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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鬼见愁 别动,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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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文帝已坐回到御案后,边听边批阅折子说道:“世上若真有鬼怪,那朕倒想瞧瞧是他的獠牙厉害,还是朕的龙火厉害?这些个乡野村民,整日不下地种田,到处编故事唬人,朕瞧着还是闲的。”
韩柠不动声色地将点心捏碎在盘中,面上却依然恭维道:“皇上乃真龙天子,邪祟怎能近身?不过微臣还听说,他们其实是得了怪病,只因缺少食盐才成了那般模样。”
“缺盐?”宣文帝头都没抬,手上朱笔未停,语气轻蔑道:“几个铜板就能买的东西哪里会缺?怕是偷懒不想干活的借口罢了。”
宣文帝将笔放下,挥了挥手说:“去吧!点心都带回去,朕也乏了。”
韩柠垂着眼,将翻涌的怒意死死压了下去,“是!微臣谢皇上赏赐,先行告退!”
韩柠跪安后,提着铜鎏金食盒出了宫。
大山小山在宫外等得焦急,望眼欲穿地瞧着里面,只差把脖子伸出两里地,远远地见韩柠走出来,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活着。”
“公子,侯府上下都快急死了。”小山接过食盒说。
“嗯嗯,这是什么啊?”大山一边附和,一边看着那食盒舔着嘴巴问。
“拿去吃。”韩柠随意摆了摆手说。
大山小山得了令,见主子非但没事还得了赏,便狼吞虎咽地你一块我一块吃得咂嘴咋舌。
韩文远正犹豫要不要去宫里走一趟,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厮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笑:“侯爷,六公子出宫了,人没事!”
韩文远绷着的肩膀微微一松,面上虽不动声色,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光亮。
韩柏第一个拍案笑起来,“我就说嘛!那小子只要不哑,就一定没事!”
韩枫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那是歪才,不过歪才有歪才的好处。”
“编排谁呢?”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韩柠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来,一身衣裳穿得松松垮垮,帽子歪戴在头上,活像个刚从街上晃荡回来的纨绔。
他一进门便顺手摘下帽子,精准地朝韩柏怀里扔去,嘴上却没闲着:“哪有当哥哥的整日在背后说弟弟坏话?你们这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他将几位兄长挨个指了一遍:“都不是好人!”
韩柏被他这副欠收拾的模样气乐了,抓起帽子就朝他砸过去:“臭小子!又找抽是不是?”
韩柠侧身一躲,帽子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韩桐身上。
韩桐接住帽子,反手又砸了回去,“老六,许久没进宫,今儿没被吓尿裤子吧?”
韩柠见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韩文远跟前,双手扯着父亲的衣袖,苦哈哈地告状:“爹,你看~”
他声音里带着七分委屈、三分撒娇,“哥哥们又欺负我。”
韩柠眼角眉梢全是鲜活气。
韩松忙后退一步,双手一摊道:“我可没说你坏话,也没动手啊!”
韩文远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很淡,他轻轻甩开韩柠的手,“行了,多大了还这德性。”
他看着儿子们像竹竿似的杵了一院,无奈摇摇头,抬手示意大家都散了,转身便回了书房,心上松了一大截。
韩桐立刻搭上韩柠的肩膀问:“给四哥说说,今天皇上找你都问什么了?”
“想知道?”韩柠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惹得几个哥哥都侧着耳朵围了上来。
“皇上说……”韩柠声音压的很低,几个脑袋也愈发靠的近。
然后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一张,把面前四颗脑袋齐齐给摁了下去,像摁一窝地鼠。
“不告诉你们!”
他笑着跑开,身后传来几声怒骂,几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笑道:“又被这臭小子耍了!”
竹苑。
云岫端着托盘候在院中问:“少爷,它都死了两日了,真能活吗?”
谢槿言正在给一只僵了的兔子灌药,动作极其轻柔,像怀中抱着的不是兔子而是婴儿一般。
“我让它活,它就能活。”谢槿言笑着说,那笑容看在云岫眼里却有几分阴冷,明明药死兔子的也是他。
谢槿言让人将后院的所有东西都搬走,只留下一架秋千,便是为了饲养这些小家伙。
云岫很不解,自家少爷行为举止都异于常人,他私下还默默伤心,觉得一场大病,怎么就让人变了性情?
可怜老国公一个做父亲的,还得赏银子从他这个侍从嘴里打听儿子的喜怒哀乐。他实话也不敢说,不说又对不起那几两银子,只得真假掺半的禀报:少爷性情内敛,不善言辞,却善钻医道,是个好人,从不苛责于他。
正在遐想间,云岫听到谢槿言自语道:“好了,经此一难,以后你会长命百岁的。”
只见刚才还僵在谢槿言怀中的死兔子,现下已活蹦乱跳的去吃萝卜了。
云岫震惊的瞳孔失焦,他这段时间虽见过谢槿言给生病的家禽医治,但起死回生还是头一回,少爷在庙里怕不是养病,而是修仙吧?
“少、少爷,您真是妙手回春!”云岫伸出大拇指磕巴的说。
“春都是回给别人的”,谢槿言轻呵出口的几个字,云岫不懂,继续说道:“少爷,小的给您讲个趣事吧。”
谢槿言拿起水壶给刚冒芽的小苗浇水,“嗯”了一声,有些无精打采。
“这几天京都城闹鬼了!”云岫神秘的说,本想等谢槿言好奇问他,却等来了个寂寞,他只好清清嗓子继续道:
“听说有几个醉汉半夜回家,在路上撞了鬼,那鬼身材矮小,脖粗眼突,声音如怪物,拦着人就哭,不要命不要钱,少爷猜要什么?”云岫问。
谢槿言半晌才转身,将水壶放下,说:“盐。”
云岫这次不是惊的,而是真吓着了,哆嗦着说:“少、少爷,您、您怎么知道?”
谢槿言见云岫那样,不由笑了:“猜的”,完了还不忘再补一句:“胡乱猜的。”
云岫“哦”了一声,转身将托盘端走,只觉无趣。
少爷聊天总是能把天聊死。待他刚踏出门槛,就听谢槿言提议:“我们今晚去看看。”
云岫手中的托盘差点摔地上:“啊?”他有些为难的说:“少爷体弱,还是别去招惹这些脏东西吧!”
谢槿言轻叹口气:“你若害怕,我一人去便是。”
云岫一听这话,立马胆大道:“我堂堂男子汉,怕什么?少爷,你放心,就算有鬼,我保护你。”
他话说的很有气势,腿却抖得很真实。
京都城内近来闹鬼,数十人亲眼所见,上报衙门却被驳回,只说怪力乱神不予立案,弄得人心惶惶,夜市都早早关闭。
街道寂静,更夫敲着梆子:“咚——咚,丑时三更,平安无事!”
谢槿言走在前,云岫东瞅西看的跟在后面,一只野猫突然窜出,吓得云岫尖叫一声:“鬼啊!少爷救我!”
“不是说你保护我吗?”谢槿言停住脚步打趣道。
“少爷,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更深露重的,别着凉了。”云岫越说离谢槿言越近,就差贴主子身上。
谢槿言退着步小声说:“嘘~来了。”
这时,巷子中间突然传来若有若无的“噔——噔噔”的木棒敲击声,月色下几团黑影从一处矮墙后缓缓蠕动着前行。
眼看快要到他们跟前,云岫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谢槿言的胳膊,声音都打了颤:“少、少爷……那团东西……在吐舌头。”
“就这点道行也敢装神弄鬼。”谢槿言将云岫的手拿开,径自朝那些“鬼“走去。
突然一道人影从他身后掠过,将他毫不费力的带进了墙角处,捂着他的嘴低声道:“别动,不然亲你一口。”
谢槿言本能反抗,正准备从腰间抽出玉算筹,却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淡淡梅香。
他暗笑,找准位置狠狠踩了上去,只听身后传来“嘶”的吸气声,随即就听那人愤愤道:“谢长曜!要不要这么用力?!”
“呵~原来是六公子啊!我还当是哪个江洋大盗呢?”谢槿言转身看着他。
墙壁上一高一低两个身影被拉长又交融,看起来很是亲密。
韩柠故意随着影子挪动,将影子里自己的头压在谢槿言头上,谢槿言发觉,甩了句:“无聊”,就要走。
“诶,你晚上不睡觉瞎晃悠什么?”韩柠挡在谢槿言身前说:“这次再被掳走,可真就清白不保了。”
“六公子在干什么,我就在干什么。”谢槿言答。
韩柠瞥了眼已经被吓晕在地的云岫嗤笑:“你是出来遛人的吧?喏,遛晕了。”
谢槿言正要去看,却被韩柠拉住强压蹲下:“嘘,别出声,真鬼来了。”
不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七八个手持刀剑的黑衣人向那些低矮怪物靠近,目露凶光。
怪物们见状开始纷纷逃窜,发出呜呜咽咽的低吼声,眼看闪着冷光的刀剑就要劈在怪物们身上。
“嗖——嗖!”
几枚飞镖破空而出,精准钉在了黑衣人持刀的手腕上,顿时鲜血飞溅,惨叫声四起。
刀剑“哐当”落地,黑衣人惊怒交加,目光齐刷刷转向飞镖来处。
只见一道瘦小身影轻盈落地,斗篷翻飞,月光下露出一张清秀却冷冽的脸。
是个姑娘。
她二话不说,反手又是几枚飞镖,逼退剩余黑衣人,随即旋身一踢,将最靠近怪物的黑衣人踹飞数丈。
她手中短刀已抵在为首黑衣人的咽喉,“再动一下,死。”
其余黑衣人冷汗涔涔,咬牙挥手:“撤!”
转眼间,巷子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几个瑟瑟发抖的低矮怪物。
姑娘收刀入鞘,揪着那为首黑衣人走向墙角处,对韩柠恭声道:“公子,已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