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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邀同浴 费老大劲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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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如蒙大赦,此刻便是让他上天庭寻玉帝,也比杵在这里好受些,他当即躬身:“是!小的这就去!”
韩柠刚到侯府,就与才从宫中回来的韩文远撞个正着。
韩文远破天荒没骂韩柠,似没看见他一样,很是疲累的进书房坐在紫檀官帽椅上,揉了揉眉间。
自太子薨世,他这个太傅也像丢了半条命一般哀毁骨立,还要安抚帝心,更要堵悠悠众口。
如今朝堂上下都在议论国本之事,皇孙六岁,太过年幼,宣文帝兄夺弟位,本就得位不正,偏偏近来又有了不少对煜王的呼声。
煜王李景昀和前朝洪熙帝李景昭,同是宣文帝李景晏的手足,李景晏行二,李景昭行四,而李景昀是最小的十二皇子,如今二十有六,正值好年华。
宣文帝当初为绝后患,将他的手足杀了个干净,却唯独没杀李景昀,只因念其母妃曾于冷宫救过他一命,且李景昀胆小懦弱,胸无点墨,毫无威胁,宣文帝便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养着。
现下太子尸骨未寒,宣文帝不过忧伤过度,病了几日,便有人想为煜王摇旗呐喊争上一争,宣文帝病体未愈,听闻风声更是异常愤怒。
身边一个服侍宫女只因将药没晾到七分温,便被下旨杖毙,并要求所有宫人围观,吓得小太监当场就尿了裤子。
今日皇上召集内阁六部议事,便是想知道谁在背后为煜王撑腰。
宣文帝连着数日不理朝政,内阁首辅方吉也告病休养,内阁次辅不敢拿乔,户部新上任尚书王显的折子急忙递不到御前。
借着议煜王之事,王显硬是冒着被迁怒杖责的风险,将盐税缺口太大一事上报。
户部本等着这项收入来发放拖欠的外省官员俸禄,以及拨发北鞑抗蛮、沿海抗倭的军费,端午汛湖州水患严重,急需赈灾银粮,现下却只能勉强将军费拨出一部分来。
户部每日都有人来闹,实在扰的王显办不了公。
宣文帝当下虽心不在此,但国无小事,盐税作为大东占比近半的财政收入,更是重中之重。
他当即下旨内阁联合都察院拟派巡盐御史,届时可绕过地方官府直接上奏,并着玄弋司协理,玄弋司一旦介入,这就相当给了他们一把刀。
韩柏将一杯热茶敬上,关切的说:“父亲,我让王太医开了安神养气的方子,齐管家已经去煎了。”
韩文远接过茶杯,并未喝又放回桌上,问韩枫:“此次巡盐,户部除了明面上的章程,可还给你交代了其他差事?”
韩枫摇了摇头说:“并无,还是负责以往的账簿勘合。”
韩文远闻言,紧绷的肩线松弛了些,稍感庆幸,随即又一声沉重的叹息:“皇上这旨意下的,在气头上啊!”
虽是父子,更是朝臣,大家便心照不宣的禁言,关门。
韩柠悄无声息的在廊下听了几耳朵闲话,心下暗道,好戏要开始了。
云岫一脸“我可立了大功”的表情,禀报:“少爷,打听清楚了!六公子他常去的地方有点特别。”
谢槿言静默,示意他继续说。
云岫掰着手指头数着:“城西后巷的赌坊,南街混堂子,还有……呃……东市专卖避火图和一些……呃……奇特玩意儿的书画铺子……”
每报一个地名,谢槿言的脸色就沉一分,云岫越说声音越小,“总之……都不是什么正经爷们儿会去的光明地界儿,听说今晚要去南街。”
谢槿言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云岫。”
“小的在!”
“你是向他的贴身长随打听的?”
云岫羞涩一笑,抓了抓脑袋点头。
谢槿言缓缓抬眼:“这和直接去问韩柠本人,有什么区别?”
“……”云岫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最后垮成了苦瓜状,“小的……小的愚钝,可小的也不认识别人啊。”
谢槿言叹了口气,让云岫退下,独自对着窗外沉思。
书房门轻轻合上,谢槿言方才面上那点无力感顷刻间消失无踪。
是夜,月隐云层,谢槿言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来到南街。
这条老街拥挤陈旧,入夜却很沉寂,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从门窗缝隙里透出。
空气里混杂着隔夜馊水的酸味,角落里便溺的骚臭,以及最为浓郁的、从混堂子里不断溢出的皂荚和湿热水汽混合的味道。
谢槿言并未在混堂门口停留,他的目光越过雾气氤氲的门帘,落在旁边那条不起眼的死胡同上。
胡同口勉强过辆马车,里面黑黢黢的,几乎被混堂一侧堆放的破旧木桶和杂物占去大半,若非刻意寻找,很容易便忽略过去。
这么个地方,便是一般人家的爷们也不一定瞧得上眼,更何况韩柠那种身份,这里面透着古怪。
谢槿言慢慢走进黑暗,刻意嗅了嗅,越往里去,皂荚湿气似乎被什么气味所覆盖,那是种铁锈的微腥。
他正谨慎地观察环境,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哪来的大耗子擅闯此地?”
谢槿言身形一僵,缓缓转身。
只见韩柠懒洋洋地倚在胡同口墙边,衣襟微敞,更添几分不羁。
“此处似乎并非六公子私有。”谢槿言冷声道。
“确实不是。”韩柠踱步走近,目光在谢槿言身上溜了一圈,满是戏谑,“但我可比长曜熟悉这儿,怎么,迷路了?还是……”他凑近了些,“专门来寻我的?”
谢槿言被他话里的狎昵弄得一阵不自在,后退半步:“我只是途经而已。”
“途经这条除了堵人和被堵,毫无用处的死胡同?”韩柠笑得更欢了,步步紧逼,“长曜,你这借口找得可比木头桩子向人打听我的行踪还要烂。”
谢槿言:“……”
眼见谢槿言语塞,韩柠心情大好,他伸出手,拂过谢槿言肩头,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颈侧。
谢槿言如被火燎般猛地拍开他的手:“干什么?!”
韩柠用指尖捻了捻,脸上故作委屈:“长曜好凶啊,这不是看你肩膀沾了点墙灰,好心帮你拂掉”,他眼神不怀好意的闪了闪,“这地方脏得很,可不比竹苑,长曜还是少来为妙。”
他再次逼近,几乎贴着谢槿言的耳边:“万一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冲撞了你,我可是要心疼的。”
在这暗巷被韩柠的混账话撩拨,谢槿言纵是做好了准备,还是引得思绪微乱,他正要抽身后退,一个大手便钳住他的手腕往外拖:“不过,来都来了,不如一起泡个澡。”
“韩柠!放手!”
谢槿言手腕被攥得生疼,试图稳住下盘,奈何韩柠力气大得惊人,又是在这种狭窄巷弄,根本由不得他施展,便被硬生生拖着走。
“啧,别闹。”韩柠回头瞥他一眼,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人往混堂带,“放心,不卖了你。”
混堂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帘,韩柠一把掀开,不由分说地将谢槿言拽了进去。
刹那间,闷热的湿气就包裹了两人全身,一股浓郁湿润的皂荚混合着人体和热水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
堂内光线昏暗,主要靠几盏油灯照亮,水汽氤氲,模糊了谢槿言的视线。
偌大的浴池里晃动着几个人影,搓澡的、闲聊的、打瞌睡的,各色声音混杂在一起。
而他两的闯入,尤其是韩柠这般强拉硬拽着一个明显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清贵公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泡般在雾气里咕嘟咕嘟地冒起来:
“六爷今儿带新朋友来了?”
“这公子哥儿真俊……”
“嘿,被六爷拽进来的吧?瞧那一脸不情愿。”
“六爷好兴致啊……”
那些目光打量在谢槿言身上,让他浑不自在,耳根也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韩柠!”他再次低斥,手腕挣扎了一下,却被攥得更紧。
韩柠恍若未闻,甚至颇为得意地朝那些面孔扬了扬下巴,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谢槿言穿过大浴池,径直往更里面走去。
穿过一道小门,是几条更安静的走廊,再往里便是分隔出的一个个小间。
空气里的皂荚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雅的松木香气,水汽也不再那么浑浊闷人。
韩柠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私汤间。
白石砌成的池子冒着热汽,水清澈见底,旁边放着矮几、茶水和干净的浴巾。
“如何?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这等好去处吧?”韩柠终于松开了手。
谢槿言迅速收回手腕,上面已然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面色冰寒,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襟,冷眼扫过这间私汤,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了一些。
“地方是好,但我不喜与人同浴。”谢槿言冷声道。
韩柠才不管那些,开始自顾自地解自己的衣带:“费老大劲把你弄进来,不就是为了一起泡?长曜,既来之则安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