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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暗香 “平静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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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忘尘殿之后,凌渊果然又亲了他一遍。
两遍。
三遍。
亲到容渡的嘴唇都有些肿了,他才终于满意地松开,像一只吃饱了的猫一样窝进容渡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均匀地打在他颈窝里。
容渡被他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凌渊。”
“嗯。”
“你打算这样睡一晚上吗?”
“嗯。”凌渊把脸往他颈窝里又拱了拱,“师父身上好香。”
“……我没擦香。”
“那就是你自己的味道。”凌渊吸了吸鼻子,“桃花味的。”
容渡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属狗的吗?”
“属狗的也闻不出师父这么好闻的味道。”凌渊闭着眼睛蹭了蹭,“师父,你以后不许让别人靠你这么近。”
“……整个太虚宗也没人靠我这么近。”
“那也不行。女人不行,男人不行,妖兽不行,鬼魂不行。我是说,我是说整个三界都不行。”
容渡被他那副霸道的口气逗笑了:“那你呢?”
“我可以。我是特例。”凌渊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千年前特殊批准过。”
容渡低头看着他那只亮晶晶的暗红色眼睛,嘴角弯了弯。
“哪一年的批准?我怎么不记得。”
“一千二百年前的春天,天衡宗后山桃花林,我说师兄我想跟你睡觉你说滚,我说那我换个说法师兄我想跟你一起躺着看月亮你说滚,我说那我再换个说法——”凌渊一口气说了一串,语速快得像在念经。
容渡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行了行了,批准了。”
凌渊在他掌心里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指缝间,痒痒的。
容渡收回手,别开目光,假装看窗外。
月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
“师父,”凌渊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特别特别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你刚才说了三遍喜欢我了。”
“那是另外的,”凌渊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骨上,“我现在说的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安心。以前不管在哪儿都觉得有一根弦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现在那根弦松了。”
“因为跟我在一起?”
“因为跟你在一起。”
容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凌渊的眉心亲了一下。
“那以后都让你安心。”他说。
凌渊笑了,笑得很轻,轻到只有容渡能感受到他胸腔的微微震动。
“好。”他说,“你这句话我记下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交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第二天清晨,容渡是被一阵焦糊味熏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小厨房的方向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还有凌渊低低的嘟囔——“这次水放多了……不对,是火太大了……算了不管了,糊了就糊了反正师父不嫌弃……”
容渡躺在床上,听着那阵忙乱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侧过身,把凌渊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着凌渊的气息,带着一点淡淡的桂花香和阳光的味道。
容渡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后半辈子会是这样。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三界苍生,没有无情道。只有每天早上被焦糊味熏醒,听着厨房里乱七八糟的声响,闻着凌渊留在枕头上的气息。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让他觉得前一千二百年的苦,都值了。
他翻身起床,披上外衣,走到小厨房门口。
凌渊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用力地搅着一锅粥。锅里的粥表面浮着一层焦黑色,明显是糊了。他自己也发现了,但还在努力地想把糊的部分搅开,嘴里念念有词:“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就当是加了黑芝麻……”
容渡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凌渊猛地回过头,手里还举着木勺,脸上沾了一抹黑灰。
“师父!你醒了!”他的表情里带着一丝被抓包的慌张,“那个……粥快好了,你再等一小会儿……”
容渡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那锅糊了一半的粥,又看了一眼凌渊脸上那抹黑灰。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那抹灰。
“教你一招,”他说,“糊了的粥不要搅。一搅,糊味就全散进去了。”
凌渊眨了眨眼:“那怎么办?”
“倒掉重新煮。”
“……师父,你这不是教我,你这是嫌弃我。”
“我嫌弃你煮的粥,但不嫌弃你。”容渡从他手里拿过木勺,把人推到一边,“去洗脸,回来吃我煮的。”
凌渊站在一旁看着他挽起袖子刷锅、淘米、加水、生火,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比他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招还要好看。
他看着看着就忘了去洗脸,就那么靠在灶台边,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容渡的背影。
师父又瘦了,他心想。腰比一百年前更细了,领口的皮肤也更白了,后颈那颗小痣还在,藏在发尾下面,若隐若现的。
“师父,”他忽然开口,“你后颈上那颗痣,我一百年前就想亲一下。”
容渡的手一顿,锅里差点溅出粥来。
“……你去洗脸。”
“亲完再去。”
“凌渊——”
凌渊已经凑过来了,温热的嘴唇轻轻贴上了容渡的后颈,在那个小小的痣上落了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容渡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红到像是要滴血。
凌渊亲完就松开了,退后两步,转身朝外走,边走边说:“好了,我去洗脸了。师父你专心煮粥,不要想我刚才亲了你的事。”
容渡举着木勺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锅里的粥上。
可那双握着木勺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那天吃完早饭后,两个人照例去落雪坪练剑。
凌渊的剑法比一个月前又精进了许多。他在封印壁中吸收的魔气核心,如今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经脉之中,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他控制魔气的能力越来越强,已经可以在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情况下,将魔气转化为纯粹的肉身力量。
现在的他,即使不动用魔尊级别的力量,仅凭体修的战斗技巧,也已经能和容渡打得有来有回。
容渡对此很欣慰,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那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徒弟,如今已经能够站在他身边,甚至站在他前面了。
“师父,走神了。”凌渊的剑尖在他咽喉前三寸处稳稳停住。
容渡回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又看了看剑尖后面那张带笑的脸。
“你刚才那招变了。”他说。
“嗯,”凌渊收剑,“我把第三式的收尾改成上挑了。你教的太虚剑法第三式是直刺,但我发现直刺之后转身的破绽太大,如果改成上挑接回旋,连贯性会好很多。”
容渡看着他那副认真分析的样子,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你比我更适合当掌门。”他说。
凌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父,你别吓我。我这辈子最不想当的就是掌门。一天到晚开会吵架处理烂事,谁爱当谁当,我反正不当。”
“那你最想当什么?”
凌渊想了想,认真地说:“当你的徒弟。”
“已经是了。”
“那当你的师弟。”
“也是。”
“那——”凌渊凑近一步,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当你的夫君。”
容渡的耳尖“唰”地红了。
他别开目光,假装在看云海:“……练你的剑。”
“我练完了,”凌渊把剑往旁边一插,凑得更近了,“师父,你还没回答我呢。”
容渡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看着他眉心的暗金色魔纹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他忽然觉得,其实答案很早就有了。
从一千二百年前在天衡宗桃林里,那个少年靠在他肩头睡着的时候,答案就已经有了。
只是他用了整整一千二百年才敢承认。
“你当什么都可以。”他轻声说。
凌渊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像把整片云海都收进了眼底。
“真的?”
“嗯。”
“那我现在就想——”
“凌渊,”容渡伸手轻轻抵住他的额头,“现在是白天,落雪坪上还有太虚宗的弟子在那边练功,你注意点影响。”
凌渊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果然有几个弟子正朝这边偷偷张望,一见他看过去,立刻假装在认真练剑,耳朵尖红得跟什么似的。
凌渊轻笑了一声,收了身,站直了。
“行,那留着晚上回家说。”
容渡松了口气,又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他转身朝忘尘殿方向走。
凌渊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说:“师父,你是不是害羞了?”
容渡没有回头。
“没有。”
“你耳朵好红。”
“……那是被风吹的。”
“落雪坪上没风。”
容渡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了。
凌渊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落雪坪,穿过桃林的时候,凌渊忽然停下脚步。
“师父。”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带着笑意的、轻松的语调,而是忽然沉了下来,像是一根弦被拨到了最低的音。
容渡也停下了。
他转过身,看见凌渊站在桃林中央,一只手按着眉心,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他快步走回去。
凌渊皱着眉,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丝波动:“那只眼睛……又出现了。”
容渡猛地抬头。
苍梧山上空的天空一片澄澈,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我看不见。”
“在封印壁里面,”凌渊的声音有些紧,“我能感觉到它。它在看我们。”
“看我们?”
“不止看我们。它在看整个封印。师父——”凌渊放下按着眉心那只手,看着容渡,表情是从重逢以来从未有过的凝重,“封印壁里面,有东西在动。”
容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凌渊摇头,“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不是魔气,也不是灵力——是一种我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一丝……恐惧。
“师父,那个东西……和我的魔纹是一体的。”
容渡的呼吸停了一瞬。
和凌渊的魔纹是一体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凌渊体内的魔气,和封印壁中那个东西是同源的。
意味着那只暗金色的眼睛,和凌渊之间有某种看不见的联系。
意味着——
凌渊的回归,也许不是故事的终点。
只是一个开始。
“凌渊,”容渡握住他的手,“你听我说。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我们一起面对。”
凌渊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反握住容渡的手,握得很紧。
“好。”他说,“一起面对。”
桃林的风吹过来,粉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们肩上。
阳光很好。
可两个人都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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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壁中出现不明气息,与凌渊的魔纹同源。那只暗金色的眼睛再次出现,预示着更大的威胁正在逼近。凌渊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而那个暗处的存在,似乎和他有着无法分割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