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她顺风顺水 ...
-
今日是乡试的最后一天,贡院外围满了人,兵丁肃穆地盯着大家,有人若是靠近,他们利眼瞬间扫视过来,手紧紧地贴在身侧的腰刀上,气势吓人
外面等候的都是应试学子的家人,是龙是虫也就看这一日了,垫着脚,伸着脖子往高墙里面看。
“门开了,开了!”
“出来了,看到我家公子了没有!”
贡院的门打开,熬了几天的学子们往外走,有的垂头丧气,有的意气风发,只是都有些憔悴,好像腌了三天的咸菜放到了空气里。
袁松收拾好东西,提着考篮顺着人流往外走,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乌泱泱的人头,他和梁绍明和潘子华的号舍隔的远,想要在近万人的人流中碰到,可真是考验缘分了。
他是最后一批出来的,外面的人已经散了很多,有人接的毕竟是少数,只有家境殷实,又或者住在省城附近的,才有这条件,大部分学子都跟袁松一样,独自前来应考,租住在客店中。
收回目光,藏好心底那点点失落,自嘲一笑,出发那日她都没来送,怕是根本没放在心上,连他什么时候考试都忘了,满心满眼只有她的生意。
何况现在正是她最忙的时候。
“玉米,香喷喷的玉米,煮的烤的都有,这位相公要不要来一根,可好吃了……”
袁松只是站一会,那老汉还以为他要,正准备给他包上一个,他反应过来,正准备婉拒,话还没出口,提着东西的手臂却被人抱住了。
袁松先是皱眉,继而狂喜,把篮子换手,手腕一转顺势牵住她的手,飞速转身:“你怎么在这?来了多久了?”
他没想到严娇娇回来。
“要两个烤的。”
严娇娇先跟摊主说话,然后才回袁松:“我刚到,没等多久,刚刚一直叫你,你没听见吗?”
低头快走,仗着腿长别人追不上吗?
有时候也不要这么目不斜视好不好?适当关注一下身边。
“我下次注意……”
严娇娇立刻捂住他的嘴,呸了两下,瞪他:“没有下次,这次一定能中。”
说话真不吉利,可不能有下次。
袁松笑,也不解释,其实他说的是下次会试。
严娇娇对他露出个神秘的笑容,接着从背后掏出一朵向日葵递上来:“送你的,一举夺魁。”
袁松愣来一会,透过花直勾勾地盯着她,心跳的越来越快,哪怕考试,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其实……她比花更灿烂。
“快拿着啊,我选了一朵开的最大,最好看的。”
为了这朵花,她还专门跑回去一趟,不然应该直接来省城,她第一天就到了。
袁松拿着花,心里有些动容:“是为我种的吗?”
当时他就有些奇怪,为何她不一起种,非要留一点晚几个月种,所以是为了赶在乡试时开花吗?
严娇娇点头:“对啊,你看,寓意多好,这么多人,只有你有花收,感不感动?”
专门给他准备的仪式感。
袁松拿过花,嗯了一声:“很感动。”
摊主烤的玉米也好了,用荷叶包着递了过来,袁松接过,严娇娇准备掏钱,问摊主多少钱。
“承惠五百文。”
严娇娇拿过玉米先递给袁松,他一只手提东西,另一只手还要牵住她,愿意放手,便直接咬一口。
“好吃。”
严娇娇得意:“我们家的,当然好吃了。”
不过今年玉米果然没有卖到去年的价格,她一百文一斤收,卖出去能卖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
可惜是新鲜货,最远也只能运到府城了,再远就老了,坏了。
虽然只赚几十文,但耐不住量大啊!
她如今可是有钱的很,盆满钵满,她特别大方地问袁松:“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啊!”
可有钱!
一副暴发户的嘴脸,袁松看她:“什么都可以?”
“可以,花钱能办到的都不是事。”
袁松看向她,浅浅一笑,可他想要的,花钱好想办不到。
“我想早点会客店睡一觉,你陪我回去吧。”这三日,他都没怎么睡好。
被他这么一说,严娇娇才留意到他眼下的青黑特别明显,顿时有些心疼地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袁松手一空,心也空了一下 。
严娇娇立刻推着他往巷口走:“我雇了辆车,在那边,我送你回去睡觉。”
听说乡试很熬人,不但是考学识,也是考验身体素质,要是身体差一点,三天可真熬不下来,严娇娇也是提前做了功课的,所以早早就雇了车,想着接到他,就把他送回去歇息,刚刚一说话跟忘记了。
路上人多,马车行驶的很慢,严娇娇大方地拍了拍肩膀,表示愿意出借。
“你靠着睡一会吧。”
虽然严娇娇不算特别娇小,但和袁松比起来,还是玲珑了,要靠上她的肩,袁松得把自己的头和身子再往下缩一截。
马车空间有些,是在有些不好缩。
显然严娇娇也留意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下次我弄个大马车接你。”
袁松把头抵上去:“这样就很好了。”
趁机环住她的腰,把她当抱枕一样搂在怀里,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严娇娇立时起了鸡皮疙瘩,脸腾地烧了,不自在地动了动,想离他远一些。
她是借肩膀,不是出卖自己当人肉抱枕。
“你……”
“别动,想我靠一会,就一会,娇娇,我好累。”袁松声音疲乏到了极点,说的很轻,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力量。
应该是很累很累吧,不然不会这样脆弱的,要不,就让他抱一会?
这个时候,他应该也不会多想什么的,温饱才思□□,他又累又困又饿,应该不是想占自己便宜,只是想找个舒服的位置靠一下,不然,以他平日里的性子,怎么会忘了保持距离和分寸呢,心一软,也真就不动了。
袁松原本不想睡的,可太香太软了,不知不觉真的眯了过去,马车停下时,他才惊醒。
两人下车,严娇娇抬头打量客店,然后转头问他:“你钱带的不够?”
不然怎么选这么偏,这么小的客店,真是……鸟不拉屎。
离主街都要走小半个时辰,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
她记得当初不是给了他五十多两吗?花哪去了?
可能是严娇娇那怀疑的目光太过实质性,袁松竟然有些焦灼不安了,连忙解释:“这里清净,住的都是来赶考的学子,大家还可以讨论文章,绍明和子华也都住这里。”有花花肠子的也不会来这里住。
说着他把剩余的银两都拿出来,还有三十多两,表示自己一分都没有乱花,生怕她误会自己干什么坏事了。
这里清净,立繁华的主街远,那些爱玩的学子们自然是不会住这里的,住在这里的都是一心做学问的。
他来府城后,子华他们还出去喝过几次茶酒,他哪里都没有去。
袁松涌上一些委屈,她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呢,他是那样的人嘛?
不错,有些人确实被府城繁华迷失了,放纵了自己,她也这么想自己吗?
他都住的这么远了!
“你怎么了?”严娇娇见他神情不对,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
这也是有例子,听说之前有个学子考完出来,好吃好喝后,再也没睡醒,说是心力交瘁而卒。
“是不是心口不舒服,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严娇娇着急了,就要起身去请大夫。
是,他心口不舒服,可大夫医不了了。
袁松一把拉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咬牙:“我没事。”
“真没事?”
“真!”他用尽力气。
“我来府城这么久,还从未出去看过,明日我们出去逛逛,给爹娘带些东西回去。”他委婉地表清白
严娇娇颔首:“好啊,我之前来都没有好好逛过,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出成绩?”
袁松露出狐疑,严娇娇意识到什么,立刻换了个词:“就是考试结果。”
这个时候,成绩多是指做出成效和功绩。‘
袁松道:“至少也要一个月,要等到九月。”
乡试又称桂榜,自然是桂花盛开的时候。
虽然袁松说没事,但严娇娇还是给他请了大夫,好在大夫也说没什么大事,她才终于放下心。
晚上时,严娇娇把他剩下的银钱还给了他,又给加了十两:“考完了,你们同窗应该也会聚聚吧,若是少了再跟我说。”
吃茶喝酒都要钱,好像这个时候还流行听戏。
她太懂了,她可是经过高考的人,考后是什么样子,太清楚了。
“别省,我有钱。”她得意地抬起下巴,有些按耐不住想要炫耀。
“你猜我挣了多少钱了?”
袁松还没问答,她又迫不及待从侧面证明了:“前些日子,桃花他们在镇上买了房,还有小山,他都准备把爹娘接出山来,其实我觉得他们应该在县里买房,但他们觉得太贵了,不凑手。”
她也说过自己可以先借,不过他们不愿意欠钱。
他们都有余钱能购房置地,她自然是赚的更多了。
这个对话是那么的耳熟,上次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顺着她的心意,他说出那句答案:“定然是成千上万了?”
严娇娇傲娇地哼了一声,故意表现的很惊讶:“呀,你怎么猜的这么准啊!”
上次她没底气说成千上万,这次勉强可以厚着脸皮装一下了,虽然没有千万两,但距离一千两也不远了。
真记仇!
袁松低头忍笑,不过一句打趣,竟然记到了现在,就这,还好意思说他气量小,爱记仇!
彼此彼此啊,夫唱妇随。
小小地报了仇,严娇娇很是开心,大方地表示:“等你年后去京城,我就给你再加点路费好了,去京城就别太省,吃得住的都不能太差,我们又不缺钱。”
她很能挣钱的!饿不着他,千万别亏待了自己。
袁松心一热,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可能是误会了:“所以,你是觉得我住在这里是太过亏待自己了?”
严娇娇弯下眉毛,表示疑问:“不是吗?”
袁松扶额笑了起来,他真是……疑心病太重了。
“你骂得对。”他果然想多了,还真被她骂对了,心机深沉,疑心重。
严娇娇摸不着头脑:“我没骂你啊,我只是说一下。”
还没到骂的程度吧。
袁松俯身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用力,在她颈侧深吸一口气。
这下温饱过了,严娇娇全身细胞开始警戒,身子僵硬,声音有些发抖:“你……你做什么,快松开。”
袁松从善如流,立刻松开了,就好像刚刚那个拥抱只是寻常,就如握手,也不对,这个时代也不流行握手啊,就好像……他是当撸猫吗?这么随意。
“谢谢你的关心,我很高兴。”这说明她心里是有他的,在乎一个人,才会关心他穿的暖不暖,吃得好不好,睡的舒不舒服。
袁松就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满心欢喜,一双含情目勾勾地看着她,严娇娇觉得自己就好像被饿狼盯上了一般。
只觉得手臂上都有鸡皮疙瘩了。
她没说错什么话啊!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要吃人一样。
别笑,笑起来更可怕了,阴测测的,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
“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年后能去京师,万一落榜了呢!”
严娇娇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反驳:“不可能!”
呸,不可能运气这么差,她现在钱有了,就等着过回单身日子呢,她顺风顺水,不可能这么背的!
她竟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吗?袁松笑了。
当夜,梁绍明和潘子华都没有回来,梁绍明去了被亲戚叫了去,潘子华托人带信回来,说是和同乡喝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