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诗路程》锤子砸锅

24、你竟会写诗 几人采粽叶

　　被戳中伤心事的济谦却是反过来安慰起吕娘子，“无碍。吕娘子不必如此忧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李兄至少是好好地活着的。”

　　“嗯，大人说的是。”

　　这时，小芳倏地放下背筐，从里头翻出几枝叶片青绿、茎秆挺直的草，递给了吕娘子，“这是藿香，带回去阴干，装进香囊里，闲时闻上一闻，有宁心静气的功效，或许能让心里舒坦些。”

　　“谢谢小芳姑娘。”吕娘子缓缓接过小芳手中的藿香，并感谢地朝她点了点头，随即将藿香放入一旁的筐子里。

　　“但解铃还需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望姑娘珍重，否则郎君归来之时见姑娘如此模样恐心生不舍。”

　　“嗯，我会的，多谢小芳姑娘提醒。”

　　见聊得差不多了，济谦适时开口道，“好了，我们还要往上找竹林采箬叶，与姑娘相逢一场也算有缘，但可惜要就此别过了。”

　　“能与你们相识，小女子万分有幸，今日感谢诸位，来日若是缘分未尽，小女必当好生招待。”

　　吕娘子稍稍鞠躬，随后目送几人离去，自己也拿起一旁的小竹筐下山去了。

　　三人来到一片竹林，只见四周毛竹高耸挺拔，枝叶交错，阳光透过层层竹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小芳领着他们往里走了一段，便在林下寻见几丛低矮的箬竹。

　　箬竹的叶片宽大修长，与周围高耸的毛竹颇为不同。小芳挑了几片青绿完整的叶子，一手扶住竹枝，一手捏住叶柄，轻轻折下，再将采好的箬叶整齐地叠放进背筐里。

　　箬叶可用来包粽子，而毛竹可砍下做竹简或竹片。济谦手上的竹片正好不够了，所以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找晓乐借来了柴刀，打算用来砍些竹子用。

　　“你要砍竹子？”容霁见他从背筐中拿出了柴刀，对着竹秆根部挥刀砍去，看样子颇为费力，砍了好多下竹身才渐渐倾斜，随后缓缓倒下，才砍一根，就已是满头大汗。

　　“嗯，竹片不够了。”

　　“我来帮你吧。我力气比较大，你去采箬叶就好。”

　　说罢，容霁走过来接过了济谦手里的柴刀，学着他的样子，对着另一根竹子砍下，只需三四刀，竹子便倒了。

　　济谦见状也不含糊，走到一旁采起了箬叶。容霁确实做得比他好，所以他也不逞强，能者居其位，他有能力便让他来就好。

　　“对了，小芳，你与那位公子哥…如何？”容霁忽然想起小芳那门不当户不对的单相思，于是便询问起了后续。

　　小芳顿了一瞬，随即笑着回应道，“这…托两位的福，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是…恋人做不成所以只能做朋友吗？”容霁闻言继续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们现在是朋友，这算好还是不好？

　　“…不是，他说我们先从朋友做起，至于后续发展如何…谁也说不准。”

　　“哦…这样啊…那我们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容霁抬头笑着对小芳说道，她这么说的话，看来这两人有机会，那自己当初也不算白劝了。随后两人又专注回手上的工作，继续采箬叶和砍竹子，不再聊别的了。

　　不知不觉过了约两个时辰，背筐已被艾草和箬叶填满，而济谦的背筐里还多了不少竹子。见时候差不多了，二人便随着小芳下山，满载而归了。

　　回到晓乐家的时候，济谦如常坐在桌前，拿出了笔墨和书简，开始写下刚刚吕娘子的事。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容霁见他写到这就停笔了，似是没有要继续写下去，不对，这首诗不止如此。

　　“没了？”

　　“嗯？你这是何意？”

　　济谦疑惑地抬头望向容霁，只见他走近，接过济谦手中的毛笔，低头在竹简上落墨，不多时，刚刚的诗后面便添了两段。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济谦都看呆了，他不可置信地拿起桌上的竹简仔细逐字阅读，越读越惊艳，王爷竟有如此才华，王爷看起来比他更适合当这个采诗官啊。

　　“霁大哥，我竟不知你还会写诗。”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学过嘛，我只是参考了历代诗卷，觉得这首诗用与之相同的重章复沓写法叠加情绪更为合适。”

　　他总不能说他背过所以可以默写出来，实则压根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要是给他张白纸从零开始创作诗歌，他确实也写不出来，现在也只能以背过的诗歌来充胖子罢了。

　　“霁大哥，你比我更适合做采诗官呢。”

　　“擅长不代表喜欢，有能力不代表想做。”

　　“那还真是可惜了。”

　　济谦语气略显婉惜，不过随即话峰一转又道，“不过霁大哥如此优秀，做什么都出彩，拘泥于采诗倒才是真的可惜。”

　　“这倒是真，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呢，保家卫国，辅佐朝政，哪个不比采诗重要，所以啊，我还是不做采诗官为好。”

　　济谦笑着点头，对容霁的话表示认同。同时济谦觉得他对这个职业如此抗拒，就像不爱吃菜而把菜推开的小孩一样，有些好笑，自己又没逼着某人吃菜，说了一句菜好吃他就急了，忙辩道吃菜对他毫无益处。

　　这时晓乐回来了，两人听见动静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他端着一盆泡好的糯米走进来，袖口还湿漉漉的，显然是方才淘米时沾上的水。

　　“两位，我方才在隔壁帮爹娘准备糯米，现下已经泡好了，只需沥干水，便能包粽子了！”

　　“这么快，你们早上就开始浸泡了？”

　　糯米需要提前浸泡数个时辰才能淘洗、沥水，所以济谦见晓乐这模样便猜到他们早晨应当就准备好糯米并浸泡了。

　　“嗯，等等啊，我把水沥干，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包粽子，用你们早上采的箬叶。包好后扎紧，明日一早下锅煮熟了便能吃了。”

　　晓乐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很快水便被沥干，粒粒分明的生糯米显现出来，随后他又捧着那盆糯米过来，放在了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