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空的 “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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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怎么办？”
许念没有回来显然是最坏的情况，这意味着摆渡人的话大概率是真的，也意味着他们如果选择继续跟随摆渡人过忘川，只会跟许念一个下场。
“她到底说了什么？”
清衍依然不死心，许念留下的记忆结晶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至少，虞秋应该完整无误地传达给他们。
虞秋叹了口气。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她什么都没说，那个记忆结晶是空的。”
“空的？”
孤影的脸差点没绷住，“你糊弄谁呢？许念又不是闲着没事干，专门留个空水晶给我们玩猜谜？”
清衍没说话，只是盯着虞秋的眼睛。
半晌，他忽然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说的是真的，那枚结晶确实是空的。”
这下轮到孤影彻底懵了。
“不是……你怎么变得这么快？”
清衍移开视线，看向停在岸边的摆渡人。
“这枚记忆结晶不是给我们的，是给摆渡人看的。”
孤影头顶的灯泡闪了两下，像是短路了。
“等等，我脑子跟不上。”
虞秋轻嗤一声。
“你这脑子确实该回去换一下了，笨到我简直不忍直视。”
“许念在逼他下手，她一开始就对摆渡人极度不信任，送魂的流程由摆渡人全程操控，如果真如许念所猜测的那样，他会在送渡灵魂这件事上下手脚，我们的局势就非常被动。”
“所以必须有一个人去见证摆渡人送魂的全流程。如果许念活着回来，那我们就清楚送魂的具体流程，摆渡人做手脚的机会大大降低，而如果摆渡人真的有问题，他就不可能让许念回来。”
孤影终于听明白了，灯泡亮度稳定下来。
“所以许念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回不来？”
“我想她也不确定，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清衍接过话，“她用自己的消失换来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河岸边安静了一瞬。
摆渡人站在竹筏上，撑着杆，似乎并不着急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在那里。
三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他的耳朵。他对众人的推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哪怕是针对他的质疑，他也无动于衷。
棋局已定，这群人如何挣扎，也逃不出这个既定的死局。
就像他在这撑了千万年的船一样，始终看不到一线曙光。
孤影的灯泡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是？”
他艰难地开口，“我们知道摆渡人有问题，但我们没得选？”
“对。”清衍说。
“那我们跟许念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清衍看向摆渡人的方向，眼中的寒芒和其随意的眼神正巧对上，白色的眼珠里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区别只在于，我们知道了结局，却还没走向那个结局。”
“这就是一个死局，深渊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设置一个根本无法通关的副本。唯一的可能是骸趁我们完成支线任务的时候，拿走了一线生机，导致副本陷入了死局。”
孤影彻底瘫坐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这真的只是一个B级副本吗？我的头都要被绕麻了，我还说许念被深渊眷顾，确实挺眷顾的，一上来就是绝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死吗？”
虞秋不客气地说道：“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进的副本？说得好像通关失败一个副本，你就要被母体嫌弃化作养分吸收了一样。”
孤影没回答，头顶的爱心小灯泡失去光彩，已经彻底表明了他现在的心境。
清衍闭眼冥想，身上出现耀眼白光却又转瞬即逝。
“这个副本很古怪，我的能力不仅被限制，就连最基本的生理状态指标都在下降。”
虞秋皱眉，查看了自己的回声数量，确实下降了一点。
但这种程度的损耗在任何一个副本里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她甚至怀疑清衍是不是在故意制造紧张气氛。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太虚了？”
她斜睨清衍一眼，“B级副本要是能把你也压垮，那深渊里的大部分文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清衍合上手掌，声音清冷。
“信不信随你，我的判断不会出错。”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我还打算攒够钱培养下个接班人接替我的位置，然后成为玩家去下副本玩呢。”
虞秋瞪大双眼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孤影。
“你说什么？你想成为玩家？”
“啊，对啊。做商人太无聊了，我想过过别的生活。但你知道的，我们文明不允许擅自脱离母体生存。”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就你这脑子，能活着出副本都算是给母体烧高香了。”
“谁说的？我这不是还要坚守岗位工作嘛，偷下副本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牺牲一些脑子也理所应当。”
虞秋摇了摇头，跟这蠢货再多聊几句，她觉得自己的智商也会被带偏。
摆渡人到岸之后，恢复成了之前的瞌睡状态，三人就这样坐在他的对面欣赏他的睡姿。
“下个灵魂，我去看着。”
“？”
虞秋突然提出这个提议，孤影一脸震惊，这时候上船和小绵羊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你在开玩笑。”
“上船？现在？主动送？”
虞秋翻了个白眼：“不然干等任务时间过吗？”
清衍似乎想起来虞秋的文明特性，可以分身共鸣。
“你的意思是，你想用一个分身去试探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念过了河就没回来，我们不知道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秋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许念跟着摆渡人过了河，消失了。但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她是在河对岸消失的，还是在中途？”
岸边的摆渡人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像是梦呓。他的竹筏随着水流轻轻晃了晃，杆子横在筏上，整个人蜷缩在竹筏中央，看起来毫无防备。
但没人敢真的觉得他在睡觉。
“你是说……摆渡人有可能根本没过河？”
“有可能。”
虞秋用枯枝点了点河中央的位置，“送魂的流程由他全程操控，也许真正的手脚就藏在渡河的过程中，而不是在河对岸。如果我们在岸上观察，就能看到他到底是怎么把许念弄没的。”
孤影吐槽，“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出来啊？一开始直接用你的分身试探不就好了？”
“这样许念也就不会死了。”
虞秋沉默。
在深渊里，没人会一开始就露出自己的底牌，更没有人会把随机匹配到的人当作队友。
更何况，一开始她对摆渡人虽有疑虑，但并未想到他可能会直接在渡魂上做手脚。是许念果断地踏上那条船，消失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个摆渡人的手段并不简单。
副本限制了玩家的能力，也就意味着她不可以使用道具进行分身，而是必须通过最原始的手段从身上分离一部分出来，这会消耗巨量回声数。
与此同时，每分出一个独立行动的分身，本体就会永久损失一部分回声数。
不是单纯的损耗，而是上限的损失，这意味着她以后能承载的回声上限会永久降低。
不到万不得已，她从不轻易使用这个手段。
虞秋没有理会孤影的纠缠，而是转而把目光投向摆渡人。
“我确实应该在许念上船之前就用分身，我低估了这个副本的危险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判断力。”
“所以现在，我不会再犹豫了。”
话音刚落，虞秋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了一瞬。
然后，另一个虞秋从她的身体里走了出来。
两个虞秋一模一样，从发丝到衣角，从站姿到眼神，没有任何区别。
“分身的持续时间取决于我需要探索的距离。”
虞秋本体开口，“如果只是到河对岸再回来，大概够用。但如果中途出什么意外，她可能会提前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摆渡人再次醒来，这一次他居然主动开口询问岸边的人是否需要渡魂。
当他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虞秋时，顿了一下，忽然笑得十分诡异。
“不愧是异界的灵魂，还有如此神奇的手段。”
“不过也只是徒劳的挣扎而已。”
虞秋没有接话。
分身已经站在竹筏边缘，一只脚踏上了筏面。竹筏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摆渡人似乎心情不错，竟然还提醒她。
“两个只能上一个。”
“我知道。”
分身开口，声音和虞秋一模一样，“走吧。”
摆渡人盯着她看了几秒，长杆轻轻一点，竹筏离岸。
虞秋本体站在岸边，目送分身远去。孤影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安静。”
“什么？”
“河面很安静。”
虞秋的眉头微微皱起，“太安静了。”
忘川的河面上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水声，没有风声，甚至连竹筏划开水面应该有的哗啦声都不存在。
那片漆黑的水域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嘴，将一切都吞没了，包括声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