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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硌人 他为什么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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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计划出门玩,可关凌吃完饭晕碳,脑袋昏沉沉的,眼皮都快要撑不开。
只能任由周以谦把他送回家,倒在床上时,手机还不断弹出李乐乐的消息:
“关关凌凌,咱们老师还没通过你好友申请吗?我猜他忙着合唱团的事,没注意看手机,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关凌迷迷糊糊:“合唱团?”
“是啊,这九年你不在不知道,老师退休了,加了个老年合唱团,搞得有声有色的。里面好多单身阿姨,特别有气质,说不定咱们老师还能来段夕阳恋歌呢。”
关凌听着老师晚年生活过得丰富,由衷为他高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躺到床上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回着消息。
终于撑不住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中按下语音键:“睡会儿……好困。”
李乐乐还在持续输出。
从大学认识起,他就是典型的E人,在关凌心中世界第一乐观开朗的存在,做什么都精力充沛,不知疲惫,包括跟关凌聊天这件事。
“关凌,这九年我可想你了。你跟周以谦去首都出差了是吧?我去找你玩怎么样?”
关凌简短回了个“来”。
聊着聊着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房间暗沉沉的,身上裹着被子,关凌迷糊了一下,是自己冷了自己裹上的?
正想着,余光忽然扫到床边坐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有腕上的表盘在黑暗中反射出镜面的亮光。
那影子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像一头潜藏的野兽,仿佛趁他睡着随时要伸出利爪。
关凌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整个紧绷。
黑影动了动,露出一截眉眼的轮廓,意识回笼,关凌认出那是周以谦。
“周以谦!你疯了?不声不响坐我床头扮鬼,我看你是成心想吓死我!”
一开口声音沙哑变了调,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疼得他“嘶嘶”抽气。
不是吧,吃顿火锅就上火成这样?关凌身体炎症大,以前就总口腔溃疡,也没往别处想。
只有周以谦盯着他那双殷红的嘴唇,捻了捻手指,回想刚才指尖按压在上面的柔软触感。
他掰过关凌的脸颊帮他检查伤口:“嘴角裂了。”手指又爬上去,似乎只是为了看得更仔细。
关凌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发出清脆一声“啪”。
低头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周以谦手里拿的好像是他的手机,聊天界面还开着,正是和李乐乐的对话框。
而床头另一边,行李箱里的旅游计划本也被翻了出来,好整以暇摊在那里,全被人看光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
关凌恼羞成怒,抄起枕头就砸过去。
“你乱翻我东西,你个王八羔子!”
他骂起人来毫无心理负担,能变着花样骂上几个小时,孤儿院长大,小时候混迹在一群校园刺头中间,十分如鱼得水。
枕头没威力,他磨了磨牙直接扑上去要揍人,刚卯足劲儿撕上周以谦的领带,就被对方单手轻松制住。
周以谦一手按着他,另一手拎起那本旅游计划翻了两页:“等我明天忙完,你要是想留在首都玩,我可以陪你。”
“滚!谁要你陪,我自己想去哪儿去哪儿。”
“你不让我陪,是想跟李乐乐一起?”
“我跟谁一起关你什么事。”
“就关我的事。”周以谦语调固执,“你现在吃住花的都是我的,我不许你跟别人去玩。”
关凌冷笑:“周总小气得可以。我吃的住的,你从我存款里扣就是了。”
“不扣。”周以谦说,“不许。”
关凌觉得这人简直有病。他隐约闻到周以谦身上有酒气,认定他是喝多了撒酒疯。
“喝不动就别喝,喝多了就当傻子,你个二缺。”
“不许。”周以谦嘴里还念着,“明天一定早点结束,我回来陪你去玩。”
“用你陪?乐子。”
关凌另一只手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发誓要跟周以谦拼了,手脚并用缠上他的胳膊给了一记抱摔。
兴许是惯性作用,周以谦整个人压了下来,死死把关凌箍在怀里。
关凌被彻底锁住,后背贴着地毯,周以谦的呼吸就喷在他颈侧。
“你的骨头硌人。”周以谦闷声说,脑袋埋在他脖颈处,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与气息,根本不想松手。
“硌得慌你他妈倒是松手啊!滚开!起来!”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关凌颈侧耳垂,搔得他心痒,关凌像条蹦跶的鱼在他身下拼命扭动,两具身体隔着薄薄两层衣料来回蹭,体温互相传导,一会儿就汗涔涔的。
更要命的是,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正抵着他。
“周以谦!”关凌急得青筋都爆起来,终于把人推开了。
周以谦坐起来,眼神还有些浑噩,哑声说了句“我去洗澡”,便起身走了。
关凌坐在床上抓着床单大喘气,捂着脑门头疼不已。
他给李乐乐发语音:“你说到底怎么回事?自从我回来之后,周以谦变得根本不像周以谦。我总觉得他在故意撩我。”
“关关凌凌,我快到首都机场了。”李乐乐秒回,“他撩你?怎么个撩法?”
关凌怎么说?他能怎么说。周以谦老对他动手动脚,而他自己居然也会对这些身体接触有反应。
再这样下去谁把持得住?
“我之前跟他结婚是因为喝多睡了,可后来他出国,我半年没见他,也没有任何后续暧昧。九年后了,他都冷静九年了,怎么还这么黏糊?他这些年是不是身边没人,欲求不满啊?”
李乐乐听着那段语音里又急又恼的声音,几乎没法想象那是关凌。
在他心里关凌一直是让人崇拜的存在,上学是学霸,出校门职场步步高升,永远淡定得不像凡人,居然也会有这种不淡定的时候。
“要不然你就别住周以谦那儿了,”李乐乐说,“之前婚没结成,你俩也挺尴尬的。你没钱我先借你,跟我住酒店吧,这样他就管不着你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关凌一拍脑袋,对啊,他也不是非得住周以谦那儿。
“你现在到机场了?”
“是啊。”
“我去接你。”
“好啊,今晚我们出去逛逛,结束你跟我住酒店吧。”
消息刚发出去,关凌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周以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了,穿着睡袍,衣领大敞,头发还在滴水。
他脸色阴沉沉的,唇色像寒冬腊月冻出来的苍白,浑身带着湿冷水汽,仿佛刚从井底爬出来的溺水鬼,怨气森然地堵在门口,等着拖关凌一起下地狱。
“你到底怎么了?”关凌皱眉,“有病就去治,有事就说。好狗不挡道。”
周以谦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艰涩得像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的:“能等等我吗?能不能别跟别人走。”
关凌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今晚这场闹剧还没结束?
可关凌正要出门,不能顺周以谦的意,他懒得跟醉鬼打太极,脑筋一转有了主意。
“我不走,我好端端站在这儿,你当我要去哪儿?别杵在门口了,回你自己房间去。”
“真的?”
“真的真的。”关凌不由分说推着他的手臂,把人带进书房,“你工作不是还没结束?赶紧办公。”
周以谦被推着往前走,侧着头,目光始终锁在关凌身上。
他点了点头:“是还有一点。我定了晚饭,等会儿带你去吃饭,怎么样?”
“好啊好啊,那你让我换套衣服呗。你先去书房工作,或者也换身衣服。”
关凌满口答应,笑容乖巧,哄着周以谦进了房间。
下一秒他百米冲刺折回自己卧室,不到五分钟换好衣服,头发都来不及打理,顺手捞了顶渔夫帽,趁周以谦还没出来,蹑手蹑脚拉开了大门奔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温热气息。
关凌快步穿过庭院,心跳快得像擂鼓。
偷溜出去的感觉太新鲜了,像没写完作业就背着家长跑出去撒野,刺激得他嘴角压都压不住。
晚风拂过发梢,夕阳在他身后沉入楼群,他边走边撩起刘海,把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低,低头给李乐乐发消息:“我出来了,打个车去接你。”
刚上车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周以谦的名字,关凌莫名心虚了一下,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两秒,最终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铃声自顾自响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
机场到达厅灯火通明,关凌远远就看见李乐乐拖着行李箱冲他挥手。
两人二话不说扑上去就是一个结实的拥抱。
“关凌凌!你真回来了,想死你了!”李乐乐眼眶泛红,使劲拍了拍他的背,“走走走,我先把行李放酒店,咱俩去喝一杯。”
关凌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绅士接过行李箱,把人送到酒店安顿好,两个人又马不停蹄打车直奔后海。
夜色里的后海热闹得很,沿岸酒吧的霓虹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两人勾肩搭背走进一家名叫【山楂树下】的清吧,门头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暖黄的灯光从木质天花板垂下来,墙上挂着几把旧吉他,客人们三三两两散坐着聊天,气氛松弛又慵懒。
“这个好漂亮乐队唱民谣特别好听。”李乐乐用肩膀碰了碰他,“咱俩选的地方真不错。”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各点了一杯特调鸡尾酒。
没过多久,驻唱乐队抱着吉他上台,主唱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姑娘,开口嗓音清灵动人。歌声缓缓淌出来:
我在晚风轻吹中等你良久
在夕阳西下时不能把你留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我爱你胜过世间所有
关凌靠在椅背上,跟着旋律轻轻晃着杯中的酒,听着听着就笑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笑声融在音乐里,氛围惬意得不像话。
正沉浸在悠然夜色里,一杯酒忽然被推到关凌面前。
他抬头,面前站着一个穿深灰戗驳领西装的男人,气质儒雅,笑容温和。
“你好,方便请你喝杯酒吗?”
关凌看着那张脸,带着时间流逝的沧桑,他认出了男人。
孙浩初?怎么在这儿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