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皮一个试试》轩霄

13、第十三章 江老师有魅

　　第二天上午十点，负责人镜头正式开拍。
　　江辞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外面是深色西装外套。和平时在办公室的样子相比，他今天显得更正式一些，但又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正式。许惊蛰原本靠在桌边调提词板，抬头看见江辞进来，手里的平板差点滑下去。
　　周眠眼疾手快接住：“你干什么？”
　　许惊蛰回神：“手滑。”
　　周眠看了看江辞，又看了看他：“滑得挺有方向感。”
　　许惊蛰压低声音：“学姐，你别老瞎看。”
　　“我没瞎。”周眠把平板还给他，“你脸上写得太明显。”
　　许惊蛰摸了摸脸：“写什么？”
　　周眠笑：“写着‘江老师今天怎么还挺好看’。”
　　许惊蛰立刻说：“没有。”
　　周眠哦了一声：“那就是平时也好看。”
　　许惊蛰沉默两秒，转身去调提词。
　　江辞站到办公室窗边，周眠看了一下光线，觉得背景太乱，让林嘉树把桌上的外卖盒和一堆数据线挪开。林嘉树抱着线团，表情很崩溃：“这些不是乱，是我的工作生态。”
　　赵圆圆拿着手机拍花絮：“你的生态影响画面美观。”
　　江辞看着他们忙成一团，问：“需要我做什么？”
　　周眠说：“您看镜头，按脚本讲就行。语气自然一点，不要像答辩。”
　　许惊蛰在镜头后面举着平板，忍不住小声说：“江老师，您别冷着脸，不然像在宣布系统上线三天内必须完成自我进化。”
　　江辞看他一眼：“你很有经验？”
　　“我昨天已经被镜头毒打过了。”
　　“看出来了。”
　　许惊蛰：“……”
　　拍摄开始。江辞面对镜头，声音平稳：“校园服务系统的核心，不只是把功能集中到一个平台，而是让真实需求能够被看见、被回应，并最终转化为更高效的服务流程。”
　　许惊蛰举着提词板，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江辞这人确实很适合站在镜头前。他不像有些老师那样说话很满，也不刻意煽情，语气冷静，但内容实在。镜头里的他眉眼清晰，神情淡淡的，反而有种很稳的吸引力。
　　周眠拍完第一遍，回放了一下，满意地点头：“可以，再来一遍，稍微放松一点。”
　　江辞说：“哪里不放松？”
　　许惊蛰在旁边接话：“全身。”
　　江辞看他。
　　许惊蛰举起平板挡住半张脸：“我这是专业建议。”
　　第二遍拍完效果更好。周眠刚说可以收工，门口忽然探进来两个女生，是上午来借会议室的学生。她们原本只是路过，看见江辞在拍摄，停了几秒。
　　其中一个小声说：“江老师本人比论坛照片还好看。”
　　许惊蛰耳朵动了一下。
　　另一个说：“他是不是单身啊？”
　　许惊蛰把提词板放下，动作有点重。
　　林嘉树离他最近，立刻看过来。许惊蛰面无表情地整理平板：“手滑。”
　　林嘉树点头：“你最近手滑频率挺高。”
　　两个女生也意识到打扰拍摄，连忙道歉走了。周眠看着许惊蛰，笑得很温柔，但许惊蛰知道她这个笑一般没好事。
　　果然，周眠说：“许惊蛰，你要不要把‘江老师私人问题不属于调研范围’打印出来贴门口？”
　　赵圆圆噗嗤笑了。
　　许惊蛰死鸭子嘴硬：“我贴那个干什么？人家随便问问，又不关我事。”
　　江辞正好走过来，听见最后一句：“什么不关你事？”
　　许惊蛰立刻说：“外卖。”
　　江辞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平板：“外卖？”
　　林嘉树在旁边帮腔：“对，我们讨论中午吃什么。”
　　江辞看着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自然，没追问，只说：“拍完了？”
　　周眠点头：“拍完了，江老师辛苦。效果很好。”
　　江辞说：“后期需要我确认？”
　　“成片出来给您看。”周眠收拾设备，“不过许惊蛰今天提词也辛苦，虽然他全程盯着您看，差点忘了翻页。”
　　许惊蛰震惊：“我什么时候忘翻页了？”
　　周眠：“第二遍中间停了两秒。”
　　“那是因为平板卡了。”
　　赵圆圆低头看平板：“新平板不卡。”
　　许惊蛰忽然觉得这个办公室里已经没有自己人了。
　　中午，周眠有事先走，赵圆圆去上课，办公室里只剩江辞、许惊蛰和林嘉树。林嘉树说自己要去实验室找师兄，跑得很快，快到许惊蛰怀疑他根本就是怕留下来被误伤。
　　许惊蛰坐在工位上剪座谈会记录，江辞在旁边看项目材料。安静了大概五分钟，江辞忽然说：“你今天有点不集中。”
　　许惊蛰手一抖，差点把一段文字删掉：“有吗？”
　　“有。”
　　“可能昨晚没睡好。”
　　江辞抬头：“为什么没睡好？”
　　许惊蛰本能地想说“因为你发消息”，话到嘴边觉得太怪，立刻改口：“因为程砚打呼。”
　　远在宿舍的程砚背了一口大锅。
　　江辞说：“下午不忙的话早点回去。”
　　许惊蛰心里一动，嘴上说：“老师，您这是关心组员？”
　　江辞看他：“你也可以理解成担心工作质量。”
　　许惊蛰撇嘴：“您真会破坏气氛。”
　　江辞淡淡道：“跟你学的。”
　　许惊蛰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整理材料。可是没过多久，他又想到那两个女生的话。论坛照片？什么论坛照片？他打开校园论坛搜了一下，果然有个帖子，标题叫“计算机学院江老师是不是我们学校颜值天花板”。
　　许惊蛰点进去一看，里面居然有昨天项目拍摄时路人偷拍的照片。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江辞站在教学楼走廊里，侧脸冷淡，旁边光线刚好，看起来确实很显眼。
　　下面回复已经几十条了。
　　“真的帅，而且年轻。”
　　“上过他的课，冷是真的冷，帅也是真的帅。”
　　“有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听说没有。”
　　“昨天看见他和一个学生一起拍东西，那个学生也挺好看。”
　　许惊蛰看到最后一句，心情微妙地好了一点。但下一秒，他又看到有人回复：“那个学生是不是传媒学院的许惊蛰？就是翻墙那个。”
　　许惊蛰脸黑了。
　　为什么任何话题最后都能回到翻墙？
　　他继续往下翻，又看见有人说：“江老师看起来不像会谈恋爱，感觉他只会和论文结婚。”
　　许惊蛰盯着这句，莫名笑了一下。
　　江辞抬头：“看什么？”
　　许惊蛰迅速关掉页面：“没什么。”
　　江辞看他的手速：“论坛？”
　　许惊蛰心里一惊：“您怎么知道？”
　　“你刚才表情很像想骂人。”
　　许惊蛰：“……”
　　他觉得自己在江辞面前越来越没有隐私了。
　　江辞伸手：“给我看看。”
　　“没必要吧。”许惊蛰把手机按在桌上，“一些没有营养的校园闲聊。”
　　“关于项目？”
　　“不是。”
　　“关于我？”
　　许惊蛰抬头，表情有点裂：“您怎么猜这么准？”
　　江辞没什么反应：“拍摄现场有人围观，不难猜。”
　　许惊蛰把手机推过去，又后悔：“您别生气啊。”
　　江辞接过手机，简单翻了几眼，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许惊蛰观察他的表情，心想这人心理素质真强，被人讨论成这样也能像看天气预报。
　　江辞把手机还给他：“不用管。”
　　许惊蛰忍不住问：“您被这么多人讨论，不觉得烦？”
　　“还好。”
　　“她们都在问您有没有对象。”
　　江辞看他：“所以？”
　　许惊蛰卡住。
　　所以什么？他也不知道所以什么。他只是觉得这句话很刺耳，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刺耳，从自己嘴里重复一遍更刺耳。
　　他低头解锁手机，假装无所谓：“没什么，大家八卦而已。”
　　江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也想知道？”
　　许惊蛰手指僵住。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电脑风扇声。许惊蛰觉得自己应该立刻笑出来，说“我知道这个干什么”，或者说“不属于调研范围”，可这句话偏偏卡住了。他不想承认自己想知道，但也没办法像平时那样轻松糊弄过去。
　　最后他硬邦邦地说：“我作为项目组成员，适当了解负责人情况，有助于团队稳定。”
　　江辞：“……”
　　许惊蛰说完自己都想把自己埋了。
　　江辞没有笑，但眼神里明显有点笑意。他说：“没有。”
　　许惊蛰抬头：“什么没有？”
　　“对象。”
　　许惊蛰心跳忽然快了一下。他为了掩饰，低头抓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结果喝得太急，被呛得咳了起来。
　　江辞皱眉，把纸巾递过去：“慢点。”
　　许惊蛰接过纸，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要嘴硬：“我知道了，团队稳定了。”
　　江辞看着他：“许惊蛰。”
　　“嗯？”
　　“你耳朵红了。”
　　许惊蛰猛地捂住耳朵：“热。”
　　“今天阴天。”
　　“办公室设备多，散热不好。”
　　江辞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材料。许惊蛰坐在旁边，耳朵烫得厉害，手里的纸巾被他捏得皱巴巴。
　　他觉得事情有点失控。
　　江辞没有对象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完全没有。顶多说明那些论坛上的人暂时没有机会，当然他也没有机会，不对，他为什么要考虑机会？
　　许惊蛰越想越乱，最后干脆把论坛关了，打开需求表强行工作。
　　下午，林嘉树回来后，发现许惊蛰异常安静。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你怎么了？”
　　许惊蛰说：“工作。”
　　林嘉树更震惊了：“你居然只说两个字。”
　　许惊蛰抬头看他：“想听第三个吗？”
　　林嘉树谨慎：“什么？”
　　“滚。”
　　林嘉树放心了：“还正常。”
　　傍晚，周眠发来宣传片粗剪版。大家围在电脑前看。成片比拍摄现场看起来顺畅很多，许惊蛰找空教室那段挺自然，报修那段也没那么像葬礼了。江辞最后的镜头放在结尾，画面干净，声音稳定，确实有种项目负责人该有的可信度。
　　林嘉树看完感慨：“江老师这一段放出去，项目反馈量估计还得涨。”
　　赵圆圆点头：“说不定主要不是为了反馈。”
　　许惊蛰立刻说：“项目宣传要靠功能，不要靠脸。”
　　林嘉树看他：“你今天很有原则。”
　　许惊蛰：“一直有。”
　　周眠在群里问大家意见。江辞回复整体可以，许惊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也回了一句：可以，负责人镜头略长，建议压缩两秒，避免大家忽视功能本身。
　　群里安静了三秒。
　　周眠：收到，许老师对项目功能非常负责。
　　林嘉树：非常负责。
　　赵圆圆：确实负责。
　　江辞没有回复。
　　许惊蛰看着群消息，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暴露了点什么。他刚想撤回，已经过了时间。
　　晚上回宿舍，程砚听完今天的事，笑得床板都在响。
　　许惊蛰坐在椅子上，冷着脸：“你笑够了吗？”
　　程砚擦眼泪：“没有。你建议压缩江辞镜头两秒，理由是避免大家忽视功能？许惊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像那种男朋友太帅，怕别人多看一眼，于是说他衣服太亮影响整体构图的人。”
　　许惊蛰拿起拖鞋。
　　程砚钻进床帘：“我闭嘴。”
　　许惊蛰把拖鞋放下，拿起手机。江辞刚好发来消息。
　　江辞：负责人镜头已经压缩。
　　许惊蛰盯着这句话，心虚又嘴硬地回：我这是专业建议。
　　江辞：嗯，专业。
　　许惊蛰看着那个“嗯”，越看越觉得江辞在笑。他打字：您是不是在嘲讽我？
　　江辞：没有。
　　许惊蛰：您最好没有。
　　江辞：早点睡，别影响明天工作质量。
　　许惊蛰本来想回“您又来了”，但手指停了一下，最后回：知道了，江老师也早点睡。
　　发完之后，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觉得有点太乖，又补了一句：毕竟您年纪也不小了。
　　江辞回得很快：许惊蛰。
　　只有三个字。
　　许惊蛰笑得倒在椅背上。
　　程砚从床上探出头：“又笑什么？”
　　许惊蛰把手机扣下，表情恢复正经：“工作交流。”
　　程砚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完了。”
　　这次许惊蛰没反驳得那么快。
　　他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半天才小声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