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予棠》蓝雨风铃

47、番外十二 雪泥与刀痕（顾衍X苏妄） 雪下了

　　雪下了半宿，小院的篱笆被压塌了一角。苏妄早起扫雪时，发现篱笆下埋着个东西，扒开雪一看，是只断了弦的弹弓——是他前几日给林棠做的，说是能打调皮的麻雀，没想到被雪埋了。
　　“笨手笨脚的。”顾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捆新的竹条，显然是来修篱笆的。他的靴子上沾着雪泥，裤脚也湿了，却还是先接过苏妄手里的弹弓，用手指掂量了下，“弧度太弯，容易断。”
　　苏妄蹲在旁边看他修篱笆，竹条在他手里听话地弯出合适的角度，很快就把塌了的角落补好。他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忽然说：“五哥，你帮我修修弹弓吧？老幺很喜欢的。”
　　顾衍的动作顿了顿，从怀里掏出把小刀，开始修整弹弓的弧度。刀刃在木头上游走，很快就把歪扭的地方削平，断弦的地方也重新钻了个小孔，比原来的更结实。
　　“好了。”顾衍把修好的弹弓递给他，指尖沾着雪水，却带着暖意。
　　苏妄接过弹弓，忽然发现他的指腹上多了道新的刀痕，显然是刚才不小心划到的。“你受伤了！”他慌忙从兜里掏出张“止血符”，想往他手上贴。
　　顾衍却往后退了退：“没事，小伤。”他看着苏妄着急的样子，忽然从木堆里挑了块新的木料，“这个给你，重新做个弹弓，比这个好用。”
　　刻刀在木头上飞舞，很快显出弹弓的形状，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比苏妄做的那个精致多了。苏妄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上次他画的符纸被狂风吹走，是顾衍追了半条街给他捡回来，回来时也是这样，裤脚沾着泥，却举着符纸对他笑。
　　“五哥，”苏妄蹲在他身边，指尖戳了戳他的刀鞘，“你刀鞘上的花纹，是照着我的符画的吗？”
　　顾衍的耳尖红了，没说话，只是把刻好的弹弓递给他。弹弓的握把处，刻着个小小的“妄”字，笔画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妄捏着弹弓，忽然觉得，比任何能打麻雀的玩具都珍贵。他从怀里掏出张画好的“驱雪符”，塞到顾衍手里：“这个给你，贴在门上，雪就不会再压塌篱笆了。”
　　顾衍接过符纸，叠好放进兜里，和那块刻着“妄”字的木牌放在一起。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苏妄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顾衍嘴里。薄荷糖的清凉在舌尖散开，带着点甜。
　　顾衍愣了愣，看着苏妄笑得灿烂的脸，忽然觉得，这漫天的风雪里，藏着点比糖还甜的东西。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小刀递给他：“想学吗？我教你。”
　　苏妄用力点头，接过小刀，在他的指导下，笨拙地在木头上刻着什么。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很快化了，留下淡淡的水痕，像谁悄悄写下的心事，藏在雪地里，却暖得快要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