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随相愿真的在哭 他远远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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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也发觉了随相愿的表情不对劲，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突然有点心慌，问：“相愿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随相愿一时说不出话，陆知春将车停在路边，手机还没接过，老林焦急的声音便传来了。
“童童奶奶晕过去了，我马上到你们那条路，等会上我车直接去医院！”
事发突然，随相愿还没反应过来，陆知春就带着童童坐上了老林的车，其他孩子们还需要回家，他得先把他们送回去。
刚才陆知春怎么教他骑三轮车来着？
随相愿脑子一边空白，试探性地拧了拧把手，车子“嗡”的一声往前，他赶紧将脚放在刹车的地方。
车身猛地一晃，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手放上去。
他把孩子们平安送了回去，刚到卧室便接到了陆知春的电话。
童童的奶奶疑似脑出血，情况不容乐观，医院通知了童童的父母，人还没到。
随相愿想到什么，赶紧问：“你钱够吗？费用交了吗？”
“我们凑了点钱，先把抢救费交了。”听筒里传来脚步声，陆知春走到了更安静的地方，“吃饭了吗？”
“还没有。”随相愿沉默了一会，慢慢坐在床上，“你今天是不是不回来了？”
“今天回不去，明天我回来，你晚上锁好门，饿了去村头的米线店吃饭，干净。”
随相愿嗯了一声，轻轻呼出一口气：“别让童童太伤心。”
“好，你早点睡。”
随相愿等了一会，将电话挂断，不知坐了多久，才想起陆知春说的把门锁好。
随相愿走到院子里，刚把门扣上，眼泪便蓄满了眼眶，他扶着门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一开始还压抑着哭声，后面憋不住，小声念叨：“奶奶……”
当初随相愿也是接到了奶奶生病的一通电话，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奶奶没脱离危险，随相愿只能隔着厚重玻璃远远看着。
病床旁围了很多台设备，奶奶带着呼吸罩浑身插满了管子，冷漠地躺在那里。
似乎无论随相愿在内心怎么求，奶奶都要被无情地带走。
幸运的是，奶奶醒过来了，却总是陷入昏迷，甚至记忆出现了错乱。
她面色苍白地陷进疗养院的病床里，问随相愿：“孩子，你是谁啊？”
“你是我们家小愿的朋友吗？”
随相愿咬着嘴唇痛哭，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奶奶见他那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问他。
从那天后，随相愿就经常到医院，奶奶清醒着他就给奶奶讲从前的事，睡着了他便趴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
最后一次去医院的时候，奶奶情况终于转好，不再陷入昏迷。临走前，奶奶问他：“你是我的小愿吗？”
再后来，他来到了山塘村，与随家的一切，包括从小抚养他长大的爷爷奶奶，断了干净。
二叔知道他的软肋，这些天，随相愿没打听到任何爷爷奶奶的近况，连许念星都不知道。
随相愿失眠了，后半夜，他侧躺着，看向陆知春平时睡的位置，鬼使神差地挪了位置。
将小毛毯盖在身上，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睡醒，陆知春没有回来，随相愿给他打去电话，童童的奶奶已经脱离危险，目前正在观察。
他问陆知春什么时候回家。
陆知春说下午。
随相愿又问：“几点？”
陆知春回答：“五点。”
随相愿得到了准信，挂断了电话。
中午，随相愿依旧没有胃口，把冰柜里的鸡胸肉和白菜煮熟，喂给了团子。
团子的小脑袋埋进狗盆里，一边吃一边摇尾巴。
“你主人一晚上都没回来，你不想他吗？”随相愿手指点点团子的脑袋。
团子听不懂他的话，闷头吃饭。
随相愿突然觉得陆知春不在，有点无聊。
不知道医院的陪床够不够，陆知春那么抠门的一个人，肯定舍不得花钱加床，会睡在椅子上吗？
那能睡好吗？要是真睡在椅子上，回来他必须好好吵陆知春一顿。
五点回来，怎么还没到五点啊……
随相愿晃晃脑袋，决定不再想陆知春，他拿出记笔记的本子，打开手机看最近的热点有哪些能结合柚子。
连续想了几个主题，都被随相愿给否了。
再往下滑，是一个特殊学校的公益宣传片，画面里的孩子几乎都有残疾，有的是聋哑人，有的是盲人。
每到饭点，盲人小孩看不见路，这时候其他的孩子便自发搭成一个队伍。
盲人小孩的双手搭在前面孩子的肩膀上，组成一辆长长的小火车，一步步走向食堂。
视频点赞量不高，随相愿点进主页，一长页的视频，几乎都没有流量，但依然在坚持。
他想到昨天在三轮车上放声歌唱童谣的孩子们。
也许不用执着于网络热点，山塘村的一切都是最好的灵感。
随相愿开始动笔，在笔记本上写出大概的方向，再搜索相关的资料，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时间刚好五点半。
陆知春还没回来，随相愿有些等不及，换了衣服和鞋子，拿上三轮车的钥匙，出发去村头。
三轮车没多少电，他本以为能坚持一个来回，没想到骑到一半，三轮车竟然不动了。
随相愿拔出钥匙重新启动，来回试了好几次，依旧不动。
他给陆知春打电话，显示对方已关机。
随相愿一个人推不动三轮车，就算找人帮他一起把三轮车推回去，但万一错过陆知春回来，他就接不到人了。
他想了想，找到最近的一户人家，和对方商量了一下，将三轮车放在人家院子里，自己走到了村头。
天色渐渐黑起来，附近的人家都亮起了灯，随相愿孤零零站在村头的门牌下，觉得自己有点傻。
陆知春有胳膊有腿的，他干嘛要多此一举。
可要随相愿真的回去，他又想在这里等。
如果今天晚回来的是他，陆知春也会等自己吧，所以他在这里等陆知春，并不奇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将近七点，天色黑透了。
随相愿给陆知春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他打给老林，老林说他今天上午开车出去办事了，只有陆知春在医院，下午搭同村人的车回来。
随相愿问几点的车，老林说四点吧，他有些纳闷，问道：“知春还没回来？”
“没有，陆知春手机关机了。”随相愿语气有点急。
老林赶紧道：“别怕，我找找那人电话，看能不能联系上。”
“好，谢谢林叔，麻烦快一些。”
随相愿挂了电话，原地等了几分钟，决定往前走一段路。
走了没多久，随相愿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线，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没有车，走的路。
他定睛一看，不是陆知春是谁！
随相愿心跳变得更快，攥紧手机，小跑过去。
陆知春也发现了他，随相愿看见陆知春顿了一下，然后用更快的速度跑过来。
随相愿喊道：“你别跑了。”
陆知春立刻站定，随相愿跑到他面前，用点劲捶了他一下，有些生气：“老林说你搭别人的车回来，怎么走的路啊？”
陆知春解释道：“车坏半路上了，他在附近找了旅馆，我回来了。”
“半路？这附近都是山路，你走了多久？”随相愿皱紧了眉，过了一会，咬了咬牙，“腿疼不疼？”
话到了嘴边，又被陆知春咽了下去，他说：“还行，路上有人顺路捎了我一段。”
随相愿哪能不知道陆知春嘴有多硬，这分明是疼的意思。
他跺了一下脚：“你可以跟他住旅馆啊，然后给手机充电，打电话和我说一声就好了啊，你手机呢？”
陆知春没说话，随相愿直接上手在他裤子口袋里翻，手一伸进去便感觉不对。
他掏出来，手机屏幕被摔得四分五裂，他惊道：“怎么弄的？”
“童童她爸妈回来了，不愿意把钱给我们，吵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随相愿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按照陆知春的性子，别人不动他，他不会主动和人吵架，这手机不是不小心摔的，八成是被砸的。
他气得眼眶开始酸起来，看陆知春脸上没伤，便给老林打电话报了平安。
随相愿借了辆电动车，让陆知春坐在后座。
回到家，陆知春冲了个澡，刚从卫生间出来，见随相愿接好了一盆热水，放在床边，对他说：“泡完脚再睡。”
他们并排坐在床上，水声偶尔响起。
随相愿提心吊胆一晚上，心里难受得不行：“再有下次这种情况，你就找他借钱住旅馆，别再走路回来了。”
“我和你说今天回来，不想说话不算话。”陆知春接着来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昨天被吓着了对吧。”
陆知春走在路上的时候在想，这是多此一举吗？但他说了今天回来，他怕随相愿真的在等他。
想着想着他又觉得随相愿不会等他，可是万一呢？
所以陆知春还是觉得，回来吧，万一随相愿昨天被吓到没有好好吃饭呢。
随相愿扭过头去，空气安静了一会，他脱掉拖鞋，转身上床，睡在自己的位置上。
陆知春见状也不继续洗了，穿上拖鞋关掉灯，去卫生间把洗脚水倒掉，回来轻手轻脚躺在床上。
腿不算特别疼，他等了一段时间，感觉随相愿睡着了，翻过身在黑暗中伸出手轻轻按摩。
按摩了一会，他听见随相愿吸鼻子的声音，顿时心里一慌。
没敢开灯，他仔细听了一会。
随相愿真的在哭。
陆知春赶紧翻过身问他：“怎么哭了？”
随相愿也不憋着声音了，整个人缩进夏凉被里，呜呜地哭起来。
那声音，惹得陆知春心里一阵难受。
陆知春怕他呼吸不过来，放轻力气扯了下被子，不敢给他擦泪，轻声哄道：“我不好，你别哭了，有啥你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哄得乱七八糟，让人别哭了，又说别憋在心里。
被子被往下扯，随相愿露出个头，眼泪糊在睫毛上，摇了摇头。
“不想说就不说了。”陆知春道。
随相愿哑声解释摇头的原因：“我没说你不好。”
陆知春心脏一抽，像被人攥紧又打了一拳，手想往前伸又退回来。
然后手隔着被子像哄孩子一样拍在随相愿手臂上，抖着声音嗯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他让随相愿哭了，就是他不好。
拍着拍着，随相愿的哭声渐渐弱下来，陆知春要给他倒水，随相愿不让陆知春再动腿了，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
躺回床上，随相愿离陆知春近了一些，两人挨着胳膊，睡下了。
第二天，陆知春醒过来的时候，随相愿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下床想找随相愿，却发现桌子上留了纸条。
纸条上的字干净利落，结尾还画了一个表情包。
“今天上午别下地了，我出去一趟，中午给我留饭(▼皿▼#) 。”
陆知春看着那个表情包，没忍住笑了一下。
随相愿一早醒来，找陈爱莲说明了昨天的情况。
陈爱莲和童童的父母认识，也许不好多说什么，但他不在意。
他今天就得去一趟医院，把陆知春手机的钱要回来。
陈爱莲开车带随相愿到了县城的医院，见到那对父母，陈爱莲赶紧支走了童童。
那父亲极其不好说话，甚至还将童童奶奶的病归到陆知春身上。
他说：“他给我妈送饭，谁能保证那饭没有问题，谁能保证他没有虐待我妈？我妈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比谁都着急，这事依我看，他也有责任！”
随相愿见人如此不讲理，二话没说直接报了警，从医院查了监控。
监控画面里，昨天下午，男人一直在言语辱骂陆知春，见陆知春要打电话，直接抢过来摔在地上。
男人狡辩自己喝多了不清醒，各种推脱责任。
随相愿直接去警局门口便利店买了酒，给自己灌了一口，当着警察的面，威胁男人：“我现在也喝酒了，你要是不还钱，就别怪我把你打进医院，毕竟我也跟你一样，喝了酒，谁敢说我有责任！”
男人当真是怕了随相愿，还了住院费，又赔了两千块钱手机的钱。
随相愿去手机店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在中午前回去了。
陈爱莲送他到家门口，他远远看见，陆知春抱着团子在门口等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随相愿真的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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