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鉴双生》礼六百

1、前传 茶馆 他不知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甚至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他只记得那天，他走进茶馆，说书的从台上下来，蹲着他面前说:“小二，茶凉了。”从那以后，他成了茶小二。端茶倒水擦桌子，茶馆里的人来来去去，有的常来，有的只来了一次就再没见过。没人问他是谁，他自己也不记得。日子一天天过着。
　　直到。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叫什么？”一个穿着黑衣裳的人问他，那人脸上堆着笑，嘴里叼着支棒棒糖“我叫南宫引。”他抬眼看，雅座里两个人，长一个模样，旁边还坐个白衣服的，手中夹支烟，偶尔吸一口，更多的是让烟杆自己燃烧，烟灰烧的老长也不弹，等着它自己落到地上。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刚归位的黑白无常，兄弟俩。
　　台上，一盏孤灯。说书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那了。穿着一件旧长衫，面容模糊，不是看不清，是看了就忘，再看还忘，好像刻意不叫你记住。
　　“啪。” 醒木落下，声音不大，但整座茶馆都安静了。说书人站起来，走到台前，还是看不清脸。
　　“诸位可知，这阴帅都是什么人？”说书人笑了笑。
　　“不是官，不是差，是摆渡人。”
　　“渡人也渡魂，走不出去的，他们送一程，不想走的，他们拉一把。”说到这他顿了顿“可他们自己呢？”
　　“一千年前，五个人，两个在前面走，两个在后面跟，还有一个在中间等。”他眯着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等了很久，等到那四个人都散了。”
　　“今天要讲的故事，就和他们有关，两个黑的，两个白的，走不出去的故事。”
　　“黑白无常，一个渡人，一个守人，他们送了无数人，但是送不走自己。”他看向靠窗那桌低声问“你们两个，谁渡谁？”
　　他又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年轻些，毛躁的黄发有几撮头发翘着，长得清秀，就是脸色不好，嘴也撇着，好像谁欠他钱。
　　另一个站着他身后半步，眯着眼，脸上还挂着笑，很安静，安静到盯了他五秒才意识到那有个人，他就那么站着，像影子似的。
　　“日游夜游，历代皆是主从。”说书人的声音变轻了“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永远半步之间。”
　　“今天，这四个人回来了，只有等的那个人，老了”　说罢，说书人的眼底竟闪过一丝说不上的沧桑与伤感“老的没人认得出了。”

　　醒木再次落下
　　“诸位，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