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漫长》叶秋暮

2、鬼神祭，鬼神泣 惊逢

　　“嘶——，这，是哪里？”
　　.
　　刺骨的钝痛从识海深处漫出来，像被细针密密扎着，
　　叶修辞撑着手臂坐起身，骨节泛白的手轻按在额角处慢慢揉搓，那股撕裂般的痛感才稍稍缓释。
　　.
　　他抬眼环顾四周，身下是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铺着的被褥泛着陈腐的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
　　周遭是黄泥夯成的土墙，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坑坑洼洼的泥坯。
　　.
　　他正要撑着身子下床，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突然浮在眼前，像被风托着的琉璃，轻盈却凝实。
　　.
　　叶修辞指尖微抬，在空中虚虚挥了一下，光幕纹丝不动，甚至还泛起细碎的光纹，晃得人眼晕。
　　.
　　叶修辞在心里轻“嗯？”一声，难道不是幻觉？
　　.
　　【亲爱的宿主叶修辞，这当然不是幻觉哦～】
　　那个悬浮窗好似听到了叶修辞心中的疑惑，俏皮的电子音回答猝然在识海响起，同时也在光幕上显现，但也将叶修辞着实吓了一跳，这个悬浮窗居然能在他的识海说话。
　　.
　　叶修辞尝试继续发问：“你是谁？我为何在此？”
　　叶修辞开口时，声音还有些沙哑。
　　.
　　光幕流转，新的字迹与电子音同时浮现：【我是这个世界的代理人，而你为何在这里，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你的愿，在你濒死之际发出的强烈的名为‘生’的力量。】
　　.
　　确定眼前这个东西不是因为他的识海受损出现的幻觉，叶修辞几乎零秒接受了他现在已经不在修仙世界里了，这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
　　叶修辞本身也不是修仙世界的“土著民”，他原本生活在一个科技世界，不过在一场车祸后莫名其妙夺舍了一个处于修仙世界的小男孩，当时那个孩子已经被仇人杀死了，只是因叶修辞的到来再度活了过来。
　　.
　　恰好遇到当时顶尖宗门道华宗老祖闲着没事，突发奇想跑到皇城想体验一把人前显圣的威风。
　　.
　　哎，你说巧不巧，就是在叶修辞面前人前显圣了一把，过足了人老心不老的瘾，但也没有就此抛下被追杀的叶修辞，反而成就了未来的正道魁首，道华仙尊叶修辞。
　　.
　　叶修辞又问：“我只想普普通通地活着，需要做什么？”
　　.
　　说实话，叶修辞苦修无情道十载有余，当无情道破碎的那一刻之后，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他好像错过了许多东西。
　　.
　　现在只想好好活着，当然前提是不是修仙世界那种要被一直追杀的待遇才行。
　　.
　　悬浮窗：【只需每月完成一次副本，你就能在黄昏下长久活下去。对了叶修辞宿主，我是系统‘黄昏’，你可以叫我黄昏哦~】
　　.
　　叶修辞抬手指敲了敲脸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暗自诽腹：“完了，副本？！这不会是无限流世界吧，我的天呐，我要回修仙世界！我要回去做我的仙尊！”
　　.
　　“那……黄昏是吧，怎样才能脱离你？”叶修辞小心翼翼地问。猜到是无限流世界，他只觉心力交瘁——早就过够了“刺激”的日子，只想给“晚年”一个平静的“瓦尔登湖”。
　　.
　　黄昏：【只要完成12个S级及以上副本，宿主就能许愿离开啦～但副本评级也要达到S级及以上，才算成功脱离黄昏哦！】
　　.
　　叶修辞：“那现在我是在第一个副本？”
　　.
　　黄昏：【没错没错，系统索引基本已向您告知，所以接下来，宿主请努力‘许愿’！】
　　.
　　【哦，对了，宿主您有任何需要可以唤醒我，我叫黄昏别忘咯，为了避免探索剧情打扰，光幕一般不会显现，我会亲自和您对接。】
　　.
　　这个叫黄昏的系统莫名给他一种是沈秋落在和他对话的感觉，也不知道他的师兄怎么样了，最后那一战，他只记得将霜寒刺入沈秋落的身体后，自己的记忆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沈秋落怎么样了？
　　.
　　思索间，黄昏在他眼前浮现出副本详情：
　　.
　　【副本：鬼神祭，鬼神泣。】
　　.
　　【等级：D级（所有D级副本保持绝对安全，当然，有例外哈……）】
　　.
　　【模式：双人闯关（你的另一位队友正在门外为你煎药哦，好有爱啊~）】
　　.
　　【剧情探索程度：0（D级副本剧情为幻境碎片探索，需要你自行前往哦，至于D级以上等宿主你遇到再说。）】
　　.
　　【通关条件：达到100剧情探索程度，或者满足愿望。】
　　.
　　看完副本介绍，叶修辞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实则是波澜已经过去，如果黄昏是个人站在他面前的话，霜寒已经砍上去了，不是刺，是直接砍。
　　.
　　不过，叶修辞梳理梳理心，既来之，则安之，好在他还有一身修……
　　他运转周身灵力，猛然发现他的大乘期修为怎么不见了！谁把他的修为偷去了！？
　　.
　　修为不见的同时，他终于想起来他的老伙计霜寒也不见了！！
　　.
　　压抑的低吼溢出喉间，他猛地瘫倒在木床上，老旧的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像是在无声嘲笑他的狼狈。
　　.
　　“你醒啦？”
　　一道清冽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佻。
　　.
　　这个声音……太像沈秋落了。
　　像极了那位入魔前，总爱用这种语气逗他，眼角朱砂痣熠熠生辉的师兄。
　　.
　　房门被轻轻推开，风裹挟着淡淡的药香飘进来，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短发青年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最夺目的是眼角那枚微浅的朱砂痣，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勾人，嘴角噙着残月般的笑意，
　　.
　　是沈秋落，一模一样的脸，
　　.
　　叶修辞呆坐在床上，眸底翻涌着震惊、狂喜、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他……还活着？
　　.
　　沈秋落走到床边，见叶修辞一动不动，指尖在他眼前轻轻摆了摆，语气带着点戏谑：“喂，没傻吧？”
　　.
　　可回应沈秋落的不是友好交流，而扑拂面而来的劲风！
　　.
　　叶修辞在他走过来的那一刻，轻佻的眼神，漫不经心的步伐，他就是沈秋落无疑了。
　　.
　　本能让他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 抬手成爪，朝着沈秋落的脖颈狠狠抓去！
　　.
　　但是叶修辞忘了，他现在不是大乘期了，沈秋落身形微微一侧，动作行云流水，轻易避开了他的攻击，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轻佻模样：“老乡见老乡，不该两眼泪汪汪吗？你这是要谋杀队友？”
　　.
　　叶修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
　　他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沈秋落，像是要将他剥皮拆骨：“说说吧，沈秋落。假死，追到这里，然后废我修为，用这种拙劣的剧情来戏弄我，很好玩吗？”
　　.
　　叶修辞直觉认为修为被废是沈秋落趁他昏迷时残忍下毒手所致，他与沈秋落大战后记忆便丢失了，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只能是沈秋落搞的鬼！
　　.
　　然而，沈秋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他瞪大了眼睛，茫然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位沈秋落和你有多大仇，但是我们好像只是同名吧。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不是被黄昏系统选中，来参加副本实现愿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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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清澈，语气坦荡，没有丝毫的作伪。
　　.
　　但是叶修辞并不相信面前这个沈秋落说的话，无论是长相，尤其是那颗夺人心魄的朱砂痣，还是同人对话的轻佻语气，和他印象中的沈秋落别无二致。
　　.
　　沈秋落被他看得发毛，连忙后退几步，扒着门框，语气委屈巴巴：“老乡，你冷静点啊！这可是双人副本，你杀了我，你也没法通关啊！看在副本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呗？”
　　.
　　叶修辞平复下心情，看着沈秋落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猜测难道沈秋落失忆了？
　　.
　　沈秋落见他神色稍缓，连忙趁热打铁，声音细细小小的：“老乡，你看看你的面板呗，说不定有能用的道具，咱们尽快通关，通关了我就消失，不烦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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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板？
　　叶修辞的心里一动。
　　.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自称 “黄昏” 的系统。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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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再次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
　　宿主：叶修辞
　　生命：100（D级不会死，S级一碰就死呢。）
　　力量：100（D级老大，S级小蚂蚁。）
　　谋略：100（D级老大，S级小蚂蚁。）
　　精神：100（D级老大，S级小蚂蚁。噗……哈哈哈）
　　道具：天道果（半封印）
　　积分：0（没事，以后会涨的，前提是宿主还活着哦。）
　　评级：D
　　能力：引气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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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辞盯着光幕上的信息，眸光沉沉。这语气？真不会是沈秋落搞出来然后自己被这玩意搞失忆了吗？
　　.
　　他看着积分二字，向黄昏问道：“小黄，积分怎么获得？是通关后的奖励吗？”
　　.
　　叶修辞觉得喊黄昏太别扭了，还是直接叫“小黄”好一点，他挺喜欢叫别人小什么的，只不过在修炼无情道之后明面上不喊，私底下经常和沈秋落与道华真人用小字蛐蛐别人。
　　.
　　黄昏用沉默控诉对“小黄”这个名字的不满，叶修辞见黄昏没反应，又叫了几遍，难道喜欢叫“小昏”？
　　.
　　就这样，在无数声“小昏”下，黄昏无奈开口：【宿主……还是喊小黄吧，你开心就好。】
　　.
　　叶修辞勾了勾嘴角，和沈秋落还真是一样呢，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尾巴狼。
　　“那积分具体怎么获得，和这积分能干什么不？”
　　.
　　黄昏：【积分是用于在道具商城购买道具，以及为各项天赋加点用的，积分获得方式有三种，第一种最直接，通关后会根据评级奖励，第二种是来自他人的转让，嘿嘿嘿，各种意义上的转让哦，第三种是用你各项天赋的数值按照1：10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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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辞摩挲着下巴：“小黄，道具商城我咋没有？”
　　.
　　黄昏：【……抱歉宿主，忘了告诉你，道具商城只有D级以上副本才开放哦，D级副本绝对安全，怕高玩横推，所以不开放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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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辞挥了一下手，示意小黄可以退下了，他要退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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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悬浮窗尽数消失，叶修辞抬眼望着还杵在门口眼巴巴盯着他的沈秋落：“不好意思，我刚刚冲动了，我叫叶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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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辞没有回答沈秋落的问题，为什么修仙世界的天道果在他这里以及为什么处于封印状态他还不得知，并且他对眼前沈秋落的怀疑丝毫没有消减，直觉告诉他他就是沈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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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既然相处在同一个副本，相处在一个新的世界，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沈秋落失忆了，又或许没有失忆假装骗他，过去的一切理应让它烟消云散，本身沈秋落没有错，只是当时立场不同，角度不同，那和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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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理，他是阴差阳错之下才选择修的无情道，没了皇城追杀，师兄入魔，正魔势不两立这些忧虑，换一条道修炼或许才是最适合叶修辞真实性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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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辞坐起身：“沈秋落，你在我昏迷时有做什么吗？醒来的时候我感到身体非常躁动，所以才没忍住对你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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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辞在诈沈秋落，他暗地发动技能引气入体并结合面板数值确认他现在的修为是练气期，他想知道他的修为跌落如此是不是沈秋落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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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落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还带着点委屈：“叶老乡，我就把你放到床上，擦了擦身体，真没做别的！我对天发誓，要是骗你，我下次副本就遇到最凶的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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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辞看着他眼底的急切与坦荡，缓缓摇了摇头。他太了解沈秋落了，这个人，从来都骗不了他。
　　修为大跌，应当是他自己的原因，与沈秋落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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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真的是失忆了吧，不过失忆了也好，带着前世的记忆未免不是一种折磨。
　　修仙世界的他突然有一天变成了魔道，从宗门的保护，到后来的四处躲避，再到后来人人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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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表达歉意后，从床上下来，准备和这位“新生”的沈秋落一同去探索一下这个副本，毕竟以前师兄对叶修辞的照顾不是一星半点就可以说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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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叶修辞想好好的慢一点同许多人走完这一生，而不是死的死，失忆的失忆，
　　路上多风景，细嗅闻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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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落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在明显感觉到他俩之间缓和的气氛后，小跑过去去扶叶修辞，毕竟叶修辞现在看起来很孱弱的样子，披散着长发，脸上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红润，嘴唇也失了些许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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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叫喊声突然从院子外面传来，带着几分慌乱，打破了屋里的平静：“沈大夫！沈大夫你快快来呀！村长家的小虎子又犯病了！哎呦喂，再晚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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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幻境开启了？”叶修辞抬眼看向沈秋落，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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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落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却又带着点兴奋：“嗯，应该是剧情碎片的幻境。我们分头行动，还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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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D级副本绝对安全，叶修辞觉得还是分头行动快一点，越早结束副本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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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第一世的记忆里面，无限流副本时间越长，危机也就越多，虽然他现在遇到的是说什么绝对安全的副本，但是一想起小黄那句“当然有例外哈……”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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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落你去探索这个幻境获得剧情吧，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其他的幻境，等晚上我们回到这里再一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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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落嗯了一声，便朝着门口扬声回应道：“来了来了！别急！这不是这昏迷的同伴刚醒，我耽误了一会儿嘛！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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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辞听着他的脚步声踏出房门，转瞬就没了踪影，显然是踏入了幻境。他深吸一口气，踏出院门，准备前往其他地方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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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院门口向外观察着，门口右边对着一条宽阔的土路，尘土飞扬，不知通向哪里；左边是一排和他所处房屋一模一样的黄土夯房，寂静无声，透着几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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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叶修辞刚迈出院门时便有幻境找上门来了：“叶小友，去寒舍坐一坐可否？”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