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上狠货 一口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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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相愿被团子喊醒的时候，陆知春已经不在房间了，小桌板上留了做好的早饭，一碗小馄饨。
随相愿伸手摸了摸团子的狗肚子，圆鼓鼓的，看来陆知春给团子喂过早饭了。
他慢悠悠吃完早饭，到村委会找陈爱莲摇人。
今天的剧本需要和村里的农户搭档，随相愿让陆知春提前联系了老林做他们的演员。
老林乐呵呵地拿着一兜子衣服来了，随相愿扒开一看，非常满意。
浅绿色的西装外套，白手套，还有一条浅色条纹披肩。
“我这衣服符合你的要求吧！”老林背过手，笑眯眯道。
随相愿赞同道：“林叔衣品真是一绝，我看陆知春衣柜里的衣服就没你的帅。”
“那是，千禧年的时候我还赶过一波潮流呢，现在不比以前啦！”
随相愿让老林和其他演员换好了衣服，提前顺剧本。
他搬来一张桌子，几个小板凳，再把红柚、白柚、三红柚子都切开，掰成小瓣。
柚子皮切成好几个小圆块，用线一根一根穿成一条项链。
最后从村委会里搜罗来了计算器和手电筒。
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随相愿便给陆知春发消息，通知他到村委会拍视频。
没过多久，村委会门口停了辆三轮车，陆知春从车上下来，身上带着一股化肥味。
那场大雨冲掉一部分化肥，这几天陆知春早早起床去柚子园补肥。
陆知春去洗手池洗干净手，往自己身上洒点水，掀起衣服下摆用鼻子闻了闻，味道才不算大。
他走到随相愿面前，看见了桌面上奇形怪状的柚子皮项链，问：“这是你弄的？”
随相愿把项链举起来展示，中间的圆圈露出他的脸，“对呀，怎么样？是不是还可以？”
“可以，村委会有点远，下次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家里接你过来。”
这么一说，确实有点累，随相愿抿了抿嘴，道：“是有点远，走了快十分钟，刚才穿柚子的时候针还差点扎到我的手了。”
陆知春眉头皱了一下，沉了沉声：“以后这种准备工作就交给我来做。”
随相愿看他一眼，把柚子皮项链放下：“知道了，你语气好一点。”
陆知春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馄饨吃了吗，防晒涂了吗，热不热。
随相愿一一回答，没吃完，涂了，不热。
说到防晒，随相愿从背包里拿出陆知春给他买的防晒霜。
他拽过陆知春的手臂，拧开盖子。
陆知春想把手抽回去，“你白，你留着涂，我用不上。”
“别动。”随相愿扯了扯陆知春的手臂，挤出一大坨防晒霜。
他真怕陆知春晒成个黑人，到时候脸一黑，不知道得多吓人。
随相愿用无名指蘸一部分，均匀地点到他胳膊上，一只胳膊涂完，还有另一只。
陆知春忍着胳膊上的痒痒劲，没动，一直盯着随相愿手上的动作。
细长的手指蘸着乳白色的防晒，指甲和关节是淡粉色，指腹柔软，没有一点茧，一看就是从小被呵护着长大，没受过一点委屈。
他攥了攥拳头，自己的手心全是干活干出来的老茧，估计蹭一下随相愿的嫩脸蛋，都会弄疼了人家。
胡思乱想着，等到随相愿扣上盖子要抬头的时候，陆知春才把视线移到别处。
“自己揉开。”随相愿命令完，便去了院子里，喊大家伙开始拍摄。
镜头里的老林穿着浅绿色西装，戴着柚子皮项链，披肩斜着往身上一甩，后面跟着几位村民演员，还有陆知春和随相愿。
老林摆出架势，坐在板凳上，从西装里掏出一个计算器，说着寻溪县地道口音：“都是老农户了，按照我的规矩来，一口价，不解释。”
陈爱莲负责一镜到底的拍摄，将镜头对准一位大爷手里的柚子，拉远，柚子到了老林手里。
老林十分有信念感，手一掀，怒道：“拿什么low货敷衍我呢！上狠货！”
随相愿从演员中挤出来，高举一瓣红柚：“我不low，我先来！”
老林接过红柚，将它对着天，镜头推进。
“不错，皮薄肉厚，佳品。”老林捏出一块，放进嘴里，闭眼嚼几口，猛然瞪大眼，“果肉又脆，还嫩，汁水多，味道甜，来人，赐座！”
随相愿坐在板凳上。
“开价！”老林做出“请”的姿势。
“八十八一斤！八八八，发发发！”
老林一拍桌子，吼一声：“我说三块八毛八，卖不卖！”
随相愿故作犹豫：“差太多了！”
老林不耐地皱眉：“给你三秒钟，三！”
“成交！”
“下一位！”
陆知春拿着三红柚子上来了：“林哥，你验验货。”
“嘴甜，赐座！”
老林“嚯”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一个大的橘色手电筒，从粉色柚子皮上开始扫：“狠货！正宗三红蜜柚！一口价，四块六毛八！”
“成交。”
另一位农户演员拿来一杯茶，道：“蜂蜜柚子茶，尝尝！”
老林用鼻子嗅嗅，尝了一口：“清爽润喉，但没给广告费，什么时候招上来了，再跟我谈价格！”
剩下的演员拿的东西越来越离谱，柚子皮，柚子叶都上场了，接了几个笑点便结束了。
一镜到底，效果非常好，又补拍了几个镜头之后才收工。
随相愿和陆知春给钱不拖沓，拍完了给把工钱给大家结清，几人笑得合不拢嘴，随便演演，还能拿点钱。
尤其是老林，他作为主演，拿了五十，高兴地拍着胸脯跟随相愿说：“小弟，以后有啥需要叔的，尽管提，叔给你打折！”
随相愿还真有事和老林商量，这几天，童童她们终于能去上学，只是路途遥远，总是蹭老林的车不是个办法。
他想让老林有时间带自己去一趟县城的小学，看能不能给学生们包一辆车。
老林惊了，他瞧随相愿不是开玩笑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你和陆知春还真是表兄弟，想到一块去了，知春去年也问县城，能不能给咱村提供一辆惠民公交车。”
“但是交通局觉得亏钱，就拒了，这事就没成。”
“好说，他们怕亏钱，我们就自己赚。”
到了饭点，陆知春带随相愿骑车回了家。
陆知春在厨房做饭，他便到卧室剪视频。
这些天，他俩的短视频软件已经被这些搞笑视频刷屏了，陆知春以前一天看不了一小时的手机，现在每天都要抽空刷热点。
随相愿看了下昨天的视频数据，点赞一百出头，但收获了几条评论，涨了两个粉丝。
“别让帅哥演出生，我带入不进去[捂脸笑]”
“主播，我有一条通天路一走不走！”
“博主好帅，支持一下！”
有人支持就是动力！
随相愿火速到别人的评论区下面偷了几个可爱表情包，学着作者说的宝宝，挨个回复评论。
“谢谢宝宝夸我帅呀，出生是什么意思呀？[眨眼睛]”
“什么通天路呀宝宝，你教教我好不好？”
“谢谢宝宝呐！[亲亲]”
随相愿叹一口气，他也不想演畜生，可这年头不豁出去就没有热度，比起穿围裙，他演两下畜生不算什么了。
有好的评论，自然也有不好的。
“这穿的什么东西？呃，卖柚子还是卖x啊？”
随相愿回复：“看看你穿什么呢？夏天是不是光着膀子露出一堆肥猪肉呀，好臭哦，你也卖吗？”
本来流量不好就烦，自己往枪口上撞，就别怪他骂回去！
投诉拉黑一条龙，随相愿趁着中午流量高峰，发布了转场视频，去厨房找陆知春去了。
厨房专门留了一个小板凳，随相愿一屁股坐上去，开始照例点进带货排行榜前几的直播间学习话术。
三农直播间大多比较朴实，桌子前边摆满剥好的卖相极好的柚子，中间放个称，后面背景摞了好几个纸箱。
主播话术背得滚瓜烂熟，中午的目标人群大多是职场人和带娃的家长。
时间零碎，边吃饭边刷，不需要深度讲解，看到需要便能快速下单。
随相愿假装手里有两块柚子，学着直播说：“别人家的柚子，皮厚还苦，汁水少没营养，我们家纯正的山塘蜜柚，皮薄肉多，维生素含量高，老人小孩都爱吃。”
陆知春一边炒菜一边做他的控场，回应道：“都爱吃。”
随相愿说一句，他接一句，这已经是他们每天都要练习的了。
吃过饭，陆知春去了地里补化肥，随相愿在家剪视频，今天是周五，陆知春要去县城小学接童童她们回家，随相愿跟着一同前去。
小学在县城的一条普通街道的最里边，正是放学时间，路边站满了等候的家长。
相熟的家长靠在树下聊得火热，眼睛却紧紧盯着校门口的动静。
路边的小摊小贩提前支好了摊位，等着周五孩子们放假多赚点钱。
随相愿看了又看，有几种小吃，他从前还没吃过。
没多久，小学的大门打开，老师一个没看住，孩子们便成群涌出来，急得老师在后面大喊注意安全。
随相愿觉得有些好笑，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会在县城的一所不起眼的小学门口等学生放学。
还是和陆知春一起。
陆知春身高超过一米九，不用踮脚便能把人头看个清楚，他和陆知春站在人群中，如其他人一样，只是等待孩子的家长。
童童小跑着到校门口，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加快速度跑过来。
“知春哥哥，相愿哥哥，你们来接我啦！”童童咧开嘴笑着说。
“嗯，怎么出一头汗？”随相愿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问道。
陆知春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抽出一张给童童擦额头：“上体育课别跑那么快。”
“嘿嘿，知春哥哥还带湿巾了！香喷喷的！”童童用湿巾擦了整张脸。
陆知春哪用得上湿巾，拿胳膊一蹭就算擦汗，这是第一天带随相愿去地里，随相愿要买的，后来他记着，随身带上了。
陆知春接过童童的背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币：“去买东西吃吧。”
童童眼神里闪过犹豫，推了推陆知春的手：“我不饿。”
“给你钱你就拿着，不是饿了才要吃东西。”随相愿抽走那一张纸币，拉走童童，“跟我走，我带你买。”
随相愿从小吃街满载而归，陆知春接到了剩下四个孩子。
回去路上，五个小孩凑到一起话特别多，吵得前座的随相愿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陆知春倒是很习惯，他在前边喊了一句：“童童，真鸟囝。”
几个小孩嚎叫一声，齐声开唱：“真鸟仔，啄菠菠，三岁孩儿会唱歌！”
“伓是爸奶教奴唱，是奴腹佬通通歌！通通歌！”（注）
随相愿完全没听懂什么意思，他被口音逗笑了，扭头道：“怎么说的，教教我。”
孩子们争先喊，又吵闹起来，随相愿还没听个大概，耳边传来一声闷笑。
陆知春低声道：“我教你。”
随相愿盯着陆知春的嘴唇，他说一句，随相愿跟一句：“紧牛呀，都啵啵，三回还以会唱歌。”
“我说的对吗？”
陆知春看他一眼，然后视线很快收回来，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啵啵。”
孩子们起了童谣的头，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从真鸟唱到月光光。
声音嘹亮，响彻山路，就算有路过的行人，也不会影响到他们。
随相愿被口音逗到哈哈大笑，他是真觉得有趣，举着手机拍视频：“童童，再来一句。”
“好！”
新的一曲童谣还没唱完，陆知春的电话响了。
陆知春骑车不方便接电话，随相愿掏出他的手机，夹在耳朵上，挑眉示意着童童继续。
谁知，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第一个视频模仿的梗有人猜出来了吗？没错！霉豆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上狠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