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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大破大立(3) 三个人的纠 ...

  •   “谈不上委屈,只是心中没有半分欢喜。与范郎几番相处,朕知你品性温厚,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可惜,你并非朕心中所属。”

      听到梁禾这样说,范玉洋的脸上并未流露出愤怒和吃惊,反而是一副早有预料的平静模样。

      “你呢?也不高兴吧,是朕对不住你。”梁禾心底生出几分愧疚,“那日与你闲谈,便得知你心中早有意中的女子,却还是断了你与她的缘分。”

      一旁的范玉洋摇摇头,缓缓开口:“臣初见陛下,是在文帝的寿宴上。彼时陛下风华绝代,遥遥一望,便不能忘怀,也就是从那时起,臣喜欢上了陛下。”

      “后来宫变骤起,武帝称陛下已死,臣不敢轻信,于是冒死前去查探,知晓了武帝颠倒黑白的事实,臣喜不自胜。待到陛下重回京城、登临帝位,朝野上下皆说女子难掌江山,可于臣而言,能追随辅佐陛下,是平生荣幸。”

      “时至今日回首细数,臣倾慕陛下已近十载。这十年间,但凡念及陛下,臣便觉得无比幸福,无论是怎样的磨难,都能熬过。”

      范玉洋望着梁禾骤然僵住的神色,眉眼柔和一弯:“方才拜堂之时,臣仍不敢确信,自己当真娶到了心心念念之人。臣知晓陛下心中尚无臣一席之地,无妨,臣愿意一直等下去,直到陛下肯接受臣的那一日。”

      范玉洋抬手,轻轻拉过梁禾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胸腔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随后缓缓说道:“吾倾慕汝已久,望与汝携手,荣辱与共,喜怒一同。”

      “你……”范玉洋直白滚烫的心意,令梁禾手足无措。她此刻方才全然明白,为何他当初会为自己挡下利刃,为何他毫不犹豫就应下这门婚事。

      “能迎娶陛下,是臣此生最大的幸事。”

      “我……”梁禾心中愧疚愈发深重,低声道,“多谢你这般待我,可我实在难以回应这份心意。”

      “无妨。”范玉洋身子微微倾近,与她四目相对,她眼底一丝一毫的情绪,尽数落入他眼中,“十年不过弹指一瞬,又何况是现在。”

      他忽然轻声道:“你发丝乱了。”

      梁禾闻言急忙伸手去整理自己的头发,没有乱。只是范玉洋这么一说,她才发觉脖颈早已酸麻不堪。

      “戴着难受便摘了吧,臣转过身,不看便是。”说罢,范玉洋即刻闭眼,转身背对。

      梁禾小心翼翼卸下凤冠,肩头一轻,心神也清明几分:“好了,其实你不必……”

      “怎么了?”范玉洋闻声回身,打断她的话。

      “没什么。”梁禾原本是想告诉他不用回避,可既然他打断了,那便算了吧。

      范玉洋也不多追问,起身望向窗外,院内宫人侍女已然尽数退去。他走到柜前,取出一床被褥,不等梁禾开口,便铺在了地面。

      “时辰不早了,陛下也早些歇息吧。”说完范玉洋吹灭了屋内的蜡烛。

      屋内陡然多出一人的呼吸声,梁禾百般不适,辗转难眠,心中万千思绪缠作一团,越理越乱。等范玉洋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后,她才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悄悄推门走出新房。

      她方才踏出房门,身后原本闭目安歇的范玉洋,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出门,清风拂面而来,梁禾顿时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她没有走远,而是独自站在院中,抬头遥望天边明月。

      此刻的赵乐在做什么呢?是否同她一样,牵挂着千里之外的故人。

      窗内,范玉洋静静伫立,透过窗棂望向院中望月的身影。

      月光如水,为她周身笼上一层淡淡银辉,像不染世俗的谪仙,神圣、美丽,仿佛下一秒便要归天而去。可是这尘世拖累了她,喜服也化成为了她的枷锁,成为了她归去的阻碍。

      梁禾微微仰起头,月光倾洒在她的脸上,她缓缓闭上双眼,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她的脸颊滚落在地。

      她又想起了谁,对吗?

      范玉洋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默默关上窗户,退回屋内。

      他在心底暗自宽慰自己,不必心急,慢慢来,就像梁禾说的那样,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北境营帐之外,许凌风走出帐舍,见赵乐还没回府,开口问道:“侯爷,夜深了,怎么还没回府?”

      赵乐神色平静,淡淡一笑:“这便回了,你也早些休息。”

      “我饿了,出来找点东西吃。”

      “去吧,晚上也别吃太多。”

      说完赵乐便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府,而是往反方向跑去,空旷的原野上,一人一马如流星般划过。赵乐面容凝重,紧紧地攥着缰绳,越骑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如同哀怨的呜咽,诉说着心中的苦闷。

      “啊!啊!啊!”赵乐在马背上嘶吼,那声音仿佛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愤懑与不甘。

      声音传至远处,竟然引起了沙丘的共鸣,原本沉寂的沙粒开始跳动,回应着赵乐这震撼心灵的呼喊。

      不知狂奔了多久,赵乐停了下来,他停在马背上看南方,远处是万家灯火,是喧闹人间,是他们舍弃一切守护的东西。

      赵乐躺在沙丘上,一夜无眠。黎明到来之际,他望向京城的方向,小声说了句:“祝你平安。”

      范玉洋趁着伺候的嬷嬷宫女尚未前来,藏好了地上的被褥。

      他方才收拾妥当,一众嬷嬷便领着宫女入内,侍奉梁禾与范玉洋洗漱更衣。

      范玉洋最先穿戴整齐:“陛下,臣先行一步,随百官一同上朝。”

      “好。”待范玉洋离去,梁禾亦整理好一身朝服,准备临朝理政。

      朝堂之上,政务有条不紊推进。肖策彻查户部积弊,查实户部尚书私吞公库钱粮,罪证确凿,现已将人犯与全部卷宗移交大理寺审讯定罪,交由三法司依规处置。

      朝外地方,程连溪一行人沿途屡遇地方旧势阻挠,好在几番周旋博弈,皆化险为夷。新政试点已定,明年将率先于橘县落地施行,为全国盐铁改制开路试水。

      民生年岁亦是向好。今年天下各州秋收颇丰粮廪充盈,尤以潮州为最。焦刺史上奏禀明,境内堤坝成功抵御今夏汛期洪水,全境良田无恙,潮州百姓终得丰年大熟。

      唯有北境局势,依旧棘手。

      赵乐加急递上军报,北蛮全境遭遇大旱,草木枯焦、颗粒无收。北蛮粮草断绝,为熬过寒冬必然会铤而走险,越境劫掠兖国粮草。近日北境斥候频频来报,大量北蛮人马在边境线外悄然聚集,蠢蠢欲动。

      赵乐已连夜调遣兵力,加固边防增派巡哨,可北蛮势穷拼命,防不胜防,边境战事恐怕近在咫尺,需早做准备。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垂首肃立,无人再奏。

      梁禾端坐龙椅,缓缓开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跪拜行礼,依次躬身退散。

      散朝之后,梁禾一如往常折返御书房。批阅大半日奏折后,她搁下朱笔,看向身侧侍立的王贤:“许久未见先生入宫,近日可是家中有事?”

      她上一回见到宣则诚,还是半月前那场成婚大典。

      “奴才不知。”王贤躬身回话,“陛下若是挂念,奴才即刻派人前往先生府邸探望问询?”

      “不必。”梁禾轻轻摇头。宣则诚府中伺候的下人,皆是她当初从宫中亲自调拨派遣的亲信,若真有变故,必然早已入宫禀报,断不会杳无音讯。

      沉默片刻,她低声道:“再过几日,若是先生依旧闭门不出,朕便亲自登门探望。”

      “是,奴才届时提前为陛下安排妥当。”

      梁禾放下文书,想着去御花园散心。不料刚踏出御书房殿门,便撞见了范玉洋。

      见她出来,范玉洋垂首行礼:“陛下。”

      “无需多礼。”梁禾语声平和,“朕正要去御花园散心,范郎随朕一同吧。”

      “臣遵旨。”

      二人并肩缓步穿行宫道,一路静默无言。

      半月时光一闪而过,却终究没能拉近半分二人的距离。梁禾心底清楚,范玉洋始终在静静等候,等着她放下隔阂、主动破冰,可她心底那道坎根深蒂固,无论如何都无法坦然逾越。

      行至回廊转角,梁禾率先打破沉寂:“范郎今日前来御书房,可是有事?是想回丞相府探望双亲?”

      范玉洋微怔,随即坦然颔首:“陛下明察。臣许久未曾归家,心中挂念家中父母,想回府探望。”

      “本该如此。”梁禾温声应允,“范老夫人身体素来孱弱,你现在又久居宫中,无法朝夕侍奉,归家尽孝,理所应当。”

      她稍作停顿,又补道:“明日朕命人随你一同回府,再备些滋补药材,给老夫人调养身体。”

      “谢陛下厚爱。”

      梁禾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歉意:“你若心系家中,日后可常常出宫探望。只需宫门下钥前回宫即可,便是偶尔留宿府中,也无妨。”

      她无法交付半分情意,便只能以这此稍稍弥补亏欠。

      范玉洋眉间掠过一丝犹疑,低声道:“如此,恐不合宫中规制。”

      “无妨。你我情况特殊,礼法规矩,也应适当变通。”

      “臣谢陛下。”

      第二日,范玉洋方才出宫离去不多时,宣则诚便入了宫。

      梁禾见到宣则诚,神色顿时舒展,面上露出几分喜色:“前两日学生还正念叨先生,今日先生便过来了。”

      一旁侍立的王贤顺势笑着打趣:“先生这一来,陛下的心情都明朗不少。”

      梁禾含笑横了他一眼:“就你最是油嘴滑舌,快去给先生奉茶。”

      “奴才遵旨。”

      王贤为宣则诚斟好一杯热茶,便十分识趣地退到殿外,将御书房留给二人。

      “半月未见,先生怎么清瘦了这么多。”上一回大婚相见,梁禾便察觉他身形消瘦,今日再见,气色较之那日还要差上几分,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忧,“不如传太医过来为先生诊脉看看。”

      宣则诚轻咳两声,摆了摆手:“不碍事,不过是旧日的顽疾罢了。”

      “学生实在难以安心。”梁禾眉头微蹙,“崔太医医术高明,还是宣他过来瞧瞧稳妥。”

      “多谢陛下体恤好意,实在不必。”宣则诚婉言推辞,“老臣只需服药调养便可,陛下不必挂怀。”

      见宣则诚再三执意拒绝,梁禾也不好继续强求,只得按下此事,转而说起朝堂眼下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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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今天起开始日更,一直更到正文完结,亲爱的读者们请来看看这个小树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