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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寒玉床前 明生命之义   在之后 ...

  •   在之后的几天里,罗章过得倒也逍遥自在,平日除了打猎、钓鱼、采果子也没有别的事可做,实在太闲就躺在池水边,看着天空过往浮白,难得的安静。只是这个姚幽篁平时还是冷言冷语,每次见到她,罗章都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日,罗章又上山打猎。罗章打猎多是空手而回,今天也不例外,眼看就要追上一只野兔子,结果一时大意竟让它跑了。罗章丧气地躺在山坡之上,望着头顶叽喳乱叫的鸟儿,也无之奈何。时令已交初春,鸟语花香,万物复苏,一片生机盎然。罗章感受着透过刚透绿意的新枝照射在自己身上的阳光,暖洋洋的一片,这是生命,是万物之灵。罗章猛地坐了起来,听着鸟在头顶上飞跃的声音,原来生活是这么美妙。
      一个毛绒绒的黄东西突然间从树上蹿了下来,落在罗章面前,把他吓了一跳。他一骨碌身站了起来,仔细一看,原只是一只黄毛猴子。罗章没好气地冲那猴子做了个鬼脸,哪知猴子最爱学人,也冲他做了个鬼脸。罗章自幼只见过别人陪笑脸,哪见过有人冲他做鬼脸,而且还是只猴子,不由他气愤万分,抓起一把石子就向那猴子身上扔去。那猴子倒也机灵,见罗章扔它,三蹿两蹿便上了树,临走之时也没忘了再冲罗章做个鬼脸。
      “你这死猴子……”罗章刚想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音,回头一看却是陈若梅。
      “怎么,”陈若梅笑道,“我们的小王爷被一只猴子欺负了?”
      “姑姑莫要理它,”罗章似乎有些不高兴,“畜生便是畜生,我哪会和它斤斤计较。”
      陈若梅向前走了几步说道:“可畜生也有生命,也有感情,你若对它好,日后它会报你的恩,你若对它不好,它自然要欺负你。就说刚才吧,明明是你向它做鬼脸,怎么又怪起它来了?”
      “可是……”
      “可是什么?”罗章刚要说话却被陈箬梅挡了回去,“可是它是畜生对吗?别以为你是人它是畜生你就比它高贵,我这一剑下去,你和它还不都是一个下场。做人也是一样,别以为你生在王侯世家就高人一等、不可一世,要知道,普天之下本无贵贱之分,做人就要一片赤诚。你明白吗?”
      罗章摇了摇头说道:“姑姑,我倒想诚心待别人,可他们那些人只知道奉承我,一副奴才样,我总得拿点架子压压他们,否则他们也不服我呀。”
      陈若梅哈哈一笑说道:“你结交的那些人都是不愿做人只愿做狗的,天生就只能做奴才。姑姑说的是那些有真才实干的,他们可决不会理会你这个‘小王爷’的。”
      罗章歪着头看着陈若梅,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愿做人只愿做狗,也不明白什么人天生只能做奴才,更不明白什么叫有真才实干。只是把姑姑说的话记了下来,也许长大了就会明白吧。
      “章儿,你怎么会在这儿?”陈若梅边走边问罗章。
      “还不是为了那只该死的兔子。”罗章紧走几步答道。
      “原来是这样,”陈若梅停了下来说道,“既然来了,那姑姑就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快走快走!”罗章满以为是个好玩的去处,一天的不高兴也一扫而空了。
      陈若梅带着罗章,沿着山间小道走了下来,到了池水边的一座山峰之旁停了下来。陈若梅回头对罗章说,“地上滑,小心点。”说罢便走了进去。
      罗章也在后面跟了进去,里面是一条很长的走道,又黑又滑,只是在每隔几步的地方放了一盏灯,不像是个好玩的地方。走着走着突然一个拐弯,一阵寒气直扑面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个石室,看来到了尽头。石室里,白色的蜡烛跳远着浅黄色的火焰,昏暗的烛光笼罩着一切,衬托着死亡的气息,正中央有一张碧玉制成的床,正散发着一丝丝透骨的凉气。床上,在娇艳的山花的围绕中躺着一名男子。这男子身着残缺不全的衣衫,布料都糟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脑后。他长得五官端正,神清气爽,大约二十岁的光景,双眼紧闭,嘴角隐隐露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嘲笑。
      他是谁,他笑什么?他仿佛在笑世人,在笑世界,在笑一切活着的东西。他的笑高傲而冷漠,驾于世俗之上,那淡而视之的态度令习惯于别人不安的罗章一时间不知所措,在这藐视一切的笑容中,罗章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世俗的肮脏,以及生活在这个世俗世界中,自己的满身灰尘。
      陈若梅轻轻地走到那人的身旁,静静地注视着这张已看过了千百遍的脸,慢慢地侧过了头对罗章说道:“章儿,这就是毒丐古飞云。”
      “古飞云?”罗章诧异地又重新把那人打量了一遍。
      虽然心中早已有此猜疑,但还不免有些吃惊。他缓缓地走到古飞云面前,并不是因为那人是父亲唯一的知己,仅仅因为他是古飞云。
      陈若梅看了罗章一眼说道:“他的事你父亲应该和你说过了,他是在为你父亲寻求解药九子莲花时被池中水怪打死的。他死后我就把他放置在这张寒玉古床上,十五年了,他一点也没变。”
      “姑姑”,罗章抬起头说道,“章儿不明白,既然伯父知道采不到九子莲花,他为什么要来呢?”
      “为了你父亲,”陈若梅答到,“虽然希望几乎没有,但也要一试,因为他这一生只是在杀人,他希望能够救回自己知心的性命。一个人,如果活着只是为了自己,那么他就已经死了。”
      罗章对生与死的概念并不清楚,他不明白生与死有什么区别,人生下来不就是等着死去吗?但从姑姑的话中他似乎还明白了生命的另一层含义:活着,就得做些什么,为了让别人更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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