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诗路程》锤子砸锅

13、别再为面子 两人针对为

　　“小宋大人，霁大哥，我爹娘今日回来，算算时间也快到了，我们今晚一块儿吃饭。”

　　“好啊，需要帮忙吗？”容霁礼貌性询问道，毕竟多了两张口吃饭，当然需要多准备些菜。

　　“不需要，也就多两个菜，你们先去歇会儿，待会儿饭好了叫你们呗。”

　　“好，那我们先回房小憩，待会儿出来吃饭。”济谦与身旁的容霁对视一眼，随后相继进了他们的房间。

　　济谦从书笈里拿出砚台开始研墨，虽然手上动作着，但眼睛却是盯着容霁的方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是对他有诸多疑问。

　　“…霁大哥，你还是觉得诗歌是有用的吧，至少能用来劝人。”

　　“…我也可以不用诗歌来劝啊，我随便编造我大姑的表弟也是单相思不敢表白最终错过留下遗憾的故事，效果也是一样。”

　　“但你还是用了诗歌，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我身为采诗官的表哥，当然要会诗歌啊，不能丢了你的面子嘛。”

　　容霁是笑着说的，但济谦听到这回答却是眉头微蹙，神色认真道，“霁大哥，你是你，我是我，就算你真是我表哥，那我们也是不同的个体，我不需要，也没有权利要求你为了维护我个人的面子，而要饱览群书，况且我也不会觉得我表哥不会诗歌就丢了我的脸面。”

　　容霁愣了一下，呆呆地望住眼前一脸正经的人，听他语重心长地说出这些他一直想从父亲那里听到的话。

　　从前为了维护父亲的面子，他已经习惯了出口成章，所以刚刚也下意识地为了维护济谦的面子，就用了诗歌来劝说。但济谦却说不需要他这个表哥这样去维护他自己的脸面，他可以不用博览群书，可以不用出口成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

　　“如果你是饱读诗书的文人，而你表哥却是目不识丁的文盲，你会被取笑的。”

　　“人各有所长，我表哥可以目不识丁，但会劈柴挑水，会起灶烧饭，仅仅只是不会读书，这并没有什么好取笑的。我们虽是家人，但依旧是独立的个体，我的面子只需我自己来维护，不需要我的家人来替我操心。”

　　“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事被取笑了呢？”

　　“那我就会说，他是他，我是我，我会读书写字，不代表我表哥就要会，我表哥会舞刀弄枪，我还不会呢，那你们是不是也要取笑我呢？”济谦露出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驱散了容霁深埋心底的不安。他不需要会四书五经，也自有人欣赏，自有人愿意亲近。

　　“其实…用诗歌来劝效果更好，因为听着更有说服力，能让人轻易信服且有所触动。如果只是编造故事，没有诗里的情绪饱满，难以令人共情。”除了维护济谦的面子，他也不得不承认，刚刚那种情况，诗歌确实更好用。

　　容霁缓缓走到他床边坐下，继续道，“况且我学都学了，如果不用的话，那本来就没用的东西不就更没用了吗？虽然我不喜欢，但是学都学了，那就别浪费。”

　　“…所以你虽然讨厌诗歌，但有用的时候还是会用，就像工具一样，不一定要喜欢，有用就行了。”

　　“嗯，没错。”

　　“…霁大哥，站在家人、或朋友的角度，我只希望你幸福快乐，如果你不喜欢，不必强迫自己，面子什么的都没有你的感受重要。希望你下次念诗的时候，是因为自己想要，不再是为了他人的面子。”

　　容霁让济谦把他当自己人，济谦听进去了，也真的这么做了。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对王爷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虽然彼此理念不同，但他们也真诚地彼此交心，所以济谦希望他好。

　　“我会的，谢谢你。”容霁心里稍稍感动，虽然面上不显，但语气郑重地表达了他的感激之情。

　　“霁大哥！小宋大人！饭好了！”晓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饭菜的阵阵飘香，引得人胃口大开。

　　“好嘞，来了！”容霁率先出了房门，济谦用毛笔快速记下刚刚蚕房的事，随即也收拾好笔墨书简，跟着出去吃饭了。

　　“哎——！小乐！咱们回来啦！”刚把饭菜端出来，晓乐等人就听见了门外中气十足的大吼，只见来人是一个身形清瘦、面容黢黑的中年大叔，旁边站着同样清瘦的中年妇女，挽着简单的发髻，面容慈祥。

　　“爹！娘！”晓乐高兴地小跑着出门迎接，容霁和济谦也从后面缓步跟上，礼貌微笑着与晓乐父母打招呼。

　　“来叔好，李婶好，我是小宋，这是我表哥小霁。”

　　“哎呀！早就听说了你们要来，总算是见到了哟，欢迎欢迎，晓乐有好好招待你们吧？没有的话我帮你们教训这臭小子！”来叔作势要打晓乐，济谦连忙摆手让他别打，笑着说晓乐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好啦，爹，娘，饭好了，我们进去吃饭吧。”

　　几人进了屋坐到饭桌前，今日的菜要丰富一些，有腊肉炒白菜、葱炒鸡蛋、清炒野菜、豆腐炖小鱼和萝卜汤，比昨日多了一样菜，看样子下了不少功夫。

　　“来叔，李婶，能问问你们这几日到镇上去做些什么吗？”饭桌上总不能冷清，济谦开了个话头，对晓乐爹娘在镇上的事起了好奇心。

　　“唉，还能干什么，看大夫呗，人老咯，身子总是有毛病，我上个月就不小心腿软摔了一跤，还以为没事，就没理，结果啊，过几日腿脚都不利索，你婶子担心我，非要让我去给大夫看看。”

　　“爹，大夫怎么说？”晓乐神色担忧地问道，老人家总是爱逞强，身子骨有什么毛病都觉得是小事，等事态严重了才知道要找大夫。

　　“没什么，就是摔那一跤伤了些筋，没伤着骨头。大夫说养些日子便好了，叫我这段时日少下地，别再劳累。”

　　“那就好，爹，你以后可得当心些，累了就告诉我，别逞强，否则要再摔了伤得更严重就不好了。”

　　“嘿！你这小子！咒你爹呢！呸呸呸！”

　　来叔颇为嫌弃地瞥了晓乐一眼，另外几人纷纷被他这反应逗笑，来叔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知道儿子这是担心他，所以话他还是有听进去的。

　　“欸，来叔，我知道一套强身的法子，特别能练腿脚，我给你说说呗。等你养好了之后可以照着练。”容霁突然想起军中有一套强身操练的法子，虽是给士兵练的，里头却有不少扎马、弓步、抬腿之类的动作，正好能锻炼腿脚，强健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