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予棠》蓝雨风铃

13、第十三章 玉印初鸣，血脉共鸣 谢清辞

　　谢清辞背后的伤口在守序血族内丹的作用下愈合得极快，第三天就能靠着床头坐起，只是脾气比往常更暴躁些，对着试图喂他喝粥的苏妄瞪眼睛：“拿开！手没断，自己会吃！”
　　苏妄委屈地瘪瘪嘴，把粥碗塞给他就跑，路过堂屋时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顾衍伸手扶住他，腕间的黑木珠子轻轻撞在苏妄手背上。
　　“三哥又凶你了？”顾衍问。
　　“他就是看我不顺眼。”苏妄揉着撞疼的额头，余光瞥见顾衍怀里的紫檀木盒，眼睛亮了亮，“五哥，这就是你从姑婆那里拿来的宝贝？”
　　顾衍把木盒往怀里收了收，点了点头：“别让老幺看见。”
　　话音刚落，林棠就抱着一摞干净的绷带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顾衍怀里的木盒，脚步顿了顿：“五哥，那是什么？”
　　顾衍还没来得及说话，木盒突然发出一阵温热的震颤，盒身透出淡淡的白光，竟与林棠腕间黑木珠子的光芒交相辉映。林棠惊呼一声，手链上的珠子像被点燃般发烫，他下意识地想去摘，却被顾衍按住了手。
　　“别摘！”顾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是血脉在共鸣。”
　　他打开木盒，凤凰玉印悬浮而起，柔和的白光笼罩住林棠。少年腕间的黑木珠子纷纷炸裂，化作点点光尘融入他的皮肤，露出底下淡红色的凤凰印记——那印记与玉印上的纹样一模一样，在光尘的滋养下渐渐变得清晰。
　　“这……这是……”林棠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印记，惊得说不出话。
　　里屋的谢清辞听到动静，挣扎着扶着墙走出来，看到悬浮的玉印，眼睛猛地睁大：“这不是传说中守序血族皇室的信物吗？老幺怎么会……”
　　“他就是预言里的天命血族。”顾衍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终于明白父亲留下的预言是什么意思——并非让他守护皇室血脉的持有者，而是守护拥有皇室血脉的林棠本人。
　　玉印缓缓落在林棠掌心，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血脉。少年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全身，昨晚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瞬间痊愈，连带着脑海里多出许多陌生的记忆碎片——古老的宫殿、身着华服的男女、漫天飞舞的血色蝙蝠……
　　“老幺！”萧寂珩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棠，“你怎么样？”
　　林棠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混乱的记忆压下去，掌心的玉印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余温。“我没事，就是……好像想起了一些奇怪的事。”
　　云知予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林棠腕间的凤凰印记，若有所思道：“看来老幺的血脉已经彻底觉醒了，只是还不能完全掌控。”他看向顾衍，“姑婆有没有说该怎么引导这股力量？”
　　“她说需要血亲的牵引。”顾衍的目光落在林棠手腕上的印记，“但皇室血脉早已断绝，唯一的希望……”
　　“血影的结界！”萧寂珩接过话，“你父母或许知道些什么。”
　　顾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今晚就去救他们。”
　　“我也去！”林棠立刻道，他握紧拳头，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玉印的温度，“这是我的事，我不能总让你们保护我。”
　　“不行！”谢清辞皱眉，“你刚觉醒血脉，连力量都不会用，去了就是添乱！”
　　“我可以学！”林棠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三哥，昨晚你们为了保护我受伤，我不想再躲在你们身后了。”
　　萧寂珩看着少年倔强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瘦小的身影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干硬的馒头，眼神却像只不肯认输的小狼崽。这几年过去，小狼崽已经长大了，有了属于自己的獠牙。
　　“让他去。”萧寂珩开口，“我们不可能永远护着他，他需要学会自己面对。”
　　谢清辞还想说什么，却被云知予按住了肩膀。二哥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傍晚时分，顾衍的姑婆带着守序血族的几位长老赶来。为首的白胡子长老看到林棠腕间的凤凰印记，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少年行了个标准的皇室礼节：“属下参见殿下！”
　　“您……您别这样。”林棠慌忙躲开，脸颊涨得通红，“我不是什么殿下。”
　　“您就是！”长老固执地不肯起身，“这凤凰印记是皇室血脉的证明，千年来从未出现过假的。当年皇室被狂乱血族灭门时，据说有位刚出生的小王子被忠仆护送出宫，想来就是您的先祖。”
　　林棠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会如此离奇。
　　萧寂珩适时打断他们：“长老，今晚营救顾衍父母的计划还请您多指点。”
　　长老这才起身，正色道：“血影的结界以血亲之血为引，寻常方法无法破除，但殿下的血脉之力可以净化它。只是……”他看向林棠，眼神里带着担忧，“强行催动血脉可能会对您的身体造成损伤。”
　　“我不怕。”林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为了大家，也为了弄清楚自己的身世，这点损伤不算什么。”
　　夜幕降临时，一行人手握武器来到废弃工厂外。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挡，工厂的铁门紧闭，上面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隐约能看到里面传来的挣扎声。
　　“结界就在门后。”顾衍的罗盘疯狂转动，指针直指铁门中央，“我父母的气息就在里面。”
　　林棠深吸一口气，走到铁门前，伸出带着凤凰印记的手按在黑色雾气上。腕间的印记瞬间亮起，与雾气碰撞出刺眼的光芒。他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反噬力传来，震得他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老幺！”萧寂珩连忙扶住他。
　　“没事。”林棠擦掉嘴角的血，再次上前。这一次，他集中精神，回忆着玉印融入血脉时的温暖感觉，任由那股力量顺着手臂涌向铁门。
　　凤凰印记发出耀眼的光芒，黑色雾气像冰雪般消融。铁门上渐渐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男子的眉眼与顾衍极为相似，女子正被他护在怀里，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黑色的血。
　　“父亲！母亲！”顾衍的声音带着哽咽。
　　就在结界即将破碎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工厂深处窜出，血影的利爪带着破空之声直扑林棠：“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想走了！”
　　“小心！”萧寂珩将林棠推开，长剑迎着利爪刺去。谢清辞和云知予立刻上前支援，与血影缠斗在一起。
　　顾衍趁机冲进工厂，扶住虚弱的父母：“爹，娘，我来救你们了！”
　　男子虚弱地笑了笑，指着外面的林棠：“快……帮殿下……血影的目标是他……”
　　林棠看着外面激战的众人，又看了看顾衍父母期盼的眼神，终于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他闭上眼睛，任由血脉之力彻底爆发，腕间的凤凰印记化作一只展翅的火凤，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朝着血影俯冲而去。
　　血影发出一声惨叫，被火凤的光芒击中，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随着他的消失，工厂里的黑色雾气彻底散去，露出里面被困的守序血族战士。顾衍的母亲看着林棠，虚弱地笑道：“果然……预言是真的……”
　　林棠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谢谢您。”
　　女子摇了摇头，眼神温柔：“该我们谢您才对……是您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众人终于回到小院。顾衍忙着给父母疗伤，苏妄在一旁帮忙递药，谢清辞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扬起。云知予把林棠拉到一边，仔细检查他的伤口：“还好只是脱力，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萧寂珩走进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林棠：“擦把脸吧。”
　　林棠接过布巾，看着上面映出的自己——腕间的凤凰印记虽然淡了些，却依旧清晰。他忽然笑了，不管自己是谁，有这些家人在身边，就足够了。
　　顾衍的母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林棠一枚小巧的玉佩：“这是当年护送出宫的忠仆留下的，说能在危急时刻保护殿下。”
　　林棠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的“安”字让他心里一暖。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小院，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暖。林棠知道，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就像二哥说的，家人，永远是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