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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神仙丹(二) 好奇怪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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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眼尾微挑,视线随着她挪动偏移过去,见她不是在说笑,欣然而往,学她之前的动作双手撑到桌面上,但因为身高优势,跳就显得多余,于是就来了个优雅转身上坐。
殷钰:……
两人并排而坐,他比她高出半个头,看她时脑袋微垂,一只眼平和地望着她。
这次他没得选,只能坐她左边,橘黄的烛火在他右眼中轻晃,将原本漆黑的眼眸染上橘色,也清晰地映出他眼底近乎诡谲的平静,与他对视久了会有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他依旧面容含笑,可殷钰忽然觉得他没在笑,不过是天生笑唇,使他看起来像是在笑,一副柔和无害的样子,实际上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不动时就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一眨眼间,他忽而弯起眸子,露出春风般的笑容,让人见之则爱怜,下意识随之心中一软。
他微微歪头,声音温柔:“娘子怎么这样看我?”
殷钰学他歪头:“怎样?”
宋莲默了下,笑:“像在看怪物。”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他心情变得更好了,好似被人当成怪物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殷钰沉默地收回目光,双手一扬绿袍,摊开盖到了两人身上,一时没注意烛台位置,烛火随着风劲猛烈摇晃,吓了她一跳,好在宋莲及时抬手挡住,衣服才没扑到火上去。
她赶紧伸头过去把火吹灭,随着视线陷入黑暗,空气仿佛凝固,一股隐秘的诡异气息在沉默中悄悄弥漫。
殷钰小幅度地往右边挪了挪,与宋莲挨近一些,并不客气地歪头靠他肩上,接着打了个哈欠,开口时鼻音略显浓重:“别瞎聊了,快睡吧,困死了。”
宋莲只觉肩上一沉,比人体温度先来的是一缕馨香,清浅幽微,又无孔不入,有种别样的霸道。
他自小沉浸在各类沉郁浓香之中,其实嗅觉比常人迟钝些,同时又对异味入侵极为敏感,就像他常常插手旁人之事却不喜受人侵扰,无法控制的味道尤其教他烦心。
令人意外的是,他此刻并没有抵触她身上的气味。
许是因为她性情太过捉摸不定,教他对日后将有无尽烦扰这件事已然有所预感,相比之下,这股浅淡的香味便显得微不足道,故而很容易就被他接纳了。
可是怎么会微不足道呢,他连饭菜的气味都反感。
这般轻易的、好似出于身体本能的对同类的自然接纳,于他而言实在罕见。
好奇怪的新鲜感。
宋莲不禁弯下脖颈,凑近她轻轻细嗅。
“咳咳。”
她突然咳嗽起来,缩着身子往前倾,一手捂着嘴巴,脑袋偏向另一侧远离了他,沉闷的咳嗽声一下接着一下,带动盖在身上的衣服跟着一起震动,连带着他也同感这场震颤。
这就是师父口中的与妻子融为一体的感觉吗?好像确实不赖。
只是还不够。
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中,宋莲因为突如其来的感悟而有片刻怔然,甚至忘记第一时间去帮殷钰顺背。
待他回过神时,殷钰已经咳完,重新靠了回来。
之前昏迷到底加重了病情,她靠来的动作略显沉重,并无意识地长叹了口气,透着一丝厌弃感。
宋莲抬手摸向她手腕,指腹轻轻搭上腕脉,过了一会儿,说:“娘子很难受吧,让我帮你好不好?”
殷钰被他碰到时就睁开了眼,想到他救杨父并诊出杨母喜脉之事,便没吭声。
其实现在时辰并未太晚,才昏睡了几个时辰,加上身子不适,环境又太差,她着实没什么睡意,刚刚就是不想接他话茬才说要睡。
此刻他旧事重提,她全当闲聊打发时间,不咸不淡地问:“哦,你打算怎么帮?”
上次他说到她病因是被杨家葬礼冲撞,这回该说怎么驱邪了吧。
宋莲果真不负她所望,道:“固本回阳,正念持咒,净心除孽,忏悔业障,诵经闻法,邪祟即散。”
殷钰暗中翻了个白眼,嘴上顺着他问:“搞完我就能好吗?”
宋莲严谨道:“没那么快,但会让你好受些。”
殷钰心想什么驱邪回阳无非是跳大神或者念经,然后再喝点符水之类的,她当然不会喝,但不介意在无聊的夜晚看一场表演。
“行啊,要是搞完不管用,我揍你的时候可不许还手。”她出示不平等条约。
宋莲没想到她就这么答应了,愣了下,旋即笑着道:“好。”
宋莲掀开衣服下了地,用徐家准备的火折子点燃灯烛,房间重新亮起,映出他含笑又不失正肃的眉眼。
“请娘子落地。”
他开始认真了。
殷钰屈膝抱着衣服没动,警惕道:“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要是需要我蹦蹦跳跳的就算了。”
宋莲眼中闪过疑惑,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无需娘子做什么,躺下就好。”
殷钰哦了一声,拿起旁边的烛台塞他手里,然后盖着他的衣服平躺下去,桌子不够长,两条小腿悬了出去。
她侧过头看着他,配合地保持正经脸:“我躺好了,你开始吧。”
宋莲:……
法由天地,人要修行也需借助天地之气,从前他救人都是幕天席地,今日体谅她为女子身体娇弱,故没想教她走下这高筑木屋去外面淋雨,未曾想她竟连桌子都懒得下。
宋莲盯了她一会儿,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坚持己见,她定会因嫌地脏而直接放弃治疗。
哎。
宋莲将烛台置于地上,然后走到桌边,低头对上殷钰的眼睛,柔声道:“接下来便不能再任性了。”
殷钰:?
她正欲问什么意思,忽然咳嗽了两声,咳完就被他伸手轻轻将脑袋扶正。
“我先帮娘子按穴止咳,巩固元气,感觉体内发热是正常的,你无需紧张,保持身体放松。”
他一手扶她头顶,一手曲指点到她脖子正中,胸骨上窝凹陷处,用带着热度的食指指腹开始轻轻按揉。
咦,手法好像还挺正?
殷钰一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他迷惑人的手段,决定再看看。
只是一罗预有余,她才感觉到喉咙的痒意有所缓解,他就停下了。
半眯起的眼睛立马睁开,眉头刚刚皱起,他的手便落到她两胸之间开始按揉。
“此为膻中穴,按揉可顺气,解胸闷气短。”
殷钰:……到这里特意解释显得更奇怪了好吗?
接着是手腕内侧的列缺穴,是虎口处的合谷穴,最后是后脑勺下方的风池穴。
殷钰承认自己之前有点小人之心了,人家毕竟是正经寺庙的俗家弟子,拿了证的,或许脑子有点问题,但真本事还是有些的。
她好像体验了一场大师级表的按摩,就两字,舒服。
“坐起来,还要按下肺俞穴。”
殷钰对穴位一窍不通,但已经拜倒在他专业的手法下了,眼睛都没睁,就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坐起身。
喔,肺俞穴在后背,肩胛骨内侧边缘的位置,被他用拇指按揉了一会儿,她感觉身上暖融融的,连呼吸都变轻了,吸入的空气也好似被过滤过,清新了不少。
宋莲忽然收回手,问:“有没有好受些?”
殷钰想都没想就点头称赞:“很好,继续。”
宋莲微微一笑,抬手覆上她双眼,幽柔的低语仿佛能蛊惑人心:“现在可以开始忏悔了,了却孽障,真心悔过,求得神佛见谅。”
原本要先教她念佛咒静心的,可她表现得太乖顺了,看起来内心也很平静的样子,他便没忍住跳过了这一步骤。
殷钰:?
殷钰就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瞬间清醒了。
她扒拉下他的手,抬头对上他慈和的双眼,想了想,道:“我感觉好多了,肯定是驱邪成功了,你还真有两下子。”
宋莲不置可否,慈笑道:“按照我说的做,娘子会感觉更好。”
殷钰回之以假笑:“知足者常乐,我感觉这种程度就很好了。”
她将腿上的绿衣拉上来盖过脖子,侧身躺下,面朝墙壁,试图蒙混过去:“明天还要起早赶路呢,早点睡吧。”
笑死,谁要跟他忏悔,当自己是西方神父吗?
心里吐槽完的下一秒,她整个人连同身上的衣服被宋莲一把抱起,然后被放到地上,两人相对而立,距离不超过半臂。
但宋莲只放开了她的腰,另只手的手掌还停留在她后脖颈,拇指按在侧动脉上,迫使她仰头看着他:“仪式不能中止,娘子乖些好不好。”
他唇畔带笑,眼神慈和,语调也温柔,似真的在征询同意,可姿势中透出的不容拒绝意味又是那般明显。
殷钰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与成亲那晚他要她管好自己舌头时的情况简直如出一辙。
她脑仁突突,方才得到缓解的头痛又开始发作,眼神不由冷了下来:“我,就,不。”
怎样,又要割舌头吗?
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和所处环境,割了舌头肯定能感染噶了。
宋莲瞧出她眼里的决绝,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旋即又笑起来:“夫妻一体,若娘子不愿忏悔,自有为夫代你受过。”
殷钰正想说你乐意干嘛干嘛,宋莲忽然放开了她脖颈,指尖下滑,用暗劲快速在她背心和腰侧点了一下。
她只觉整个脊椎一麻,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瘫软在他怀里,腰腹双腿皆如一滩烂泥般没了力气。
殷钰眼睛蓦然大睁,失去行动力的恐慌涌上心头,一时惊怒交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嘘。”宋莲双臂环过她两侧胳膊,手掌拖在她后腰防止她下滑,低头在她耳边轻嘘一声,随即便带她席地而坐。
他坐着,却把她摆成了跪坐姿势靠在他身边。
他左手揽她禁锢,右手立掌于自己胸前,偏头对她道:“我将请神佛听忏,娘子万不可惊扰不敬。”
殷钰胸膛剧烈起伏,都被气笑了,身体无力,嘴巴倒变得更硬:“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你快把你的佛祖请来,看我不……”
她狠话还没放完,就被宋莲手动禁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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