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落星眠处》雨明月夜

51、同桌朝夕愈发亲昵

　　晚风收尽最后一点暮色，巷口的路灯依旧亮着暖融融的光。

　　季星眠跟着顾云舟慢慢走回学校，胸腔里跳动的心脏迟迟无法平复。三年的暗恋尘埃落定，那些藏在眼底、藏在避让、藏在无数次并肩同行里的小心思，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身边的少年身姿清挺，校服袖口被晚风轻轻吹起，走路的节奏不急不缓，和他完全同步。

　　从前并肩是默契，如今并肩，是心照不宣的偏爱。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

　　踏进教学楼的时候，晚自习预备铃声刚好响起，细碎的灯光从教室窗户洒出来，铺满长长的走廊。高三的夜晚永远安静又紧绷，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成了日复一日不变的底色。

　　两人回到靠窗的同桌位置坐下，书包轻轻放在桌侧。

　　季星眠刚翻开习题册，指尖还有点微微发烫，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巷口那句温柔笃定的——我对你，从来不止朋友。

　　他悄悄侧眸，偷看身旁的人。

　　顾云舟正低头整理今晚要做的卷子，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垂落，落在眼睑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神情认真又温柔。

　　从前他也这样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要飞快收回目光，生怕被发现端倪。

　　可现在不用了。

　　心意互通之后，连坦荡的注视，都变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温柔。

　　顾云舟像是天生敏锐，总能捕捉到他细微的动静，笔尖一顿，微微侧头看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走神了？”

　　温热的气息轻轻擦过耳畔，季星眠耳根瞬间泛红，慌忙低头假装看题，指尖攥紧了笔杆：“没有，我在看题目。”

　　少年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轻，落在安静的夜色里，温柔得要命。

　　“嗯。”他没有拆穿，只是轻轻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往中间推了推，“这几页是今晚重点，你看看。”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照顾，一样的细致周全。

　　可落在季星眠心里，却比任何一次都滚烫。

　　从前以为是好友间的体贴，如今才知道，是隐忍了整整三年的喜欢。

　　整节晚自习，两人依旧是旁人眼中最安分的一对同桌。刷题、演算、订正错题、偶尔低声讨论难题，一举一动和往常别无二致。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空气里悄悄变柔软的氛围。

　　递橡皮的时候指尖轻轻相触，翻书时手肘无意靠在一起，低头做题时肩膀挨得极近，呼吸轻轻交织。

　　每一次细微的触碰，都带着隐秘又滚烫的心动。

　　季星眠做题格外慢，总容易分心。目光总是不由自主飘向身侧，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握笔干净修长的手指，看着台灯落在他发顶温柔的光影。

　　原来喜欢一个人落地成真之后，连枯燥的高三晚自习，都变得温柔绵长。

　　临近下课，教室里越发安静。

　　顾云舟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来一张折得整齐的小纸条。

　　字迹清隽好看，寥寥几字：
　　【别急，慢慢来，我一直在。】

　　季星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口软软发胀。

　　他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纸条边缘，悄悄弯起唇角。

　　窗外晚风穿枝，夜色温柔，方寸课桌之间，是他们刚刚开始的、明目张胆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