不这么想。
“你自己说,嗯,这是什么?土豆丝炒姜丝?”
于淋风:“……纯姜丝,没有放土豆。”
“…………”
赵应台深吸了一口气。
刚一松手,于淋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赵应台捏了捏眉心。头疼。
……
迎面撞上老管家,于淋风喊了声“林叔。”
老管家点点头,“是小风啊。”叹气。
“怎么了?”于淋风关切地问。
“知道赵总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吗?”
于淋风心说,谁知道他,面上却摇了摇头。
老管家又叹了口气说:“赵总今天回了主家。你不知道啊,每次回主家,赵总心情都很差。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长这么大,眼见着……”老管家顿了顿“也没个开心的时候,我愁啊!”
于淋风最不会安慰人了,而且他真没看出来赵应台哪里心情不好。
“儿孙自有儿孙福,会好起来的。”
老管家偷偷瞄他一眼,继续垂头叹气:“我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爱听什么,愁啊!”
老管家只字不提,以退为进:“唉,算了算了,我就不烦你了,上楼休息吧!走吧走吧。”
于淋风被他推搡着往楼上走了。
赵应台从餐厅出来,便见老管家一个人站在楼梯下,“林叔。”
老管家睨了他一眼,好像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老管家假装没听到,自顾自走开,嘴里嘀嘀咕咕的:“小风这好孩子……”
赵应台:?
……
于淋风盖着毯子盘腿窝在沙发上——真的很暖和很舒服,门突然被叩响了。
“笃、笃。”
“谁啊?”
没有人应,也可能是隔音太好他没听见。
“来了。”
于淋风光着脚走过拉开门,“林叔?”
门刚拉开一点,于淋风发现走廊灯投下来的阴影不对,此刻门已经开了一小半。
赵应台赫然站在门外。
于淋风下意识就要关门。
来不及了,赵应台的手已经抓住了门沿。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于淋风先道:“赵总,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不请我进去坐坐?”
于淋风笑笑把门拉开:“当然,这是您家。”
“现实是你住。”
房间不比客厅,为了舒适只有一个沙发。两个人各自坐了一端,中间宽的能再挤三个成年人。
于淋风松松裹着毛毯又窝回沙发一角。
赵应台把一个瓷杯搁在茶几上,往于淋风那边推了推,他这才看见赵应台手里还挟着个笔记本电脑。
“林叔让拿上来的。”
“这什么?”
赵应台没好气道:“治感冒的。”
“哦。”于淋风端起来,捧在手里,再窝回去,时不时抿两口。
两分钟前,老管家弯着腰:“小风这孩子今儿个吹了风,不喝点药明天感冒怎么办?”抬头瞄赵应台一眼,“诶呦,我这风湿的老毛病好像又犯了,膝盖疼……”
这老家伙在赵应台面前就不屑于装那么好了。
赵应台接过杯子:“行了,我拿上去。”
现在嘛……于淋风一只脚背还露在外面,白花花一片没什么血色,毯子也不好好盖,这露一块那露一块的。
他没看错的话,这位刚才鞋都没穿。
他不感冒谁感冒?
于淋风见赵应台已经开了电脑,随口道:“办公怎么不到书房去。”
赵应台头也不抬:“还得谢你。现在懒得下楼了。”
笑话,哪有这样的好事,赵总是不会当免费劳动力的,他非得留下来膈应一下这位。
于淋风打开手机划了划,有点无聊,最后看起了植物百科。
半个小时后,他放下手机往赵应台那边看了一眼,这尊大佛怎么还不走?
赵应台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冷冷道:“别想了。还没走。”
算了,于淋风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本来只是想闭一会儿的,没成想真睡着了,可能真的太暖和了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赵应台合上笔记本,发现旁边没了动静,偏头看过去。
于淋风头抵着沙发边缘的凸起,睡着了。
浅灰色的毛毯滑落,露出里面那件灰蓝色羊毛衫,和一段修长的脖颈、一截雪白好看的锁骨,以及深陷的颈窝。
黑压压的眼睫在白净的脸上投下两片浓密的阴影,挺直的鼻梁,淡色柔软的唇。
好像一只猫……
一只,睡梦中也会微蹙着眉的小猫崽。
赵应台正欲收回视线,太阳穴一跳——却见睡梦中的人突然紧紧皱起眉头,不安地动了动,抿直唇线。
“于淋风。”
赵应台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皱着眉走过去,弯腰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确认他没发烧。
很快,家庭医生赶过来,于淋风也醒了。
他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人,有点懵,还有闲心问:“这是怎么了?”
醒了就好办了。
家庭医生问:“于先生,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旁边还有个双手抱臂虎视眈眈的监工赵应台。
一番诊断,家庭医生推推眼镜,四下看了看,似是不知道该跟谁说。
管家和佣人不在,这儿就一个大老板,一个不认识的客人,他很为难。
赵应台:“你说。”
家庭医生这才开始讲明情况。
“是这样的,这位于先生脾胃虚,应该是吃了生冷的东西才导致的腹痛,我开点温和的药,按时吃,还有以后要戒口。”
看来是那些秘鲁红提的功劳了。
见他爱吃,佣人就一连上了几天。
于淋风小声反驳:“那是常温的。”
医生眼一横,闻言严肃道:“那也是!没热过的都算。咳咳,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赵应台让医生离开,并且附上一句:“顺带告诉管家,以后餐桌上别再上任何生的冷的食物和饮品,包括水果,常温的也不行。”
家庭医生很有眼力劲,原话交代,老管家问起原因,他就说赵总吩咐的。
于淋风看着赵应台,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淡……忽略眼里全是愤恨和控诉的话。
“你至于么?”
赵应台坦然点头:“至于。”
看他的表情分明是在说,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你要有点什么事,我会很麻烦。”
于淋风:行。
他抬手一指:“我要睡了,赵总请回吧。”
赵应台把桌面那个瓷杯带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