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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赴宴请 娘没的早, ...

  •   只见袅袅衣衫不整的被韩楹握着脚踝推到椅子边,一个奋力撑着不倒,一个死拉着不放。

      “公子,这杀才太放肆,调戏我不说,还要我给他唱曲。”袅袅眼看撑不住,可怜巴巴的望着韩柠告状。

      韩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除了眉眼俊些,浑身上下毫无女子特征,偏回府又总是一副精简干练的男装打扮。

      这样一个人闯进女子房里,别说是袅袅这种大虫脾气的,便是寻常女子也得三棒槌打出去。

      “撒手!”韩柠趾不高气不扬的劝架。

      “臭小子,敢给屋里藏人,要是让爹知道,你的狗腿今晚就得献祭。”韩楹虽骂的狠,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袅袅,反而换了副口气对她说:

      “小美人,不就让你给本将军唱两句,怎的就成了调戏,非得动手,这下不成了吧?”

      她说着手上一用力,倏地将袅袅一把扯过,反拥在怀里,气的韩柠一手刀就砍了上去。

      两人师出同门,自然出拳格挡都是一路,韩楹左手反拥美人在怀,右手和韩柠对打。

      韩楹舞的一把好槊,但若论拳脚,韩柠略胜一筹,只是毕竟孪生姐弟,他自然不会动真格,于是又故技重施:

      “不打了不打了,才在前厅被爹训完,跪的腿还疼着呢,你要想给爹告状就去吧,大不了再被罚呗!反正阿柠的膝盖硬。”

      韩柠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边坐下边装腔作势的揉着腿,期期艾艾委屈道:“娘没的早,爹又不疼,哥哥打,姐姐揍,阿柠早就习惯了,阿柠不疼,阿柠皮实着呢。”

      袅袅听得鼻头一酸,平日里冷脸冷情的公子,处境原这般惨,感伤之余忽觉腰间一松,韩楹将她放开。

      下一秒就看到韩柠的耳朵被韩楹揪出两寸高:“又来这一套!十几年了,能换个词吗?次次打不过就装可怜,”她气得直磨牙:“你哪次挨的打冤枉?往大哥二哥的被窝里塞刺猬,往三哥四哥的香炉里填臭虫,那味儿,一个月都散不去,啧啧,我现在想到都恶心。”

      她说着手上又拧了半圈:“最可恶的是将我衣柜的衣服全换成鹊楼姐儿的,最最可恨的——”

      她声音陡然拔高:“为了逃罚,给爹的茶壶里放泻药,齐叔倒夜香差点就倒不过来,你的委屈,可真是罄竹难书啊!”

      袅袅在旁边笑的花枝招展,忍也忍不住。

      她从两人的对话中知晓了眼前英气逼人的女子身份,忙上前亲昵的将韩楹的手握住:“好姐姐,是我的错,快松手吧,公子耳朵都快被你揪掉了。”

      柔荑般的纤纤玉手手配上娇滴滴的声音,韩楹手上顿时就松了力道,她甩开韩柠,一双丹凤眼打量着袅袅,嘴角微翘,“叫将军,方才见你上药,背上是刀伤,江湖人?”

      袅袅笑盈盈望向韩柠,韩柠一边揉着耳朵一边说:“马贩子,”见韩楹蹙眉,又补充道:“就是从北鞑倒些马挣几个卖命钱,叫蛮子砍了,在我这躲着养两天。”

      韩楹“嗯”了一声,并不多问,就要离开,袅袅忙福身相送,韩楹走到门口又顿了顿脚步,转头对袅袅说:“我这弟弟向来爱结交江湖朋友,你养好伤就早点离开,别给他惹麻烦。”

      “是,韩将军。”

      袅袅望着那道负手离去的挺拔背影,忍不住暗叹:若这是个男子,不知要勾去多少姑娘的魂儿,至少她就心尖颤了颤。

      “回神了!”韩柠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有正事交代。”

      袅袅立刻肃立:“公子吩咐。”

      “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要你再去通州,不查盐引,只盯宁淮方,查他和哪些人交往密切,不可漏掉一点线索,若能拿到来往书信或其他物件更好,随查随报。”

      袅袅抱拳道:“是,公子,报信走哪个道?”

      韩柠将一刻有“樾”字的小白玉牌递给她:“走暗道。”

      袅袅当即领命,趁夜就出了侯府。

      谢槿言站在后院的空旷处夜观星象,心宿二闪烁着妖异的红光,突兀而狰狞。

      他将披在身上的广袖青衣掖了掖走回书房,铺纸落下几个字,小心将其放进信封,熄了灯。

      片刻后,一声夜枭啼鸣般的长哨在竹苑屋顶响起,信件随之消失在夜里。

      天如黑幕,星如荧灯,两个夜行人南北穿梭在京都城的小巷屋顶,更夫的梆子让熟睡的人翻身又进入另一个梦境。

      “煜王没说何事?”韩柠拈着香气扑鼻的烫金请帖,两条长腿交叉着架在书案上问。

      大山揉了揉鼻子,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小山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笨蛋!结交新贵!”

      “对、对”,大山捂着后脑勺,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齉齉道:“结交新贵。”

      韩柠看着请帖上歪七扭八的字,活像是几条蛆虫艰难爬过,实在不堪入目,怔了怔笑道:“传话给煜王,让他再请个人,这么难看的字,我一个人看多没意思。”

      谢槿言蹙眉盯着书案上的请帖半晌,只堪堪认出落款的景昀二字。

      云岫从外面进来,立在他身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新主性子孤僻,言语极少,他不敢贸然开口。

      “说。”

      云岫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抬眸就和谢槿言的目光相撞,忙躬身答:“请帖是煜王殿下差人送来的,明日午时,请少爷去天香阁的九霄雅间小聚。”

      “知道了。”谢槿言将请帖推至旁边,拿起一本泛黄的医书静静看着,连翻页都悄无声息。

      云岫泡了杯茶轻轻放在书案上,小心的问:“少爷去赴宴吗?”

      见没有回答,他又说:“小的好给少爷准备。”

      谢槿言这才放下医书问:“准备什么?”

      “您第一次赴煜王殿下的宴请,按说该备点礼的。”云岫边说边观察谢槿言的脸色,生怕会惹得主子不高兴。

      作为贴身小厮,说多了僭越,不说让主子失了礼数亦该罚,着实有些进退两难,踌躇要不要继续解释时,谢槿言又拾起书道:“不用。”

      云岫只得悻悻退下,心里有些失落。

      刚进竹苑时,他满怀憧憬与喜悦,毕竟主子一眼就从众多小厮中挑中了自己,但这些日子伺候下来,他觉得,还不如回到从前和大家伙笑闹打通铺的日子。

      谢槿言性情极寡淡,云岫每日除了摆饭送茶,其余事都插不上手,谢槿言习惯亲力亲为,并不喜人打扰。

      云岫将鹅卵石当做心中郁闷,一脚踢出去老远。

      天香阁立于京都最繁华处,朱漆金匾,飞檐斗拱,看似不过一座奢华酒楼,阁中却往来无白丁,谈笑皆朱紫。

      莫说寻常商贾,便是家财万贯的豪富,若无显赫家世,煊赫官身,纵使捧上千两黄金,也踏不进那道门槛。

      掌柜的常年一身素布长衫,神色淡然,从不点头哈腰,任谁见了都是一脸客气。

      至于幕后东家是谁,众说纷纭——有说是皇亲国戚暗中操持,有说是某位隐退的朝堂巨擘,然而,无人深究。

      九霄雅间,笑声一片,掩不住满室浮浪,几位王孙公子就煜王李景昀折扇上的春宫图讨论个不休。

      “本王说什么来着?”李景昀突然收拢折扇,指着外面跛脚上楼的冯坤对韩柠说:“一个狗屁御史家的公子,本王让他给你赔罪,他敢不来?”

      韩柠嗤鼻,端起茶水啜了一口:“他算个什么货色?来了倒污人眼,只是你说的新贵架子不小,本公子可不耐等人。”

      李景昀一双桃花眼挑了挑,将椅子拉至韩柠身边,殷勤地打着扇,坏笑道:“清樾,那人你见见就知道了,好玩着呢。”

      话音未落,冯坤已僵在门口,见到韩柠,他膝头猛地发软,却强撑着堆笑:“在下来迟,自当罚酒三杯。”

      韩柠连眼皮都未掀一下,李景昀忙打圆场:“冯兄,今日文宴不斗酒,先入座。”

      冯坤挑了个离韩柠最远的位子坐下来,满室珠玉锦绣的公子们纷纷转身避嫌,唯剩方允执温声递来茶盏:“冯兄稍安。”

      这位首辅养子,姓方名允执,表字禀恒,是今年春闱的探花郎,性子温和谦逊,备受方吉爱重,从不仗着身份跋扈,与冯坤比,简直云泥之别。

      “贵客到!”小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随之两道身影就同时出现在雕花门边,云水蓝直缀和青纱广袖相映,宛若碧空澄湖般养眼。

      李景昀怔忡起身,他不识谢槿言,在座各位亦是目露惊愕,然那人偏叫人移不开眼。

      “我说呢,韩清樾从不主动请人,怎么这次对小公爷上赶得紧?”李景昀快步相迎,特意引谢槿言坐在韩柠身侧:“原来此人只应天上有啊!”

      众人边打量谢槿言,边窃窃私语,唯方允执执礼如仪,谢槿言见状也颔首回礼。

      他端起茶盏刚送到嘴边,余光就瞥见韩柠阴谋得逞般唇角微扬,偏头低语:“长曜,不给大家做个通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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