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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语 沈安等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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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坚持和他们一起同往,他命人备了马车,沈安扶着茯苓坐进车里。周德和王公公及两个随从骑马跟在车旁,一路催着车夫行快些。
“红药会出事吗?”茯苓担心地问。
她双手抱着肩膀,红着眼。
沈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把手搭在她的手上。
“她不会有事。”沈安自知这话苍白无力,但不得不说。“你好好想想看,她还会去哪儿。”
茯苓闭上眼,靠在车厢上。
“她只说去晋王府蹲守韩光。她走的时候,韩光还没有跟晋王出征。”
周德勒住缰绳,马停下来。
沈安扶着茯苓跳下马车。
“还有可能去哪里?”周德问。
晋王府查过了,御药房查过了,掖庭查过了。
能想到的地方找遍了,没有丝毫线索。
茯苓摇摇头,她也不知道红药还能去哪。
平日里,少有机会出宫。红菱死后,红药更是几乎没出过宫。也没有听说过她在京城有亲眷,会去哪里呢?
看样子,凶多吉少。茯苓忍不住抽泣起来。
王公公也焦急得直拍手,不停地来回踱步。
周德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沈安。
连日的压抑和从未睡过囫囵觉,令他身心疲惫。
他走到路边,拔出刀,砍向树枝。刀身嵌进树干,他拔出来,又砍了一刀。一刀,两刀,三刀。
第三刀砍下去的时候,刀身卡在树干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德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拔出刀,正准备再砍,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刚才那三下的节奏……
短,短,长。
这不是乱砍,这是他在边关做斥候时学的暗号!南、南、东——东南方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日城外,韩光拔刀相向,拇指在刀柄铜箍上敲击的,正是这个节奏!
当时只道是挑衅,如今想来,那是炫耀,也是联络!
“城南。”周德猛地收刀入鞘,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去城南码头!”
车马快起来,卷起一阵风,直奔城南码头。
风从河面上冲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多种药材混合的药味。
王公公跟着周德走在最前面,沈安随后,茯苓顾不上背上伤口扯着的疼痛,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
沈安停下来,抓起她的手。
码头上,有人在卸货,麻袋堆了一人多高。沈安蹲下来,指甲划开麻袋。抓起一把花叶,灰褐色的叶片干枯卷曲。
他用手指捻碎一片,本能地放在舌尖尝了尝。舌根瞬间发麻,苦味直冲天灵盖。是洋金花,还是最烈的那种。
船工的号子声撕碎了舌根的麻木。
沈安顾不上查看,拉着茯苓继续找。
周德绕过货堆,停下来。
“在这里。”
茯苓抽开手,快速跑过来。
王公公松开了攥了一路的拳头,快步跑上前。
红药靠在麻袋上,闭着眼睛,额头上沾着干了的血渍,衣裳被撕破了一块。
沈安蹲下来,手指搭在她腕上。
“红药。”
红药睁开眼睛,看见沈安,又看见了茯苓。轻启双唇,有气无力地嗫喏着
“韩光……别让他走……”
周德背起红药,往马车那边走。
扶上马车,红药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茯苓握着她的手。
“昨晚,我在晋王府外蹲守韩光,子时左右,他出来了。”红药喘了口气,“我跟着他,到了城南码头。码头上有一条南疆来的船,船上下来一个人,戴着斗笠。韩光叫他师兄。他们交接货物,麻袋里装的都是洋金花。”
“我被发现了。那个人冲过来打我,我摔倒在地,头撞在石板上。那个人举起刀要杀我,被韩光拦住了。韩光说‘别惹事’。那个人停下来,看了韩光一眼,转身上了船。”
红药睁开眼睛。
“韩光扔给我一块帕子。”红药掏出那块帕子,帕子上绣着芍药,沾着血。
“这是红菱的。”茯苓认出那块帕子,“是我娘教她绣的。”
————
王公公送来一封信,呈给太子。没有火漆,没有署名:
兄长亲启。
医官沈辞镜,七年前曾致信臣弟,问:“草乌与附子之别。”
臣弟答:“草乌快而伤,附子缓而养。”
去岁冬月,沈医官又问:“若有人以草乌代附子,何如?”
臣弟未复。不日前,惊闻沈医官暴毙。
如今臣弟查知,以草乌代附子者,乃太医署李院正。李院正,母后凤仪宫之旧人。
——弟桓
信是镇守南疆的二弟萧桓写的。
萧丞的手指摩挲着那个“桓”字,指尖冰凉。
五年了,二弟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信中言之凿凿,直指李院正和母后的凤仪宫。可若真是如此,为何母后自己也会中毒?
除非……这封信本身就是个局。有人借二弟的手,把这盆脏水泼到母后头上,以此来混淆视听!
萧丞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黑。
李院正李士元?草乌代附子?母后凤仪宫之人?
淑妃宫又为何采办大量草乌?
张言顺之死……
为什么青萝要投案?
满脑子的苍蝇乱飞乱撞。
以为案情完全明了,只待一个时机收网。
却不想,被这封信全打乱了。
萧丞把信放在烛火上。火苗舔舐着纸页,吞噬了“以草乌代附子者”那行字。他突然停住了,将剩下半截信纸从火苗上拿开。那是“桓”字的落款。他不能烧掉这个名字——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他吹灭余火,将那半截焦黑的纸片压在了砚台最底层。
这张网,织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看不到边,也找不到漏洞。谁在握着纲?
不行。
所有的一切,要重新审视。
————
叫车夫片刻不停,直奔甘露殿。
萧丞跪在御前。
“父皇,柳参将回京一事,儿臣以为不妥。”
皇帝看着他。“柳昭仪求了朕三次。朕准了。”
“此时军药案正在彻查,柳参将若回京,儿臣恐有人借题发挥,直指柳昭仪。二来,边军千里之遥,柳参将是关键证人,可协助儿臣查案。”
皇帝看着他。“你这是在逼朕。”
萧丞叩首,重重地磕在膝下的金砖上:“儿臣不敢。”
皇帝踱出几步,走到案前,目光在萧丞弓着的脊背上停留片刻。
又走回案后,坐下。“知道了。柳沐言的事,依你。不回了。”
萧丞再次叩首。“谢父皇。”
退出甘露殿,门在身后关上。
柳昭仪若是知道自己阻止柳沐言回京,该是怎样的失望。
萧丞站在廊下,想起那只飞远的黄雀,他把它关住了,又被萧景亲手掐死了。
那只黄雀的主人,会怎样恨他?会怎样地失望?
他不愿想,也不想想。
他只知道,自己是太子。
————
柳昭仪跪在皇后床前,手里端着药碗。
“娘娘,该喝药了。”
皇后坐起来,咳嗽着。
柳昭仪把药碗放在小几上。
皇后忽然睁开眼睛,抓住她的手腕。
“柳昭仪。丞儿不让沐言回京。你知不知道?”
柳昭仪的手悬在空中。“臣妾……不知。”
“他先是求皇上调沐言回京,皇上准了。怎知,他又去求皇上收回。”皇后松开手,“丞儿不懂事。”
柳昭仪不问。
她趔趄着站起来,退出去。手伸进袖子里,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恍惚着走到门外。
“紫婷。”她无力地喊道。
“娘娘。”紫婷快走两步,上来扶着柳昭仪。
秋日的风,已有了些凉意。
“你说,会下雨吗?”柳昭仪看着远处万里无云的天空问。
紫婷扶着她上了马车。
“娘娘,天凉了,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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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出发去边关五天了,还没有他的消息。
淑妃有些坐立不安,隐隐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沈安那边,盯紧了吗?”她问青萝。
“盯紧了。沈安今日出宫,去了城南码头。”
淑妃把葡萄放回碟里。“码头?”
“药藏局的药童红药,在码头上被人打伤了,沈安去找她。”
淑妃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内含苞欲放的菊花。
“赵德贵该死吗?”
“赵大人所书塘报,未经娘娘审验便交给太子,铸成大错,死有余辜。”
淑妃回过头,走到青萝面前。她伸出手,摸了摸青萝的头发。手指顺着发丝滑落,停在青萝的后颈,轻轻按压。
“青萝,你跟我多久了?”
“回娘娘,奴婢十六岁伺候娘娘,十年了。”
“恨过我吗?”
青萝跪下:“娘娘待奴婢如再生父母,奴婢岂敢有恨?”
淑妃转过身,低声问。
“你会左手使刀吗?”
青萝浑身一阵战栗,动弹不得。
良久,叩头。
“奴婢这就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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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快马更急,恨不得踏碎东宫门前的青砖。
邮卒跌撞着冲开王公公的值房。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