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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乱摸 摸够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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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冷清的国公府,因为小主人的突然归家,一下子热闹起来,短打小厮和翠裙婢女忙得你碰我撞。
管家严贵是谢家家生子,谢槿言被送走时,他刚当上谢府管家。
此时是又惊又喜又心疼,当年那个肉乎乎的小团子,白得像个瓷娃娃,任谁看了都会怜惜心疼得紧。
如今的小主子虽也好看,但到底受病痛磋磨,看起来瘦削了些,性子清冷,没多余的话,对他更是陌生。
严贵擦着眼泪替国公爷哭了几鼻子,又为谢槿言挑了个机灵懂事的小厮跟着伺候,才红着眼将谢槿言引进谢达早为儿子准备好的竹苑安顿下来。
出了竹苑,严贵急忙派人去宫门口候着国公爷下朝,好将这激动人心的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他。
此时的谢达正站在太和殿武官列班最前握拳捏指,对面是他的亲家肃远候韩文远,站在文官列班最前唾沫横飞。
“皇上赐婚,那也是男娶女嫁!”谢达声如洪钟:“怎么到你韩文远这就变了章程?凭什么分府别住?韩楹必须嫁进我国公府!”
“凭韩楹有军功!”韩文远试图在气势上压过对方,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没说不嫁。可你家谢槿言养在庙里十五年,故弄玄虚不让见人,身子骨能不能成事还是两说。若让韩楹早早守了寡,住在一起她还得伺候你这老悖!我如何对得起亡妻!”
“老匹夫!敢咒我儿子!”
谢达抡起拳头就跨了过去,韩文远眼疾手快地扯过首辅方吉挡在面前。方大人年逾古稀,“哎呦”一声,吓得魂已飞天。
谢达气不过,脱了朝靴便当头朝韩文远扔去,准头极佳,直直砸在了韩文远眼睛上。
“老竖子狂妄!”
韩文远也脱靴回击。
满朝堂唏嘘声、讥笑声、嘈嘈嚷嚷。
突然,一只绣着十二章纹的黄色云头履从御座直飞而来,不偏不倚,落在两只黑靴中间。
“当朕不会?!”
一时间,鸦雀无声。
“皇上息怒。”众臣跪趴一片。
谢达和韩文远这才噤声,各自俯身请罪。
宣文帝收回未穿好龙靴的脚,站起身,手指颤半天,却说不出半个字,扭头甩袖道:“午时滚来勤政殿,退朝!”
他不是前朝昏庸软弱,任群臣外戚摆弄的洪熙帝,他是武定乾坤的宣文帝!
自宣文帝二十五年前还是晋王时,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发起靖难,当初跟着他杀进京都的文臣武将,到如今,留在朝堂的已所剩无几。
就连三岁小儿都知皇帝皱皱眉便要夹死一群人,可今日如此荒唐的一出朝堂闹剧竟这么潦草收场?
众臣虽各自腹诽,却没人敢出声置喙。
谢达和韩文远像两只斗眼鸡,被朝臣们一边拉一个出了太和殿。
还不等两人消气,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刘福就踩着碎步赶来,脸上堆满圆融的笑传话:“两位大人,皇上有旨,让两位一起用午膳。”
谢达与韩文远同时一顿,对视一眼,又同时把脸别开,鼻子里各哼一声,却谁也不敢抗旨,只得一左一右隔着八丈远,跟着刘福往偏殿走。
几个朝臣凑在一处,袖着手低声嘀咕:
“国公爷和侯爷当年跟在皇上身边靖难时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如今皇上让他们都做了五回亲家,瞧着是越吵越凶了。”
“为何啊?”年轻的官员好奇问道。
说话那人四下瞟了一眼,压着嗓子,神秘兮兮地又低了三分:
“我听我父亲提过一嘴,说定国公之所以被高封一爵,是因为当初靖难途中偷了韩侯爷留下的最后半个窝头给皇上续了命。”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噗”地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就为半个窝头?”
“就为半个窝头。”
几人齐齐沉默了一瞬,随即忍不住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出了昭德门。
竹苑前院清雅的不像俗人之地,倒像是南海观音的紫竹林,谢达为了儿子静养,着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后院却大相径庭,手鼓、秋千、木马等男孩喜欢的玩具整整十五件,放在各个合适的地方,童真又温馨。
谢达在谢槿言每一个生辰都会亲手做一个礼物放在这里,想儿子的时候就来后院坐坐。
“阿奴,这些东西我都不喜欢,随后挪去库房”,谢槿言坐在秋千上吩咐道:“这里我要做其他用处。”
阿奴青涩的脸上泛白,战战兢兢的说:“这是老爷特意为少爷做的,小的不敢……”
“还有,我若为你改个名,你可愿意?”
谢槿言并未将阿奴的话听进去,又转问下一个问题,阿奴木讷的点点头:“愿意的,少爷叫小的阿猫阿狗都可以。”
“云无心以出岫,就叫你云岫。”
不等阿奴回答,一个高大身影就从照壁后闪现出来,“好名字!小公爷这一回来,国公府也跟着变得文绉绉的!”
谢槿言只觉眼前一亮,来人一身绛紫织金锦袍,领口与袖缘皆以金线密密绣了缠枝云纹。腰间束一条银丝嵌玉带,扣环上镶着拇指大的猫眼石,随步而动时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华贵逼人。
谢槿言并未从秋千上下来,此人先是在街上主动招他,现下又堂而皇之的直接进到他院子,想来必非生人。
韩柠走上前,自我介绍道:“小公爷,论起来,你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师兄?”
谢槿言这才站起身,恍然。
他记得在他十岁生辰时,谢达提起自己的两个徒弟,眼中大放光彩,而他却只能忍受着身体的痛,假装开心,听谢达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谢槿言本已算高个,奈何韩柠实在高出常人,倒让谢槿言站在他旁边显得有些单薄。
谢槿言不喜外人靠近,便让出两步淡色道:“不知六公子登门,有何贵干?”
韩柠看着他疏离的模样,竟是连一点套近乎的机会都不想给,便打趣道:“讨姐夫两杯茶,可给喝?”
谢槿言未接他的话,面色平淡的侧身将韩柠让进屋。
他吩咐云岫上了两杯西湖龙井,便让他退下,屋里只剩下他和韩柠二人。
香炉里焚的柏子香令人神清气爽,韩柠捏着茶盏,笑道:“我喊你长曜如何?”
见对方没有回应,他又说:“这字还是我爹取的,表意灿若星辰,永不泯灭,哪像你爹给你取名槿,短命花!”
谢槿言慢条斯理地轻轻吹了吹茶叶浮沫,啜了一口,才抬眼看向韩柠,嗓音温润却夹着几分戏谑:“你倒不见外,怎么?不喊姐夫了。”
韩柠微微一怔,谢槿言生得极俊美,眉眼如墨画,此刻那双眸子微挑,宛如带着钩子。
这个在庙里养了十几年的病秧子,怎么就养出这般清隽入骨的气韵?明明他曾窥视……,不然也不会差点没认出他。
见韩柠还不切入正题,谢槿言便直截了当的问:“来为何事?”
韩柠收了那些散漫心思,也不再客套,将手肘撑在案几上,身子前倾,目光紧锁住对方:“那个老秃驴死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韩柠云淡风轻的一问,谢槿言执杯的手却几不可察地一顿,旋即恢复如常:“没有”。
“那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谢槿言抬眸,长睫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六公子为何突然对我师父如此上心?”
韩柠刚还嬉笑的一张脸转而变了色:“师父?你喊过他师父吗?”
谢槿言听出他话里的刺,嗤笑道:“这话听着不善,你想说什么?不必卖关子。”
“两年前我曾夜闯寒禅寺,查一些……陈年秘事”,韩柠目光死死盯着谢槿言的脸,想要从他平静的皮囊下挖出些什么,“虽无所获,但我发现了另一件事。”
谢槿言端坐着,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哦?说来听听,一座破庙,不知是哪里吸引了六公子?”
韩柠霍地起身,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走到谢槿言面前,慢慢俯身,双手撑在椅侧扶手上,将人圈在方寸之间。
“长曜,”韩柠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拂在谢槿言脸上,“其实我们算是第三次见面了。第一次,抱歉,你不知情。”韩柠顿了顿道:“那晚我在暗处窥视,你好像犯了病,很痛苦地对着那个老秃驴求着什么。”
谢槿言心头猛地一沉,蜷在袖中的手心已微微冒汗,韩柠的目光像黏在他脸上的蛛网,越收越紧:“是药吗?但我好奇的是,他好像对你的苦求并不所动,这不该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师父做出的正常反应,所以,他真的是在为你治病吗?”
近距离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谢槿言维持着惯常的淡然,手指却在袖中将衣料紧紧攥成了一团。
“当然”,他声音平稳:“我自小身子弱,寻常问医本就不见效,不然也不会被送去寒禅寺,师父自有师父的医法,若非医病,我又如何还能坐在这里?”
韩柠盯着他的眼睛,方才明明已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可现下却什么都没了。
“也是。”韩柠直起身,撤开了压迫的姿势,语气里带着不屑:“你不解释,我倒觉得当时他在要你的命。神医嘛,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也属正常。”
话虽如此说,他到底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老秃驴当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千真万确。”谢槿言答得干脆,又不经意地反问:“你在查他的身份?”
韩柠不置可否,转身走向门口,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他一个疯和尚,若真有什么身份,那你一定比我先知道,江湖谣言罢了!本公子只是喜欢猎奇”,他抬手抱拳:“今日叨扰了,先行告辞!”
谢槿言笑而不语,作势送客,韩柠见他那般正经,本已迈出房门的脚又收了回来,转头笑道:
“长曜,你呆在屋里瞧着怪没意思的,没事跟我出去玩呗!我们本来也该是好兄弟的!”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搭上谢槿言的肩,因手掌太大,他拇指指腹不经意擦过了谢槿言的颈侧,温热的触感贴着细腻的皮肤,带着刻意的摩挲。
谢槿言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韩柠的指腹还贴在那里,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六公子。”谢槿言没躲,只是微微偏头:“不必靠这么近。”
韩柠闻言,反而倾身凑得更近了些:“怎么?小公爷在庙里待了十五年,不习惯人碰?”
说话间,那只手便故意从谢槿言肩上缓缓沿着手臂滑了下去,指尖隔着衣料若有若无地碾过他筋骨轮廓,放肆至极。
谢槿言依旧没动,他就那样抬眼看着韩柠,目光平静。
韩柠的手指滑到他腕间,停了下来,能清楚地感觉到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又稳又缓,丝毫不见紊乱。
韩柠拇指轻轻碾了一下,嘴上笑道:“长曜,你这手腕可真细,像个姑娘家。”
谢槿言这才动了,抬眸,目光里浮出一丝凉意:“摸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