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琴]万世极乐》laaamb

5、第 5 章 大夫，我的

　　琴叶想到伊之助还在睡觉，很快振作起来，替他关好窗户，带着童磨回到客厅里。

　　“没想到你还没走。”

　　“我说了没地方可去，只好在附近蹲了一会儿，听到你屋子里有动静，这才闯了进来。”

　　琴叶忽然觉得很庆幸，仿佛童磨就是上天派来帮助她的一样，替她赶走了持刀的贼。

　　“真的太谢谢你了。”

　　童磨帮助了她，这下琴叶也不好意思再赶他走，收拾了一下沙发，让他在这儿过夜。

　　见她忙前忙后，童磨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感。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童磨。”

　　“好的，童磨先生。要委屈你在沙发上住一晚了。”

　　“谢谢。”

　　琴叶在客厅又待了会儿，关上灯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屋子是三室一厅的，但是有一个房间却被锁住了，童磨想，那个房间大概就是琴叶丈夫生前住的屋子。

　　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上面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童磨只是稍微使了点力气，锁就坏了。

　　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铁窗，连床被褥都没有，又湿又冷。

　　病人会住这种地方吗？

　　一边的墙上，还有触目惊心的血迹，童磨仔细一看，全是些恶毒的诅咒。

　　贱人。

　　去死。

　　救命。

　　看得出来这人生前充满了愤怒，还很不甘心。

　　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恶鬼。

　　听说人死后就会变成鬼。

　　童磨却不是，他天生便是一只鬼，四处游荡，吃人也不是必须，不过只有吃人的时候他才感觉得到满足。

　　就算这人真变成恶鬼，也打不过他。

　　天亮了。

　　童磨是被琴叶吵醒的，她一脸焦急，指着破开的门锁。

　　“童磨先生，是你打开的吗？”

　　“不是。”

　　童磨一点也不心虚。

　　“是他……他回来了……”

　　琴叶被吓得不轻，原本今天还要去诊所的，这下也不去了，赶紧换好鞋子出门找道士。

　　“琴叶小姐，你要去哪儿？”

　　童磨见状赶紧追了出去。

　　镇上人大多比较迷信，道士的生意很好，不过有几分水平，就不得而知了。

　　琴叶见到道士，才终于松了口气，递上几张纸币。

　　“大师，我丈夫好像回来了。”

　　“嗯？”道士故作深沉地摸了摸胡子，“那坟前的钉子没有动过吧？”

　　“没有！”

　　“我这里有几张符纸，你先贴在家里，也许是别的野鬼作怪。”

　　两张黄符，又换了几张纸币。

　　童磨冷哼一声，这道士也太不靠谱了，他这个鬼就站在旁边，怎么就没发觉？

　　不过琴叶看样子是相信了，小心翼翼地收着符纸。

　　“给我看看。”

　　童磨忽然从她手里接过来，符纸在他手里开始发热，不痛不痒的，没想到这道士还真有点水平。

　　不过对他来说还是不够看。

　　“怎么了？”

　　经过昨晚的事，琴叶对他态度好了许多，童磨笑了笑，没说话，把符纸还给她。

　　琴叶没回家，而是又买了些香烛纸钱，到了墓地。

　　这里应该埋着她前夫，不过周围还埋着好几颗镇魂钉，据说是把人的魂魄压在这里，永世不能超生。

　　没想到琴叶小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还用这么阴毒的手段。

　　有这么恨么？

　　童磨联想到那个房间，还有琴叶的反常之处，大概猜到了些。

　　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怎么觉得两人是相互憎恨，恨不能杀了对方。

　　不过，他能感应到这附近有只恶鬼在虎视眈眈，似乎在盯着他们。

　　“琴叶小姐。”

　　童磨坏笑着伸手揽住琴叶的肩膀，似乎在挑衅在暗处的恶鬼。

　　“怎么了？”

　　琴叶对童磨的举动有些抗拒，温和地推开他。

　　“这里阴森森的，我有点害怕。”

　　“那我们回家吧。”

　　“好。”

　　童磨在琴叶这儿一连住了几日，那恶鬼一直跟着他们，就是没什么动作。

　　琴叶总觉得家里氛围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想太多，那几张符纸贴在家里之后，也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怎么还不现身。

　　童磨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在一个很平常的晚上，琴叶正要睡了，白天小老太又来催她结婚，还给她看了那人的照片。

　　“人家是药厂的，你也见过吧，人老实，就是年纪大了点，而且……”小老太凑到她耳边，“还不能生，你带个孩子过去正好。”

　　琴叶看着这些照片，脑海里却浮现出童磨的脸。

　　总觉得哪哪都不满意。

　　不过她也不算排斥。

　　“你们找个时间一起约出去聊一聊吧。”

　　“好。”

　　琴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琴叶小姐。”

　　童磨忽然敲了敲门，似乎语气有些焦急。

　　“怎么了？”

　　开门之后，童磨脸色很难看，甚至有点痛苦。

　　“我好难受。”

　　“哪里？”

　　“胸口痛。”

　　又是同一个借口。

　　琴叶分不清真的假的，想到他上次也这样，难道是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这种问题她这种诊所大夫是检查不出来的，只能去大医院看看。

　　“明天去医院吧。”

　　“还是琴叶小姐替我看看吧。”

　　童磨三两下脱了上衣，露出结实强壮的肌肉，怎么看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琴叶赶紧别开眼，可耻地咽了咽口水。

　　“穿……穿上吧。”

　　“琴叶小姐不替我按一按吗？像上次那样。”

　　童磨抓起她的手，贴在胸口处，来回按压。

　　琴叶顺着他的动作。

　　“是这里吗？”

　　“不是。”

　　……

　　屋子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那些符纸全部燃了起来，很快变成灰烬，那恶鬼果然现身了。

　　“贱人……”

　　琴叶脸上血色尽褪，这鬼正是她的丈夫，可是，大师不是已经把他压住了吗？

　　恶鬼直勾勾盯着她和童磨，后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彻底惹怒了他。

　　就在他出手之际，童磨拍了拍莫须有的灰尘，一道猛烈的冲击瞬间将他的灵体冲散。

　　“你……你……”

　　眼前这“人”实力深不可测，仅仅一招他便魂体消散，连遗言也来不及说，便灰飞烟灭。

　　琴叶瞪大眼睛，目睹了全程。

　　尖叫着缩到床角。

　　方才的童磨完全不像是人，那种蔑视众生的神情，冷漠的眼神，让她感觉可怕又陌生。

　　“琴叶小姐，你躲我这么远做什么？”

　　童磨回头看着她，只是动动手指，便闪现到琴叶旁边。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什么？为什么接近我？”

　　“哎呀哎呀，你问了这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呢？”

　　童磨舔了舔嘴唇。

　　“好饿啊，琴叶小姐能让我饱餐一顿吗？”

　　“不过琴叶小姐如果能回答我的疑惑的话，说不定我就不想吃你了。”

　　童磨捏着她的肩膀，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琴叶自知抵抗不了，只好一五一十地说出她和丈夫的事。

　　她和丈夫是经人介绍认识的，能在小镇上当医生，也是个不错的身份，相亲进行得很顺利。

　　没两个月他们就结婚了。

　　但是结婚之后，丈夫像变了个人，赌博酗酒，好吃懒做，诊所常年关门，家里一点收入也没有。

　　每天喝多了回来，就对她动辄打骂。

　　后面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丈夫还在谩骂，说多了个孩子养不起，不如打掉。

　　一怒之下两人又起了争执，琴叶妥协了，说第二天去医院打胎。

　　回来之后在丈夫的酒里加了头孢，把他关在房间里，没多久就死了。

　　邻居们可怜她，借钱让她重新把诊所开起来，她自学了医术，勉强能够给人看看小病。

　　“你放过我吧，伊之助还那么小，我不能离开他。”

　　“好吧。”

　　童磨爽快地答应了，少了一个食物他不会死，反而这几日他竟然觉得不吃人也有了满足的感觉。

　　真的太奇怪了，也许他该离开了。

　　那天之后，琴叶再也没见到童磨，她几乎怀疑这是一场荒诞的梦。

　　在小老太的撮合下，她和药厂那人顺理成章的见了面，彼此印象都还不错，也许真的能够获得依靠。

　　琴叶这样想着。

　　但是又想起童磨了，神秘又奇怪的人。

　　“诊所下班之后，我们去吃晚饭吧。”

　　“好的。”

　　因为有约，琴叶今天很早就在收拾准备关门了。

　　低头整理的时候，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大夫，我的心好痛啊。”

　　童磨离开之后，越发想念这里的人，去琴叶家的时候，听到小老太聊起了琴叶相亲的事。

　　心里有些涨涨的，很难受。

　　如果呆在琴叶身边他就会觉得满足，那吃人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他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琴叶听到熟悉的声音，愣愣地抬起头，果然是童磨，她有点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琴叶小姐，还是替我看看病吧。”

　　约会自然是去去不成了，琴叶后面在童磨的“胁迫”下拒绝了相亲的事，小老太见她身边已经有了男人，没说什么。

　　只是夜晚缠绵的时候，琴叶总是担心，会不会突然有一天自己会被吃掉。

　　“那就要看你了。”

　　童磨想着，有一天，琴叶变成了另一个小老太，到那个时候，再吃掉好了。

　　也许吧，或许还是等着她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