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诗路程》锤子砸锅

16、走访柳溪村 容霁思考了

　　“小丽值得。我家以前是经商的，可惜经营不善破产了，恰好搬来了石桥村，遇见了小丽，她经常给我送水果吃，这一来二去相处之中我也不知不觉爱上了她，所以就用之前存下的一点钱，回赠了她好看的美玉，表明我的心意。”说罢，谢贺深情地望向小丽，庆幸自己遇见此生所爱，也庆幸所爱之人同样心悦于他。

　　“挺好的，看得出你们现在过得很幸福，要一直这样下去哦。”济谦为这对恩爱的夫妻献上了衷心的祝福。

　　“一定会的。霁大哥，小宋大人，我先失陪了，还要回去干活儿呢。”

　　“嗯，好，快去吧。”

　　谢贺微微欠身示意后，便转头回去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舍不得离开，而小丽则是向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摆着手让他快快回去。

　　“黄姐，小丽，我们去看看其他人，待会儿回头再聊。”

　　“好嘞，去吧去吧。”

　　二人相继跟几位妇人稍微聊过之后，便也没多逗留，回到晓乐家去了。

　　回去之后济谦照常拿出文房四宝，摆在客厅的木桌上，把刚刚聊过的都写下，包括谢贺自己给小丽编的诗歌。容霁则是在他的对面坐下，单手托着腮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不过济谦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也没空理会容霁盯着他看，反正他无聊了会自己找事做的。

　　容霁在想，采诗官是真的亲民，让每一个遇到的村民都愿意信服，什么都愿意与他说。如果是职位更高的巡抚使，未必能如此平易近人，令村民更愿意坦露心声，那便会错过许多细节。不过他也没觉得那些细节有多重要就是了，就像他之前说的，这些小事没必要让朝廷知晓。

　　这时容霁忽然看见济谦又从宽大袖袍中掏出了一根芦苇草，夹在竹简之中，随后将竹简卷起来，随手放在一旁，打开下一本空白的书简继续写。

　　“你到底哪来的芦苇草啊？你采这玩意儿来干什么？”

　　“我原本采来当书签用的，因为我也喜欢《蒹葭》这首诗的意境，见到便想起，于是便想着采来了当书签，谁成想昨日正巧用上了。”

　　“原来如此。这算是有备无患？”

　　“哈哈，可以算是吧。”

　　两人相互对视然后噗呲一笑，济谦身上看似轻便，但实则藏了很多小玩意儿带在身上，随时都能掏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就如百宝袋一样。

　　“好了，我去帮晓乐干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济谦点了点头，容霁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见晓乐正在锄草，他便自觉地拿了院子里剩下的锄头走过去，也一起帮着锄草。

　　接下来济谦打算一家家去走访，容霁就不跟着去了，因为觉得无聊，所以还不如跟着晓乐干农活，这样忙起来时间过得也快。

　　石桥村共有四十几户人家，一天走访两三户，全部拜访完也要十多天，所以之后一连好几天，济谦都在做这件事，而容霁偶尔会与他一同去拜访，偶尔陪他去去桑园，其他时候都留在田里帮忙干活。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在石桥村已经待了两周多，春天过去，立夏已至，就连拂过的风都多了几分暖意。

　　“霁大哥，石桥村这边已经走访得差不多了，下午我打算去柳溪村看看，你要一起吗？”

　　“好啊。”

　　这天下午，济谦带着容霁缓步走过那座石桥，从石桥村来到了柳溪村。

　　过了桥，沿岸的柳荫便渐渐浓了起来，长长的枝条垂落水边，有些几乎触到了水面。几个渔人正在溪中撒网，随着渔网铺展开来，平静的水面顿时荡开层层涟漪。不远处还有姑娘撑着小舟穿行于柳影之间，俯身采着水中的荇菜，竹篙轻点水面，小舟便悠悠向前荡去。

　　再往里走，眼前渐渐开阔起来，大片水田铺陈在村外，田里水光粼粼，新插不久的秧苗整整齐齐地立在其中。几个农夫卷着裤腿踩在泥水里，弯腰忙活着。风从田间吹来，带着水汽与草木的清新，和石桥村又是另一番景象。

　　容霁看见专注于采荇菜的姑娘们，又听见柳树上鸣叫的鸟儿，不免想起了诗经最著名的开篇之诗《周南•关雎》。

　　正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描述的正是这样的场景。河边雎鸠鸟在关关鸣叫，而姑娘在河面上采着荇菜，令君子一见钟情，日思夜想。

　　“想到《关雎》了？”顺着容霁的目光望去，济谦也见到了这幅宛如画一般的场景，眸光一闪，便知道容霁这是也联想到了这首诗歌。

　　“嗯，写得还挺形象的。”既然济谦都提出来了，那容霁就顺势给了这首诗一个中肯的评价。

　　不过两人也没多停留，继续往前走去，他们主要还是来找柳溪村的村长拿花名册的，上次没拿到，只拿了石桥村的。

　　柳溪村的村长叫刘伟健，比石桥村的村长强叔要年轻些，但也人到中年了，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健哥。他们家就在不远处，走过一小段路，经过一大片稻田，便能瞧见他此刻正站在田地里忙着插秧。

　　“健哥！我们来了！”之前济谦是来过了柳溪村的，也见过健哥了，但那时健哥也在忙所以就没拿花名册，说好的下次来再拿，所以他这才又来了。

　　“小宋！小霁也来啦！等等我啊！我快好了！这就上来！”说罢，他着急忙慌地把手里的秧苗放入背筐中，往衣服下摆的围布擦了擦手，随即抬脚踏上田埂从田地里出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了。

　　“你们是来拿花名册的吧，随我来吧，在我屋里，这就拿给你。”

　　两人随着健哥回了他的屋，健哥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花名册递给济谦，济谦接了过来，随手翻看了一下，便卷起来握在手里，向健哥虚虚抱拳表示感谢。

　　“谢谢健哥。既然东西拿到了，那我们也不打扰你了，刚看你正忙着呢，下次等你有空了我再来拜访你。”

　　“嘿嘿，好啊，现在正是插秧的季节，所以忙了些，等差不多六月七月的时候，就能稍微闲下来了。”

　　“嗯，那健哥你先忙，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从健哥家出来后，两人并没打算立即回去，他们在附近走了走，看看其他村里人都在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