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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负心女! “你亲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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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得模棱两可,那天晚上,哪天晚上?这么多个日日夜夜,褚岁怎么知晓。
只得歪着头看他:“什么晚上?”
“就是……那天晚上,你,我——”燕栩有些不好意思,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不记得了?”
褚岁眨了眨眼,思考了片刻,这燕栩指自己的嘴唇做甚?难道是自己之前偷吃东西被发现了?
这燕栩也太护食了吧!
褚岁道,颇有些认真地盯着他的嘴唇,发仿佛真的在回忆自己何时偷吃:“我实在是…想不起来。”
燕栩被她炙热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不由得喉头滚动,头别过去不再看她的脸。
然而得到答案后却是失落失意,合着这么几天只有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有他回忆着那片温热。
心里涌过一丝苦闷,少女表情实在无辜,无辜得他不能再多言一句。
又想到那日太子出言狂妄,还有沧澜城那么多人喜爱褚岁,燕栩更觉心下烦闷,说不清,亦道不明。
“我累了,去一旁休息会儿,晚点再练吧。”
他闷闷地转过身,走到墙角边坐了下来,背靠着墙,抱着膝盖,脸埋进胳膊里,不说话了。
风从院墙外吹过来,把他垂在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锦袋,打开口,里面躺着一根簪子。
白玉的,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花。
这是在万金城买的,一想到褚岁很喜欢这簪子,他便是花了好几个月零花钱买了也不心疼,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
两人一见面就斗嘴,分外眼红,若是突然送给褚岁,他总觉得奇怪。
好像从那日之后,他对褚岁分明与往昔不一般的感觉了。
褚岁看出了他言语里的不悦,站在原地想了好半晌,之前逃出沧澜城在马车上时,云渺渺带了许多酥饼分,她馋得不行,偷偷把燕栩那份吃了。
主要是那酥饼实在太香了,一块根本不够。
好吧,褚岁泄了气,偷吃那么好吃的酥饼确实是她不对,燕栩生气也是应该的,见他一个人走了,褚岁也有点不好意思。
她小心翼翼踱步挪到墙边,站在少年身侧,透下一小片阴影,整个笼住了底下的人。
“燕栩?”褚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蹲下来,歪着头看他,发间的碎发扫到了他的脸颊,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肩膀。
“对不起嘛,我不应该把你那份酥饼给吃了,我,我再赔你一份好吗?”
燕栩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那只锦袋往身后一藏。
他一抬头就是少女颇有些自责地低着头,然后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直到听清内容,他才猛地道:
“才不是这件事呢!还有褚七,什么酥饼?那快酥饼我本就打算给你吃的,就你馋的那样,哼。”
“啊?不是酥饼呀。”褚岁歪歪头,那是什么呢?
不过她倒是注意到了燕栩仓惶的动作,她一探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只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锦袋上。
她眼角一弯,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这锦袋,分明是女儿家的东西!燕栩,你买女儿家的东西做什么?要送给谁呀?”
燕栩手忙脚乱地把锦袋往身后藏:“没有谁!你别瞎说——”
“那你藏什么?”褚岁笑着往前凑,伸手去够,“给我看看嘛,我又不抢你的……”
“不行!”
燕栩转身要跑,褚岁哪肯放过他,手指一掐,一道细如丝线的灵力从指尖窜出。
她刚练的法门,用的还不熟练,但对付燕栩这个灵根未开的足够了。
燕栩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瞪她:“褚七!你!”
“嘿嘿,略胜你一筹。”褚岁得意地晃了晃手指,然后从他僵住的手中轻轻抽走了那只锦袋。
她低着头,手指有些笨拙地解开袋口的系绳,从里面取出一根白玉簪。
褚岁呼吸一滞,她认出了这根簪子。
这是她与云渺渺在万金城街边不舍得买的那根簪子。
褚岁微微愣住了,指尖在簪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燕栩还定在原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又急又窘,开口时声音都有些不自在:“你可别误会啊!小爷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连根发簪都买不起,有点可怜,才帮你买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像是在把一件原本好好的东西往外推。
褚岁抬起头看他:“你哪来的这么多零花钱?”
“我……攒的。”燕栩的声音更小了,“每个月我娘给我的月钱,我没花完的,都攒着。”
褚岁看着他,眼圈忽然红了,全然不在意少年的口是心非。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好喜欢。”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让燕栩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他嘴角没压住,弯了一下:“你…你喜欢便好。”
燕栩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还不给我解开咒术?我给你带上。”
褚岁连忙抬手解了术法,燕栩活动了一下手腕,从她手中接过那根白玉簪。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似的,将那发簪进她发间。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发丝和耳廓,软软的,带着发间的余温,他飞快地缩回了手,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好看吧?”褚岁仰头问。
燕栩别过脸去:“嗯。”
不知怎的,褚岁忽然想起,这燕栩平常不是拿钱买酒就是拿钱买话本子看,怎会因为觉得自己可怜就买下这昂贵的发簪?
男子赠女子发簪,本就含情意,褚岁在心里摇了摇头,这绝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这燕十三定有事情求她!
没了方才的感动,褚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吧,有什么事求我呀?是不是想让我练功的时候多指导你?”
燕栩皱眉:“才不是。是我专门——”
“专门什么?”
“专门……”他一着急,完全推翻了之前的解释,只好将自己的心事全盘托出,整个人的心思透明地展现,“专门买来送你的。”
“送我?”褚岁眨了眨眼,还是不解,跟个榆木脑袋似的,“你送我干什么?你有事求我?”
燕栩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那层薄薄的纸终于被彻底戳破了。
他气死了:“我就想送你不行吗?还有那日宴会晚上,你喝醉了……你……”
燕栩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亲了我!你个负心女,我不想理你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褚岁愣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动。
那日宴会?亲了他?!
褚岁只觉头疼,记忆涌来,像是看不见的雾霭消散,眼前的所有都变得格外清晰。
月下池塘,桂花酒香,她蹲在假山石旁吐得昏天黑地,然后抬头看见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凑近了,她伸手捧住,软绵绵地贴了上去,嘴唇碰到了一片温热的、柔软的皮肤。
她当时想的是……这分明是糖葫芦。
褚岁猛地捂住脸,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是怎么扑过去的,是怎么亲上去的,是怎么软塌塌地倒进他怀里睡着的。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整个人恨不得羞得钻进地里。
“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心里喊了一百遍,面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合着人家支支吾吾了半天,要讨个说法,她就惦记着那块酥饼。
暮色渐沉,院子里的蝉鸣一声接一声,闷热的风从回廊那头灌过来。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枯死的枝桠下,看着燕栩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发间那根白玉簪,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又羞又尴尬,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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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褚岁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板被她碾得吱呀作响,被子裹了又踢,踢了又裹。
云渺渺被她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身:“岁岁姐姐,你怎么了?”
褚岁把被子蒙过头顶,声音闷在棉花里:“没事没事,你睡吧。”
她闭上眼,燕栩的脸就浮上来了。
是她喝醉了凑过去的时候,他瞪大的眼睛;是她坐在墙边等他练剑的时候,他别过脸去不看她。
是他说“负心女”的时候,那个又气又委屈的表情。
褚岁猛地蹬开被子,坐了起来,对着空气咬牙切齿:“死燕栩,烦死了啊啊啊啊!!”
云渺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抱着枕头左看右看:“哪里有燕栩?!”
褚岁愣了一瞬,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没有,没有,我做梦呢,睡吧。”
云渺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才重新躺了回去,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两人又吵架了?”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那根白玉簪上,簪头的花在月色里泛着温润的柔光。
褚岁侧过身,看着那根簪子,过了好一会儿,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蹬了两下脚。
她决定再也不吃酥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