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简文》普洱不对称

22、第 22 章 一道黑影身

　　杨婷婷的硬盘里有不少照片，看起来都是和账目或者合同有关的。为了尽快理清这些账目和合同的蹊跷之处，魏局特意调了经侦的警员下来协助。

　　同时，谢文齐和简杰这边也快速将硬盘里的几段录音都听了一遍。其中一段正是关于昨天引起谢文齐注意的“向安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的。
　　说来也巧，谢文齐之所以会对这个二十年前的工程项目有印象，是因为他小时候参加了学校的一个社会实践调查比赛。当时谢家也有意竞标这项工程，谢爸爸又正好想借机让谢文齐了解一些家里的生意，所以就安排了个助理带着谢文齐全程跟进向安镇这个项目。助理叔叔还带着小谢文齐到向安镇的棚户区实地考察了好几趟，又拍照又写说明的折腾了半天，最后谢家的公司在竞标环节居然输给了一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项目没了，谢文齐的报告自然也黄了，只能临时改成其他内容，结果在比赛中折戟沉沙。
　　本来谢文齐早就忘了这个小学时期的比赛，但昨天看见“向安镇”这几个字，又让他隐约想起来，竞标后项目负责人跟他老爸汇报时，提到有其他公司在竞标路上出了车祸。现在发现这个项目中标的居然就是谭承的公司，才会引起他的警觉。

　　而录音的内容正是和谭承公司在竞标时买通负责人透露标底，同时对竞争对手的车做了手脚有关。

　　好消息是杨婷婷和陈耀祖的聊天记录恢复了，内容基本上和杨婷婷说的一致。这就证实了谭希对接到报案前来调查的最早一波警员所说的：陈耀祖失踪的头一天早上，因得知杨婷婷前几天来医院探视并和谭希发生争执后，陈耀祖与谭希大吵一架、谭希一气之下才从医院离开一事，是陈耀祖和谭希刻意为之。也从侧面证实，陈耀祖自己谋划的这起失踪案，谭希本身是之情的。

　　结合他们所掌握的证据，包括在医院的几个关键位置提取到的陈耀祖的指纹，以及在开发区发现的凯美瑞车轮印旁采集的其中一个烟头上提取到了陈耀祖的DNA。再加上杨婷婷、王秀娥以及王涛的证言。谢文齐决定请一直坐在魏局办公室的谭希换个地方喝茶。

　　谭希对被请进询问室表现得十分不悦。
　　“谢警官，你们警察办案，就只会靠捕风捉影吗？”谭希又恢复成了那个看起来十分有涵养的样子，只不过说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轻蔑。谢文齐笑了笑，语调平稳的，“谭女士，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以为您和张局这么熟，一定再清楚不过，我们警方是最讲求真凭实据的了。”

　　岑荆在一旁记录，听见谢文齐直接饶上了张局，吓的手里一抖。魏局在隔壁监控室也皱起了眉头，但终归是没有出声打断谢文齐。

　　谢文齐依次拿出那些杨智鹏熬夜做完的检验报告，一张张铺在桌面上。“前两天在您家里，我就跟您说过，我们怀疑陈耀祖是主动离开医院的，当时您说您并不知情，对吗？”

　　“是的。”谭希冷着脸回答，“那天我就说老陈不会这么做，你不相信，结果第二天你们就通知我老陈出事了。谢队长，恕我直言，对于你们市局警方的办案能力，我并不相信。”

　　谢文齐倒也不恼，依旧面带笑容的依次指着桌面那些报告说：“这是在护工张秀娥家找到的登山套装，我们在安全插扣上提取到了陈耀祖的指纹，指纹方向证明这个扣是他自己扣上的。
　　这是安全绳的检验报告，上面也只提取到了陈耀祖自己的皮肤细胞。
　　这是污物间被服通道口提取到的陈耀祖的掌纹。
　　还有，这是我们在开发区陈耀祖下车的地点附近找到的烟头儿，上面提取的唾液也证实是陈耀祖的。”
　　谢文齐看着谭希，视线微凛，“谭女士，还要我一张一张往下说吗？”

　　谭希垂眼看着那些报告，稍事片刻，又抬头看向谢文齐，眼神略带着一丝玩味。“就算真是如你所说，老陈自己策划了这场失踪，但他人也已经死了，你们也不能追究他什么了对吧？”

　　“您说的没错。”谢文齐向后靠在椅子背上，舒展身体，好整以暇的看着谭希，“但参与伪造失踪案，并故意给假口供误导警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冲谭希笑了笑，谢文齐打开了一个文件夹向谭希展示里面的内容。
　　“这是我们恢复的杨婷婷和陈耀祖的聊天记录，里面的内容，清楚的说明陈耀祖在杨婷婷去医院的当天下午就知道她来过了，而不是您对警方所说的发生失踪的前一天早上。另外，您还跟护工打听过被服通道的作用及位置。那么现在我再问一遍之前问过您的问题：陈耀祖设计自己失踪一事，您事先知道吗？”

　　谭希避而不语，但在这件事上显然她再嘴硬也没有用。只不过，谢文齐他们现在只能证明谭希与陈耀祖失踪一事有关，并不能证明她和陈耀祖的死亡有关。

　　就在谢文齐和谭希你来我往的同时，简杰在高衡调出的马厚财父母和前妻的银行流水里找到了线索：
　　有两张银行卡既给马厚财的父母转过账，也给他前妻转过账，转账都是通过ATM机。而且其中一张卡和麻三儿让郝嫒军办的那张卡是同一个开户行。

　　简杰一边让高衡调ATM机的监控，一边再次提审麻三儿。麻三儿一个老油条了，回答警方的问题自然是避重就轻，不会往外秃噜一堆警察还没掌握的犯罪事实。面对简杰的提问，麻三儿承认这张卡也是他带着办的，只不过时间比郝嫒军那张早得多，所以昨天一时忘记了。

　　简杰现在没空跟麻三儿废话，高衡那边已经把ATM机的监控调出来了。嫌疑人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长相，但这本身就已经很可疑了。最近一次转账是一个多月前，周边监控还被保留的可能性很大，简杰连忙叫卢杉和华安岳去周边走访，调商户的监控。他自己则是联系指挥中心调治安和交通的监控。

　　简杰推测，马厚财的落脚地离这个ATM机不会太远。
　　案子有进展，简杰把谢文齐从询问室叫出来开案情讨论会。通过分析大量的监控视频，谢文齐和简杰判断马厚财就藏在离这个ATM机不足三公里的一片老旧居民区里。
　　这片老小区的房龄大概都在三十六七年，除了最早一批年龄较大的住户外，还有不少是为了在附近上学、工作方便而租房的。小区人员密度大，结构复杂。而且通常像这样的小区，邻里间就算不十分熟悉，也会混个面熟，要想安排警力摸排，很容易打草惊蛇。
　　最后谢文齐和简杰商量，由简杰带着岑荆假装要买学区房的小夫妻，他和卢杉则假扮要合租的同事，由房屋中介带着在小区里转。华安岳个子太高目标太大，留在车里支援。高衡继续扒小区周边监控看看能不能有发现。
　　直到接近晚上十点，他们也没有发现马厚财的踪迹。走访排查就是这样，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还不一定有结果。可马厚财这条线十分重要，眼下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转机出现在第二天晚上。

　　晚上九点半，简杰和岑荆与一名房产中介一起走进小区十六号楼三单元。
　　小区共有二十八栋楼，十六号楼周围这几栋都是六层的砖房，一梯两户的户型，楼道里昏暗狭小，各家门口还堆着准备第二天早上顺手带下楼的垃圾。
　　就在他们一行人上到二楼拐弯的时候，简杰听到楼上隔了两层的位置传来开门的响声。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吃过饭准备休息了，现在还要出门......
　　简杰瞬间警觉起来，一把把正在上楼的岑荆揽到自己身后。

　　岑荆被简杰揽住肩膀，下意识与简杰对视，这时下楼的脚步声传来，岑荆突然本能的意识到什么，不由得紧张起来。

　　简杰揽在岑荆肩膀上的手指略微使力，示意她不用担心。面上不动声色的对中介小哥说，“哥们儿，今天辛苦了啊，这么晚还陪我们转。诶？他家这是几楼啊？”

　　“嗨，没事儿，这不都是工作么。”中介小哥按简杰之前叮嘱好的话术回复，“不过这家是顶楼，缺点就是没电梯。”

　　转眼的功夫，简杰他们已经上到三层。一抬眼，站在三四层拐弯处的正是马厚财！

　　简杰往旁边垮了一步，顺势把中介小哥和岑荆都挡在身后，朝着马厚财客气道：“来来，您先过。”

　　马厚财打量了他们几个一番，最后视线落在了中介小哥特征明显的工服和名牌上。朝简杰扬了下头，说了声“多谢”，便朝楼下走去。

　　简杰借着错身的功夫快速把马厚财上下扫了一遍，又回手轻推了一下岑荆，示意她往上走。等上到三层半的时候，简杰迅速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信息：【16号楼三单元四层，按吗？】

　　马厚财下到二楼后并没有动，而是从楼梯的缝隙往上看，看到整栋楼的楼道灯一层接一层地亮起，直到六层的灯也亮了，他才继续往下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简杰上到四层就没有再上，而是悄悄示意中介小哥和岑荆一直上到顶层。通过开门的声音，简杰判断马厚财应该是住四层左边那户，果不其然右边那户门口放着辆小孩的三轮车。
　　简杰屏息贴在门口，屋内没有一点动静。这时六层响起中介小哥的敲门声；马厚财下楼的脚步声也从二楼传来；同一时间耳机里传出谢文齐的声音：“按！”

　　简杰一步跃起，抓住楼梯扶手一个飞身便从四楼直接翻到三楼，垫了一步再一翻就到了二三层的拐弯处。这时马厚财已经走到了一二层之间的拐弯处，听到楼上的动静心中警铃大作，拔腿就跑。

　　这会儿天色已经全黑了，要是让马厚财跑了，再找起来定然要狠花一番功夫，简杰当机立断，“哗啦”一声，一脚踹碎了楼道的玻璃窗。

　　马厚财刚跑出楼道，就听上方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惊疑之中一抬头就看一道黑影身飞劈下，直接将他按在了地上。

　　这时华安岳也赶到了，帮简杰给马厚财拷上手铐，又一把把人从地上薅起来。

　　刚才华安岳在十米开外，眼看着简杰从二层半的位置一跃而下时的震惊绝不亚于马厚财。看着简杰一身的碎玻璃茬，连忙问：“简副队您没事儿吧？”

　　边说着“没事儿”，简杰边上手把马厚财别在后腰的匕首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