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予棠》蓝雨风铃

6、第六章 晨光微露，裂痕初显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林棠就被一阵压抑的争执声吵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身，侧耳细听，声音是从堂屋传来的，好像是三哥和老大在吵架。
　　他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就听到谢清辞带着火气的声音：“你就打算一直瞒着？老幺都被狂乱血族盯上了，你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萧寂珩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老幺真出了事才说？”谢清辞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萧寂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一个人扛着，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我们是一个团队！”
　　“老三！”云知予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劝阻的意味，“别说了，老大肯定有他的道理。”
　　“道理？他的道理就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们，让我们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谢清辞的声音里满是失望，“我不管，今天你必须说清楚，老幺到底哪里吸引了狂乱血族？还有老五，他昨晚对那血獠做的到底是什么？”
　　林棠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停在门把上，不敢再动。原来……三哥他们早就知道狂乱血族盯上他了？还有五哥，昨晚确实不对劲……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是萧寂珩低沉的声音：“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知道。在那之前，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你！”谢清辞似乎气极了，林棠听到“砰”的一声，像是有人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三哥，别冲动。”是顾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老大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
　　“为了我们好？”谢清辞冷笑，“把我们当外人一样防着，这就是为我们好？顾衍，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顾衍沉默了。
　　“行，你们都不说是吧？”谢清辞的声音里带着决绝，“那我自己去查！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瞒着我们什么！”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冲出了堂屋。林棠吓得连忙缩回手，躲回床上，心脏“砰砰”狂跳。
　　没过多久，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老幺，醒了吗？”是谢清辞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些，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棠定了定神，应道：“醒了，三哥。”
　　门被推开，谢清辞走进来，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火气，只是眼底还有些红。他走到床边，揉了揉林棠的头发：“醒了就起来洗漱，四哥做了早饭。”
　　“嗯。”林棠看着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三哥，你们刚才……在吵什么啊？”
　　谢清辞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什么，就是为了今天该谁去处理那血獠吵了几句。你别多想。”
　　林棠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知道他在撒谎，却没敢再问，只是点了点头：“哦。”
　　谢清辞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这小不点什么都不知道，却已经被卷进了危险里，而他们这些做哥哥的，不仅没能保护好他，还要瞒着他……
　　“老幺，”谢清辞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三哥都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出事。”
　　林棠的眼眶一热，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三哥。”
　　早饭桌上的气氛异常沉闷。谢清辞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给林棠夹菜；萧寂珩依旧面无表情，吃着碗里的东西，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顾衍低头喝着粥，眼神有些飘忽；苏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有云知予，偶尔给萧寂珩和谢清辞夹菜，试图缓和气氛，却收效甚微。
　　林棠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能感觉到，团队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一道细微的裂痕，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吃完早饭，萧寂珩看了眼谢清辞：“你跟我来书房。”
　　谢清辞没说话，跟着萧寂珩走了。
　　云知予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对顾衍和苏妄道：“你们去处理那血獠吧，注意安全。”
　　“好。”顾衍点头，看了苏妄一眼，“走吧，四哥。”
　　苏妄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哦，好。”
　　两人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云知予和林棠。
　　云知予坐在石凳上，看着墙角的那丛兰花，眼神有些恍惚。林棠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二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大家怪怪的？”
　　云知予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啊，就是有点累。”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林棠的头，“老幺，你要相信哥哥们，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林棠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想起昨晚梦里哥哥们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点了点头：“嗯！”
　　书房里，萧寂珩看着谢清辞，开门见山：“你想知道什么？”
　　谢清辞抬眸看他，眼神锐利：“我想知道所有事。老幺和狂乱血族到底有什么关系？老五是不是血族？还有你，你到底背着我们做了多少事？”
　　萧寂珩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缓缓道：“老五的事，你别问他，他自己会说的。至于老幺……”他顿了顿，“现在还不能说，不是信不过你，是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谢清辞冷笑，“等你觉得时机到了，老幺可能早就出事了！萧寂珩，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有多怕？我怕那些血族伤害老幺，更怕你和老五有事瞒着我们，让我们连怎么保护他都不知道！”
　　“我不会让他出事的。”萧寂珩的声音坚定，“我会用我的命护着他，护着你们所有人。”
　　“用你的命？”谢清辞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我们呢？我们就只能看着你一个人拼命？萧寂珩，你醒醒吧！我们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废物！我们是你的兄弟！是可以和你一起拼命的人！”
　　萧寂珩猛地转头看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你以为我愿意一个人扛着吗？”萧寂珩的声音有些沙哑，“可你们知道狂乱血族有多残忍吗？知道纯血血族的力量有多可怕吗？我不能让你们冒险，尤其是知予，他的功法偏向防御和治愈，根本经不起狂乱血族的折腾！还有老幺，他那么小……”
　　“所以你就把我们都排除在外？”谢清辞打断他，“老大，你这不是保护，是不信任。”
　　萧寂珩沉默了。
　　谢清辞看着他，语气软了些：“老大，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少年时在武堂相遇，到现在一起下山闯荡，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你忘了那次你为了救我，被人打断了腿？忘了知予为了给你疗伤，耗尽了内力？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做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萧寂珩的眼眶有些红，他别过头，看着窗外：“我没忘。”
　　“没忘就别再一个人扛着了。”谢清辞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有什么事，一起扛。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萧寂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
　　谢清辞这才松了口气，笑了笑：“这才对嘛。”
　　“但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老幺。”萧寂珩看着他，“他年纪还小，承受不住。”
　　谢清辞想了想，点了点头：“我知道。等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两人走出书房时，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些。云知予看到他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起身道：“醒了？我去把早饭热一下。”
　　“不用了二哥，我不饿。”谢清辞道，“老大，我们去看看那血獠吧，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嗯。”萧寂珩点头。
　　林棠看着他们和好如初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柴房里，那血獠被捆在柱子上，依旧在低声嘶吼，眼神怨毒地看着走进来的萧寂珩和谢清辞。
　　萧寂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盯上林棠？”
　　血獠只是嘶吼，不肯说话。
　　谢清辞皱眉，刚想上前，却被萧寂珩拦住了。萧寂珩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血獠闻到这香味，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求饶般的呜咽声。
　　“现在说，还来得及。”萧寂珩的声音冰冷。
　　血獠似乎挣扎了很久，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是……是血影大人……他说……那少年……是天命血族……是……是最好的祭品……”
　　“天命血族？”萧寂珩和谢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林棠……竟然是天命血族？
　　血獠继续道：“血影大人……要在血月之夜……吞噬他的血脉……提升力量……”
　　“血月之夜是什么时候？”谢清辞追问。
　　“就……就在三天后……”
　　萧寂珩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三天后……竟然这么快！
　　“还有呢？”
　　血獠摇了摇头，眼神涣散：“没……没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放了我……求求你们……”
　　萧寂珩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觉得，可能吗？”
　　他抬手，一掌拍在血獠的天灵盖上。血獠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身体渐渐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柴房里只剩下萧寂珩和谢清辞，两人脸色都极其凝重。
　　“老大，现在怎么办？”谢清辞的声音有些发紧，“三天后就是血月之夜，我们……”
　　“通知所有人，立刻准备。”萧寂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三天，寸步不离地守着老幺，绝不能让狂乱血族有任何可乘之机！”
　　“好！”
　　晨光透过柴房的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里面的寒意。血月之夜，天命血族……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们，必须拼尽全力，守护好他们想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