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简文》普洱不对称

21、第 21 章 狗咬狗一嘴

　　就在简杰在局里一边稳住谭希，一边安抚大领导的血压时，谢文齐和岑荆已经坐在杨婷婷家里了。

　　“谢警官，您一定非常看不起我吧。”

　　杨婷婷这句开场白，倒是让谢文齐没想到。
　　谢文齐的父母几十年来一直恩爱有加，这对谢文齐的爱情观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但毕竟谢家也是做生意的，那些所谓的“豪门八卦”多多少少总会听到一些。更何况就他当警察这几年，办的案子里也有不少是因为桃色丑闻引发的。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跟杨婷婷辩论三观的时候，谢文齐自然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怎么会呢，杨小姐你想多了。”

　　“我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看我的。”杨婷婷自嘲的笑了笑，“他们都觉得我是看上了耀祖的钱，但我其实是真的真的很爱他。”
　　杨婷婷哽咽着，眼泪再次从已经哭肿了眼睛里淌出来。

　　岑荆的性格里有和简杰一样温柔细致的一面，在面对女性受害者或关联人时有天然的优势。

　　谢文齐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不着四六，没事儿还得犯个嘴贱。但其实在工作中他是很细致的人，也十分善于发掘队员的长处并着重培养，这样无论以后人在不在他手底下，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好手。

　　此时岑荆依旧发挥稳定，先是挪到了杨婷婷旁边搂着她的肩膀，又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她手里。

　　缓了口气，杨婷婷继续说：“我爱耀祖，他也很爱我、很爱这个孩子。他亲口跟我说，他和谭希早就没感情了，他的一切以后都是这个孩子的。谢警官，你知道耀祖知道我怀孕的时候他有多高兴吗？”
　　杨婷婷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谢文齐。
　　照片上陈耀祖和杨婷婷相互依偎着，一起举着一部手机，而手机上是一张照片，看起来隐约是个胎儿。
　　“我们仨的第一张合影。”杨婷婷说，“上个月我去做彩超，从屏幕上拍的。耀祖说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谢文齐心说，他实在不知道，陈耀祖是怎么看出这个连鼻子眼睛嘴都分不出哪儿是哪儿的胎儿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

　　杨婷婷继续道，“可能你们不相信，毕竟耀祖之前也有过别的...嗯...别的人，但我知道他真的很爱我。我一直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只要在一起就够了，所以我们在一起这几年，我从来没说过让他离婚娶我之类的话。直到今年清明节后我从老家回来，突然有点低烧，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回老家扫墓吹着风了，后来我一个姐妹听我说完症状突然说‘你不会是怀了吧？’。我一测，果然是的。”

　　“然后呢？你有向陈耀祖提出结婚吗？”谢文齐顺着杨婷婷的话问。

　　“嗯，”杨婷婷点了点头，“我跟耀祖说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我的孩子不行。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知道在没有爸爸的环境里长大有多难，那些孩子，他们都会来欺负你。”

　　“陈耀祖答应了吗？”

　　“没有。”杨婷婷平静的说，“耀祖说他有一些原因，现在还不能和谭希离婚。但他让我放心，他不会让孩子没有爸爸的。”

　　抽泣了好一会儿，杨婷婷才慢慢止住哭声，接着说：“直到上个月，他跟我说他和谭希谈妥了，让我安心养胎，还让我把手里一些用不着的东西都处理了，过阵子我们就出国定居，还可以在国外结婚。不过现在公司有些债务问题他还要处理，所以他让我别着急，等他先在国外安排好了再接我出去。
　　其实我知道公司财务有问题，也知道他在把‘晨希’的钱往外转。虽然耀祖不会主动跟我说公司的事，但也不会特意避着我。”杨婷婷说道，似乎在以此向谢文齐和岑荆证明陈耀祖对她的爱是真心的，“有一次他和什么人打电话我听见了，好像他们在国外有个公司还是什么的。所以他说去国外定居的时候我还在想他考虑的真周全，连后路都提前留好了。”

　　“然后呢？住院也是陈耀祖计划好的吗？”谢文齐把谈话的内容带回到案子上。

　　“那倒不是，住院算是半真半假吧。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耀祖其实平时也很注重锻炼，什么攀岩、滑雪、跑步都会玩玩。毕竟他开体育公司的，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很健康的。”

　　这点杨婷婷说的没错，陈耀祖的身材保持的比绝大部分他这个年龄的中年人要好得多。

　　“所以那天我突然联系不上他，一打听才知道他住院了，就急急忙忙往过跑。”杨婷婷即便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不忿。“我其实就想看看他是不是没事，没想到谭希居然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让。
　　只不过，除了我给岑警官看的，我和耀祖确实还有别的联系。”杨婷婷实事求是道，“那天我从医院出来，耀祖就给我发信息说他只是心脏有些不舒服，问题不大，让我不要担心。过了两天又跟我说因为公司的事他本来就打算出去避避风头的，这下正好借着住院神不知鬼不觉，来个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谢文齐心想：果然。

　　“嗯，耀祖说他已经安排好了，等他出去了就随便换个身份。国内这边失踪年限一到，谭希就可以申请宣告死亡，公司那堆麻烦就再也找不到他头上了。”

　　“陈耀祖跟你说他打算具体怎么做了吗？”谢文齐问。

　　“那他倒是没说，他就是嘱咐我踏踏实实待着，别像上次似的慌慌张张乱跑。不过这些事谭希都肯定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见铺垫的差不多了，杨婷婷递给谢文齐一个看着有点年头的旧硬盘，似是早有准备。
　　“因为这个。”

　　“耀祖说过，谭希被他他拿捏的死死的。”杨婷婷学着陈耀祖的样子做了个“捏”的动作，“那是我们刚在一起那阵，我陪他去应酬，他喝多了说的。”

　　“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后来过了很久，有一天他突然拿了这个硬盘回来，问我‘硬盘不读盘了是怎么回事儿？’。我知道他对电子产品不太擅长，就跟他说摔了或者老化都有可能，可以找个电子城看看能不能修，就算不能修应该也可以把数据导出来。结果他说这里面的东西不能给别人看，我也没往心里去，还以为他存了什么...”杨婷婷欲言又止，用了个“你懂的”眼神看向谢文齐。

　　见谢文齐点了下头，她接着往下说：“耀祖说这是他的身家性命，让我看看能不能修好，而且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后来我就上网搜了一下，发现“敲盘”可能是因为磁头坏了。但是耀祖不让把硬盘送出去修，我只能在网上淘同款的二手硬盘，结果真让我淘到了个差不多的，然后我就按网上的视频把两个硬盘的磁头给换了一下，还真让我给鼓捣好了。”

　　“但是我自己修的也不保险嘛，万一哪天又接触不良了呢，毕竟也是从十几年的旧硬盘上拆下来的。所以我就跟耀祖说还是传到网盘上吧，但是他不让，说什么‘网盘不安全，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呢？’不过最后他好歹同意用电脑备份一份。”

　　“帮他备份的时候我才发现，硬盘里大部分都是照片，像是翻拍的文件。还有几段录音什么的。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儿...”

　　说实话，让一个女生当着谢文齐这种颜值级别的异性，承认自己干了偷鸡摸狗的勾当，还真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好在咱们谢队长今天把热心听众扮演的十分到位，给杨婷婷减轻了不少心理压力。

　　“额...把那两个硬盘装回去的时候，我趁耀祖没注意，换了一下外壳，后来我就把这个硬盘偷偷收起来了。”杨婷婷说着指了指谢文齐面前的硬盘。

　　“这里面东西你都看过？”谢文齐问道。

　　“我就看过个大概，都是跟谭希她哥——谭承，你们知道吧？都是跟他的公司有关的。说实话，就那堆照片我根本没看明白，但是耀祖那么紧张这张硬盘，我觉得这就是他能拿捏住谭希的原因。而且保不齐，耀祖就是因为这东西才出事的呢！”

　　说到谭希，杨婷婷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就谭希那个女人，她一贯的套路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耀祖还说她脾气好，我看这二十多年她从没露过真面目吧！还她脾气好！我跟你说！耀祖一定就是让她给害的！他这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杨婷婷越说声越大，谢文齐顾及她还有身孕，赶紧找机会插话。
　　“杨小姐，你先别激动，要不要先喝点水？”

　　杨婷婷摇摇头，但再开口语速倒是慢了下来，语气恳切地，“谢警官、岑警官，耀祖的死一定跟谭希脱不了干系，这回终于让她逮到机会扮猪吃老虎，你们一定不要相信她，千万要替耀祖讨回公道。”

　　谢文齐点头，一边跟杨婷婷说着“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之类的，一边示意岑荆拿出个证物袋，把杨婷婷给他们的硬盘装起来带回去。
　　接着又问，“你刚说陈耀祖住院后，你和陈耀祖之间一直有联系？”

　　“是，不过除了我给岑警官看过的，剩下的我都删了。”

　　“删了也没事儿，不过得麻烦您跟我们回一趟市局。”谢文齐要求道。

　　从杨婷婷家一出来，谢文齐就看见电梯门附近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双手插兜、背靠墙站着。听见他们这边开门的动静转头向他们看过来。

　　“简副队？！”岑荆惊讶道。

　　杨婷婷就在旁边，许多话显然不能当着她说。一路坐电梯下楼，谢文齐让岑荆先陪杨婷婷上车，才把简杰拉到一边，小声问：“你怎么来了？谭希呢？”

　　“魏局办公室呢。”简杰面无表情的答道。

　　谢文齐正暗叹还是你小子牛/逼，连魏局都给你当使唤丫头了。就听简杰说：“估计是咱们上午从杨婷婷家走后，杨婷婷先四处打听了一番，知道陈耀祖死了，就去找谭希谈遗产继承的事儿。你这边怎么样？杨婷婷这儿有什么收获吗？”

　　谢文齐拍拍兜，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怎么说？”简杰挑挑眉。

　　“简单来说，各怀鬼胎。”谢文齐讥讽的笑了下，“不过对咱们来说是好事，狗咬狗一嘴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