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她死了 “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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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先送哪一个？”
摆渡人终于站了起来。
许念从木筏上跳下来，亲眼看着摆渡人用船头的灯笼将三个灵魂中的其中一个收了进去，就在摆渡人打算乘着竹筏离开的时候。
“等等，我们要派人跟着一起去，给我们一点时间商量一下。”
摆渡人略感意外，慢慢停下了手里撑篙的动作。
“许念，你什么意思？”
许念走到其他三人身边，压低声音，“我怀疑摆渡人压根就不想送灵魂。”
“必须有人去监视他，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分人去，我的建议是分人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结论让孤影头顶的电灯泡闪个不停。
“你从哪看出来的？”
虞秋想伸手捂住孤影的嘴，却被他巧妙避开，不过他的声音的确降了下来。
“我笨我闭嘴，你们聊。”
清衍开口：“他说过生魂过河，会魂飞魄散，意味着任务失败。”
“我们三个无所谓，但你一个新玩家，你有足够的回声应对这种程度的任务失败吗？”
“更何况，谁都不愿意当第一个——”
“我第一个去。”
许念果断的眼神成功湮灭了清衍接下来的话，摆渡人那边等得不耐烦下了最后通牒。
“你们几个搞快点，耽误了时间，魂没送到可不关我的事。”
“知道了，马上。”
许念将一个结晶偷偷塞入虞秋手里，对众人说道：“无论我是否活着回来，记得用掉这个。”
这个东西对其余三人来说并不陌生，非常低级的记忆存储道具。
“为什么现在不用？”
“因为现在没用。”
许念匆忙跳上摆渡人的竹筏，这一次他没再阻拦。
眼看着许念和摆渡人消失在浓雾中，剩下的三人恢复了最原本的样子。
孤影忍不住开口，“你们怎么看这枚记忆结晶？她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东西？”
清衍接过虞秋手中的记忆结晶仔细查看。他确定这是一枚一次性的记忆结晶，有可能是许念完成支线任务时送的。这枚结晶容量不大，应该是许念没太多时间留下信息的缘故。
“她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活着回来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说摆渡人有可能在说谎，生魂也是可以渡过忘川的？”
清衍摇了摇头，“摆渡人的话真假难辨，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对于送渡灵魂这件事并不热衷。”
“许念的做法没错，甚至很敏锐。只是......风险和机遇并存，她似乎以为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孤影凑到清衍面前晃了晃，震惊溢出眼眶。
“清衍.....哦不对，天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寻思着人小姑娘也没有暴力破坏副本吧。”
“不是我。”
清衍看向把记忆结晶拿回去的虞秋，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和孤影，这块记忆结晶到手的那一刻早已被她使用。
孤影立刻表达不满，“许念到底留了什么信息啊？为什么她只给你，不给我？”
“难道因为你长得好看？”
清衍冷冷开口，“从记忆结晶被使用的那一刻起，里面的内容就变成了只有她和许念本人才知道的秘密。”
虞秋无奈摊手，将废掉的记忆结晶沉入河底。
“别把我说得像幕后大boss啊，我只是好奇结晶里留下什么信息而已。”
孤影吓得愣在原地。
“你你你你.......”
“你干嘛不听许念的话？之前你不还说相信她吗？”
虞秋白了一眼戏精上身的孤影，“你是真蠢，还是下副本把脑子寄存在你的店里了？”
“平常卖个东西，精打细算吃不得一点亏。现在怎么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懂？”
孤影疑惑：“我应该看懂什么？”
清衍解释道：“留记忆结晶唯一的作用，就是传递信息。可如果需要传递信息，她直接告诉我们不就好了，没必要用这种道具。”
“而她最后一句话说现在没用，说明她认为里面的信息要在她登上船之后才对我们有用。”
“她登船之后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回不来，一种是安全回来。”
“她对自己回来之后的状态不确定，所以留下这块记忆结晶给自己留后路。十分聪敏的决定。”
“这只是我基于目前处境给出的合理猜测，至于这枚记忆结晶的具体内容.......”
话至尾口，清衍顿住，看向虞秋的神色晦暗不明。
孤影头顶的小电灯泡立刻失去了光彩。
“照你这么说，虞秋你既然知道许念的意思，为什么又要提前用掉这个记忆结晶？”
虞秋的目光从河面收回来，落在远处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浓雾上。
“我相信她的判断，所以我用掉了这个结晶确认了我的猜想。”
清衍瞥了她一眼：“反正记忆结晶已经用掉，现在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虞秋低嗤一声。
三人齐齐等在岸边，虽心中各有各的想法，但希望许念安全回来的心思却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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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跟随摆渡人在迷雾中穿行，不知道走了多久，依然没有看到岸的尽头。
河上的大雾越来越浓厚，能见度急速降低，甚至就连近在咫尺的摆渡人，许念都有些看不清。
“你这生魂，胆子倒挺大，明知道会魂飞魄散，居然还敢跟上来。”
摆渡人摆动着竹筏，动作十分悠然自得。
许念没有接话。她的目光紧盯着摆渡人腰间那只灯笼，方才那个灵魂就被收了进去那刻，灯笼里的火苗比之前亮了一些。
“不说话？”
“你送过多少个灵魂过河？”
摆渡人撑杆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划动，语气漫不经心：“记不清了，反正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那他们都是生魂吗？”
“当然不是，我只渡亡魂，不渡生魂，这是规矩。你非要跟来，死了可别怪我。”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痛苦，不如去死呢。”
“那倒也是，我也没少见像你这种痴情赴死的人。当年那三生石就是被一个痴情人砸碎的，一晃眼，都过去几千年了。”
许念有一搭没一搭和摆渡人闲聊着，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自己的生理状态上，同时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摆渡人腰间的灯笼。
不知何时起，那盏灯笼里的火苗似乎黯淡了一点。
“忘川这条河这么宽吗？走了这么久也没看到岸的尽头，我以为渡河需要一天是你胡诌出来骗我们的。”
许念话音落下，竹筏前方的浓雾似乎又厚重了几分。
“一天？那是快的时候。”
“慢的时候……一辈子也走不到头。”
许念皱了皱眉，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她想追问，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好像变得有些迟钝。刚才还清晰的念头，此刻像是被雾气裹住了，怎么都抓不牢。
她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许念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雾越来越大了。”
摆渡人忽然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你靠过来一些，别掉进河里。小心落水，连魂魄都捞不回来。”
“到底还要多久啊？”
“快了快了。”
突然，许念歪了歪头，四处打量了竹筏周围的环境，顺势看向竹筏上的棋盘。
黑白棋子全都无路可走。
“你这残局有解法吗？”
摆渡人回应，“下了这么久，没解出来过。”
“我看未必。”
“哦？你有什么见解？”
“我不会下棋，但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个棋手遇到一局死棋，所有人都说赢不了，但他最后赢了。”
“怎么赢的？”
“他往棋盘上放了一颗不该存在的棋子。”
“可惜，现实中这种棋子确实不存在。”
“岸到了。”
摆渡人撑着竹筏停在岸口，目送许念下船。
“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路的尽头会有一个老婆婆等着你。”
“跟从她的引导，你就能再次投胎转世，希望你下辈子找一个好人家。”
“和你下棋喝茶很愉快，再见。”
许念摸了摸脑袋，和摆渡人摆摆手。
“知道了。”
她当然不会回头。
回头有什么用呢？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条河，那个摆渡人，和那些她已经不记得的事。
不记得的事。
许念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觉得有不记得的事？她记得自己死了，记得摆渡人渡她过河，记得要去找一个老婆婆投胎转世。
这些都很清楚，没有什么遗漏。
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随着她缓步前进，光点越来越大，渐渐勾勒出一座茅草棚的轮廓。
桌边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背，身旁是一口冒着白气的锅。
老婆婆见到她前来，似乎很惊讶。
“咦.......”
“你是？”
许念走到桌前，停下脚步。
“婆婆，摆渡人说让我来找您，说您会引导我投胎。”
锅口虽然冒着热气，但锅内的汤水几乎见底，味道十分刺鼻，像是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浓缩汁。
老婆婆沉默片刻，伸手拿起桌上那只缺了口的木勺，在几乎见底的汤锅里搅了搅，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
许念困惑地眨了眨眼。
“婆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老婆婆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她动作麻利地盛上一碗汤药摆在她的面前。
“罢了，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那就喝吧。”
许念盯着碗里浑浊的汤汁，犹豫了。
“这真的能喝吗？我从来没喝过这种东西。”
老婆婆捞完汤汁也没管她喝不喝，转身就躺在躺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许念悄咪咪地瞅了她一眼，对着这难喝的汤汁犯了难。按照规则，她是一定要喝下这碗汤汁的，如果她想投胎转世的话。
等等，按照什么规则，她为什么要投胎转世？
因为她死了。
那她为什么死了？
不重要。
与此同时，摆渡人撑着空无一人的竹筏再次回到了忘川的另一边。
“许念呢？她去哪儿了？”
“我不是说过吗？生魂过忘川，魂飞魄散。”
【任务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注意时间】
【任务一：帮助三个孤魂转世投胎，限时3天。】
【温馨提示：摆渡人最近心情不好，一次只能摆渡一人。】
【当前存活玩家人数：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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