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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追逐 “我特么要 ...

  •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院外停满了车,胡乱地停着,所有人都站在车外,沉默地紧张着,头顶乌云密布。院内一群人站着,时不时说两句话,目光紧盯着院内紧闭的门。

      门内的人反倒没有那么紧张,曾立平喝了一口外面上贡进来的新茶,茶香在口腔内散发余香,他回味了几秒。书房里说话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了一眼身边曾式谷的秘书,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事儿差不多应该定了。

      书房门这个时候打开了,第一个出来的是大秘书,而后才是大领导。

      “曾立平,”大领导停在他面前,笑了一下,曾立平急忙上前毕恭毕敬地打招呼,“您好,我是曾立平。”

      他伸出手来,曾立平轻轻握住。

      “我之前听曾佬提过你,说你一表人材,我父亲之前也见过你,是不是?”

      他手掌心用力一握,曾立平什么反应都没有,“是的,谢谢您还记得我。”

      “年轻人一看就是一表人材啊,曾式谷,你们曾家真是人才辈出啊,”领导握着他的手,扭头与曾式谷谈笑风生,“您可谬赞,曾立平是个不着边际的人。”

      “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的样子嘛,”他这才松开手,曾立平的手上白白的一个印子,而后变红,他躲到一边,脸上带笑,什么话都没说。

      “老曾,人我就先带走了,具体的定论,也不是你我这几个人能确定下来的,”老领导放下这句话,就出了门。陈家和曾家的人停下了脚步,一个一瘸一拐的人最后才走出来,是邓行谦。

      “曾主任,我这茶好喝么?”他突然站定,与曾立平面对面,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曾立平还是比邓行谦要高一点的,他微微低头,轻笑一声,“是好茶。”

      “我那儿还有,你有空过来取吧。”

      曾立平颔首,“谢谢。”

      邓行谦转身就要走,曾立平突然说,“明儿我有空,您有吗?”

      “有,跨车胡同,你知道的,”邓行谦顿了一下,“您提前告诉我时间,我好准备准备。”

      曾式谷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他倒是什么都没说,人乌央乌央地往外走,天空低沉,云压下来。“他找你有事儿说?”

      “我不清楚,但去一趟总比不去好,”曾立平看着人被抓走,车子驶出院子,院外车子随之而动,最后全部离开。曾立平和曾式谷前后上了不同的车,到了曾家,回到书房里,曾式谷才说起刚才书房里发生的事情。

      “邓起云这么做,为了什么你我都清楚,他在这个位置上是要效仿朱棣的,没人拦得住。”

      “没人想拦,”曾立平说,“历史会审判我们的,顺其自然吧。”

      “这就是你的态度?”

      “现在是站队的时候吗?”曾立平反问,同时他回忆起邓起云握手时的力度,手指轻轻碰在一起搓了搓,目光仍旧锁定曾式谷。

      “不是吗?”曾式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曾立平,“难不成你还想代表曾家作出选择吗。”

      父子俩人之间的算计你来我往,曾家内部资源分布不均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人尽皆知:父子相争,兄弟相斥。畸形的家庭结构,防不胜防。曾立平愣了一瞬,立刻喜笑颜开,“父亲,话不能这么说,您选择了谁,我肯定是要听的,曾家的选择大于个人选择。”

      “那李飞飞呢?最近是不是没有联系了?”

      曾立平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最近很忙,没时间,怎么了?她找人打听来了?”

      “你母亲很喜欢她,最近她一直在陪你母亲,那天问起来怎么有空陪她,李飞飞说她也没事做。”

      曾立平哼笑一声,当即就想说出自己要和赵唯果结婚的事儿,只是又想起刚才两人针锋相对的事儿,两件事压下来他这个压力着实受不住,眼睛一转便笑嘻嘻地说:“您放心,我一会儿出了门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身旁没别的女人。小女孩,没安全感太正常了。”

      两人没什么好说的了,曾立平出于礼节告别后出了门。车子刚开出长安街,曾立平就接到了曾式兰的电话,“立平,你这个女朋友我见了,还不错,我很满意。”

      曾立平脸上露出了傲娇的表情,“谢谢您,她很久没有工作了,要是有什么问题还拜托小叔叔您照顾照顾,麻烦您。”

      曾式兰也难得从曾立平这里听到这么软的话,语气软,用词软,但言语间对赵唯果的骄傲之情掩藏不住,“你极力推荐的人,我肯定好好照拂,放心吧。”

      “害,您说什么呢,我推荐还不是因为她能力强?她可是正经考上清华的,不走那些歪门邪道的路子,人特聪明,就可能有时候比较清高,也比较轴。”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曾式兰摘了眼镜,靠在椅子上,挂了电话,又看了看手里赵唯果的简历,门这个时候被敲了一下,秘书邱承天走了进来,“她人走了?”

      “嗯,怎么样,她给你展示的那些作品,如何?”

      邱承天重重地点头,“是个人才。”

      “嗯,那就这样吧。”曾式兰扔开手里的简历,低头打开政府刚发布的文件,关于人工智能的发展。

      “您的意思是,就给她放在核心部门了?”

      “不,先让她做我助理,核心部门再放放,”曾式兰想了想,他是不明白曾立平突然塞个人进来是什么意思,他不怎么参与曾家内部的斗争,再说,他母亲在曾家是最没权势的人,他也不想着去整个一亩三分地,更别提与曾立平有什么特别大的利益冲突了。

      让赵唯果来监视他?

      曾式兰不明白,挥挥手,“别让她接触核心部门,放我身边跟着你,做点事就成。”

      给点钱打发一下就行了。

      曾立平收了线,车已经开到了赵唯果家楼下了,他心情很不错,不过又想到刚才曾式谷说的,要和李飞飞有来有往不能断了联系,他拿起手机给李飞飞打了过去,打了一通没人接,他也没接着打,收了手机下车,往楼上走去。走到门前,曾立平抬手敲门,手没落下去呢,他突然觉得自己心太急了。曾立平特了解自己,他喜欢一个人能把对方捧上天,先前也因为他太捧赵唯果,让她坏了不少自己的事儿,尤其是上一次赵唯果出了事儿,他没少数落她,后来他也反思了自己,再之后他就主义着分寸了。

      曾立平缓了缓,转身就走了。什么消息都没留,当然他也没接到赵唯果的消息。

      赵唯果入职后的第三天,曾立平才又联系她。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刚从会议室出来。曾式兰临时召集几个项目负责人开会,一开就是三个小时。会上有人准备了四十多页汇报材料,讲到第七页便被曾式兰打断。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说一句重话,只问了三个问题,对方就再也讲不下去了。

      散会以后,所有人都走了,只有那个人被助理留了下来。

      赵唯果回到办公室,手机正好响起来。

      “喂。”

      “赵助,”曾立平的声音里带着笑,“恭喜啊,顺利打入敌人内部。”

      赵唯果把文件扔到桌上,“消息够灵通的。”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替你打的招呼。”

      “你小叔留下我,和你那通电话关系不大。”

      “过河拆桥是不是?”曾立平啧了一声,“没有我,你能这么快见到他?”

      “没有你,我也收到了面试邀请。”

      “那能一样吗?他那个人难说话得很,底下的人见他跟见阎王似的。也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对你客气点。”

      赵唯果想起会议室里那张英俊斯文的脸,以及他不动声色问出的三个问题,没有反驳,只问:“你在哪儿?”

      “家里。”

      “等着。”

      半个小时后,赵唯果推门进去。

      曾立平正在客厅打游戏,听见开门声,只抬头看她一眼,拇指还按着手柄,“回来了?”

      这句话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结婚多年,曾立平觉着特别有家的感觉,他摸着下巴琢磨着这件事。赵唯果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你今天没去公司?”

      “刚回来。”曾立平盯着屏幕,操纵人物开了两枪,“城西那个事儿处理得差不多了。伤者脱离危险,分包商负责人也找到了,躲他姘头家里呢。”

      游戏里的人物倒下,他把手柄往旁边一扔,终于舍得认真看她,“上班感觉怎么样?我小叔没欺负你吧?”

      “没有。”

      “他给你什么职位?”

      “助理啊,总裁助理。”

      曾立平眉头动了一下。只有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

      “职位不低啊。”他笑起来,“我就说你是个人才。我亲自推荐的人,他总不能让你进去端茶倒水。”

      赵唯果看着他,“你知道这个项目?”

      “不知道。”

      “真的?”

      “我又不管他的公司,知道这些做什么?”曾立平站起来,走到厨房中岛旁,替她倒了一杯茶,“怎么,入职三天就开始替老板套商业机密了?”

      赵唯果接过茶,没有喝。曾式兰改变招聘流程,也没有把她放进公司最核心的项目,他有疑心,但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曾立平。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赵唯果知道一些,曾家内斗长安街路过的狗都听说过,更别提她了。

      “想什么呢?”曾立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被我小叔迷住了?”

      赵唯果回过神,忽然问:“你小叔这么多年,就没传过什么绯闻?”

      “谁?”

      “曾式兰。”

      曾立平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赵唯果看了两秒,慢慢收回手,“你刚进公司三天,就开始打听老板的感情生活?”

      “随便问问。”

      “你怎么不随便问问公司食堂好不好吃?”

      赵唯果端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张开元去世以后,他就没有正经交往过女朋友?”

      曾立平的神情淡了些。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尚未退出的游戏界面不断发出音乐声。他走过去关掉电视,整个客厅顿时沉进一种突兀的寂静里。

      “没有。”他说。

      “一个也没有?”

      “我怎么知道他背地里有没有。”曾立平靠在中岛旁,双手抱在胸前,“反正没往家里带过,也没听说过外头有什么人。他从小到大就没什么绯闻,洁身自好得很,活得像个和尚。”

      “你们家不催他?”

      “催啊,怎么不催?老爷子早些年给他安排过,人还没见到他面前,就被他处理干净了。后来张开元出了事,家里也没人敢再提。”

      曾立平说到这里,突然眯起眼,目光从她脸上一路打量下来。

      “赵唯果,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问得这么仔细。”他走近她,低头看着她,“你不会是想上位吧?”

      赵唯果抬起眼。

      “怎么着,”曾立平似笑非笑,“你和张开元的竞争还没结束?活着的时候没争出个结果,人都死了,你打算嫁给她前夫,再赢她一回?”

      赵唯果没有接他的玩笑。

      她端着茶走到柜子旁,背对着曾立平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落进客厅,玻璃柜门映出她模糊的影子。里面陈列着曾立平从各处收来的酒,其中几瓶还是她当年从美国带回来的,他舍不得喝,一直放在那里。

      张开元也死了很多年了。

      时间久到旁人提起她时,语气已经可以变得轻巧,甚至可以拿她的婚姻和死亡开玩笑。可赵唯果偶尔想起她,记忆依旧鲜明,像一场始终没有结束的争吵。

      “其实,”赵唯果忽然开口,“我们两个也有过好的时候。”

      曾立平脸上的玩笑淡了一些。

      “什么时候?”

      “很早以前。”

      她觉得她们之间是有过友情的,不是亲情,是友情。也许并没有某个明确的节点。恶意从来不是突然出现的,它只是藏在嫉妒、比较和一句句没有说出口的话里,一点点长大,直到吞掉从前所有的好。

      曾立平看着她的侧脸,难得没有插嘴。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觉得,她对你做过最无法原谅的事是什么?”

      赵唯果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

      “她死了。”

      曾立平愣住。

      “就这个?”

      “嗯。”

      “她活着的时候那么折腾你,你不恨她那些?”

      “恨。”赵唯果说,“可那些账本来可以慢慢算。”

      张开元活着,她们还可以继续互相憎恨,互相争夺,甚至有一天将藏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可她死了,所有的恩怨都被强行停在最难看的地方。活着的人再也没有机会赢,也没有机会原谅。

      赵唯果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茶,“她一死,倒显得我和一个死人计较,怎么都是我不对。”

      曾立平无奈地笑了。

      “赵唯果,你这个人——”

      他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茶杯放到柜子上。赵唯果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带到沙发旁,跌坐在他腿上。

      “干什么?”

      “抱一会儿。”

      “谁允许你抱了?”

      “抱自己老婆还需要申请?”

      “谁是你老婆?”

      “那晚不知道是谁跑到我家门口,哭着喊着要嫁给我。”

      “我什么时候哭了?”

      “差不多。”曾立平把手搭在她腰间,低头凑近,“眼神挺可怜的。”

      赵唯果伸手推他的脸,“滚。”

      曾立平笑起来,握住她的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张开元的名字明明横在中间,气氛却并不沉重。那些夹杂着爱恨的往事仿佛终于在这一刻退远,留下来的只是两个相识多年的男女,和一个仍旧没有说定的未来。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曾立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他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按掉。铃声戛然而止。赵唯果靠在他怀里没有动,目光却仍落在那只手机上。

      曾立平很少存别人的电话号码。他说通讯录麻烦,换手机时还要重新导入,谁的电话打得多,自然就记住了,记不住的也没有接的必要。他记性好得出奇,十几位数字扫一眼便知道来人是谁。

      所以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比任何备注都清楚。

      赵唯果问:“女人?”

      曾立平顿了顿,点头,“嗯。”他的手仍搭在她腰上,掌心慢慢向下,隔着衣料摩挲着她腰臀的曲线,像是安抚,又像刻意将这件事说得无足轻重。

      “家里安排的。”他说。

      “相亲对象?”

      “算是吧。”

      “叫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随便问问?”曾立平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腰,语气带笑,“放心,我对她没兴趣。”

      赵唯果转过头看他。

      曾立平低头与她对视,神情坦荡得近乎理直气壮。

      “我们不是要结婚吗?”他说。

      赵唯果看着他的脸,没忍住,忽然笑出声。

      一开始只是很轻的一声,后来她越想越觉得荒唐,肩膀都跟着微微发颤。

      曾立平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赵唯果摇头。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她慢慢止住笑,“就是觉得不真实。”

      曾立平的手在她腰间停了一下。

      “怎么不真实?”

      “我们要结婚这件事。”

      “有什么不真实的?”曾立平说得很快,“我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也在一起这么多年,结婚不是很正常吗?以前是你不愿意,现在你愿意了,那就……那就结呗。”

      他说到后面,语气莫名其妙地虚了下去。

      “而且我们家里也认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什么态度。婚礼你想在北京办就在北京办,想出国办也行。房子、戒指这些都——”

      他说不下去了。这些话听上去不像求婚,更像一份条件优厚的合作方案。连他自己都觉得拙劣。赵唯果从他腿上站起来,坐到旁边。温热的身体突然离开,曾立平下意识伸手,最后只碰到她衣角。

      “你和她进展到哪一步了?”赵唯果问。

      “谁?”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是去过你家的那位吗?”

      “能到哪一步?吃过几次饭。”

      “几次?”

      曾立平皱眉,“我哪儿记得。”

      “你连电话号码都记得。”

      “我记性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牵过手吗?”

      “赵唯果——”

      “睡过吗?”

      “没有。”

      他回答得太快。

      赵唯果看了他几秒,“睡过。”

      曾立平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一瞬间,手机再次响起来。

      还是刚才那串号码,赵唯果记忆里也不容小觑。

      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曾立平盯着屏幕,像是在判断应该怎么处理。两秒后,他拿起手机,直接关机。

      “行了吧?”他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我和李飞飞没关系。”赵唯果垂着眼,“原来她叫李飞飞。”曾立平这才意识到,赵唯果从头到尾都没问出那个名字。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他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有些烦躁,“名字有什么重要的?我说了,都是家里安排的。”

      “你刚才说,你们没关系。”

      “本来就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又说,‘就算从前有,现在也没有了’?”

      “我什么时候——”

      曾立平的话停住。他刚才确实说了。说得太顺,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赵唯果冷笑了一声,弯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你去哪儿?”

      “回家。”

      “这儿不就是你家?”他身上凉凉的,刚才她留在这里的那点暖气儿烟消云散。

      “所以我才要回我家。”

      她转身往玄关走。

      曾立平这才反应过来,起身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又闹什么?”

      “松手。”

      “我和她真没什么。”

      “松手。”

      “就是家里安排着见了几次。那时候你根本不搭理我,我难道还要为了你一辈子不见其他女人?”

      赵唯果转头看他,“可以。你当然可以见。”

      “那你现在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你没生气你走什么?”

      “因为我现在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曾立平抓着她不放,胸口那点心虚很快被她的冷淡逼成了恼火,“赵唯果,我都要和你结婚了,你还在乎其他女人做什么?”

      话音落下,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赵唯果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的手,又慢慢抬起眼睛。

      “你都要和我结婚了?”

      她盯着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

      曾立平莫名觉得不对,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选你了。她们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赵唯果看着他,眼里的怒意反而一点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曾立平不安的平静。

      “曾立平,”她问,“结婚是你给我的赏赐吗?”

      曾立平抿着唇,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你愿意娶我,所以我就该感恩戴德;你选了我,所以我就不该追究你和别人做过什么;你肯给我曾太太的位置,我就应该明白,那些女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

      “我特么要是不在乎你,为什么非要娶你?”

      “你在乎我,所以我更应该原谅你,是吗?”

      “我什么都没做,你要我解释多少遍?”

      “你做没做过,根本不是最重要的。”赵唯果抬起被他抓住的手腕,“最重要的是,你到现在还觉得,娶我是你对我的恩赐。”

      曾立平张了张嘴。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刚才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替赵唯果证明。

      我已经选你了。我都要和你结婚了。你还在乎其他女人做什么。他把婚姻摆在她面前,像摆下一件昂贵到足以抵消所有问题的礼物。至于她愿不愿意接受,以什么心情接受,似乎并不重要。

      曾立平忽然想起赵唯果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们这些人,总是会把侮辱包裹成赏赐。让女人放弃工作,是养她;限制她的自由,是保护她;做错了事肯回头,是给她体面。到最后,受伤的人不仅不能责怪,还要感谢。

      他过去听见这话,只觉得是赵唯果被西方那一套价值观洗了脑。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他第一次发现,这句话说的也许就是他。

      曾立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唯果趁他失神,猛地抽回手。

      “赵唯果!”

      她已经拉开门。

      曾立平追出去两步,电梯恰好停在这一层。门一开,赵唯果闪身进去,迅速按下关门键。

      曾立平伸手去挡。

      来不及了,他转身推开紧急通道的门,从楼梯上跑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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