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迷恋》木火观桐

36、戳破 你和早早是

　　看见消息的时候迟佑耳边一阵嗡鸣，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在教室安安稳稳坐着，学校突然开始放防灾演练的广播。

　　刺耳的声波很快调动起警惕，心脏怦怦直跳。

　　他第一反应是和早早的关系被发现，但又觉得被发现也不该是现在，毕竟自己还在学校没回来呢。
　　那是为什么呢？

　　迟佑感觉手机像块烧红的铁一样烫手。
　　慌张浸透这颗海绵心。

　　赴约的时间地点已经定下，迟佑知道就算不是恋情也是另外的大事。
　　谭言明确说不要告诉早早，迟佑更觉得此事与两人息息相关，心里不断劝慰也挡不住无端袭来的恐惧。

　　迟佑身姿一如多年挺拔立在原地，简单衣服穿在身上也有与众不同的气质。
　　只是他一直盯着屏幕脸色严峻，仿佛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远远看见迟佑的谭嘉年不由自主放轻脚步，直到走到他身后才忽然出声。
　　“哥。”

　　迟佑像只受惊的兔子，慌里慌张关住手机。
　　脸上撑起欲盖弥彰的笑容，“嗯？怎么走路没声。”

　　谭嘉年伸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捋整齐，“是你看手机太入迷了，看什么呢？”

　　迟佑支支吾吾道：“没什么...看新闻呢。”
　　“哦，什么新闻啊？”谭嘉年敛起神情，随口道。

　　“就系统推送的那些乱七八糟，对了，你一个人来接机谭姨他们没有拦着？”
　　“哼，你还说呢，还不是你突然回来。”谭嘉年得意洋洋，“放心吧，爸妈最近忙，张姨本来说开车来，我也拒绝了，说我们俩等会要去和朋友吃饭，晚上再回去。”

　　迟佑心口一紧，手心有些泌汗，连忙掏出酒精湿巾擦干净才重新牵起谭嘉年的手。

　　他装作懊恼开口说：“早早，今天约会恐怕不行了。”

　　谭嘉年没吭声，定定看着他等一个解释。

　　迟佑说起谎话来脸红心跳，硬是强撑着面上镇定开口：“有个高中同学听说我回来了，发消息想着今晚聚一聚，明天好吗？明天我一定全天陪着你。”

　　就算只有几秒，也足够迟佑腿脚发软，差点儿开口说出真相。

　　谭嘉年扑哧一笑，眉眼满是灿烂，她嗔怪地轻轻推了迟佑一下，埋怨道：“你这什么表情啊，我是老虎吗还能把你吃了，去就去呗，那我们明天再玩。”
　　迟佑松了口气，“好，不过离晚饭还有点时间。你不是想去范一诺那儿看看，现在过去？”

　　“好啊。”

　　范一诺的父母怕她这个暑假又玩野，特地将人拉到亲戚家的咖啡店打工，美名其曰锻炼她。
　　据范一诺说，她天赋异禀，没几天的功夫手磨咖啡的细腻程度都能用来去做婴儿爽身粉了。

　　谭嘉年拿起手机，“我先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

　　两人到店的时候没什么人，进门扑面而来的咖啡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范一诺瞧见两人揶揄道：“小情侣来啦。”
　　她让两人坐到窗边，大方道：“喝什么，本小姐请客。”

　　“那我就不客气了。”
　　谭嘉年点了杯美式，又按照迟佑的习惯要了澳白。

　　范一诺笑嘻嘻说：“澳白不行。”

　　“那摩卡？”
　　“不行。”
　　“卡布奇诺？”
　　“不行。”

　　谭嘉年放下菜单，皮笑肉不笑道：“说了半天，你只会做美式吗？”
　　“哎呀，也不是啦，只是另外做法太麻烦了，你们又不是外人。就这么决定了，两杯美式！”范一诺潇洒转身。

　　迟佑笑，“虽然已经见过好几次，但还是会感叹你朋友和你性格完全不同啊。”
　　“哦？我是什么性格？”谭嘉年紧紧盯着迟佑凌厉眉眼，这样野性的长相偏偏盛满温和情绪，越看越觉得在自己审美上。

　　迟佑神情微妙，想到了什么但是闭嘴不言。

　　谭嘉年总觉得自己将一只狼养成了听话的狗。
　　哦不对，最近狗狗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两人的手机型号相同，除了机身颜色以外一模一样。他们从小长大习惯也有些相似，都不爱用花里胡哨的手机壳，到现在也只是普通的塑料外壳。

　　谭嘉年说：“怎么还没好，你去前台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迟佑没有多想，说了声好立马起身照做。

　　趁这个功夫她飞快将桌上两个手机交换了位置。

　　迟佑回来毫无察觉，“刚才来了个客人，你朋友先做客人单了。”

　　“我说呢。”谭嘉年从包里拿出纸巾，然后拿起靠近自己的手机。
　　她指了指前方，“我去上个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她随意拉开一个隔间进去，然后娴熟输入密码，全程毫无心虚，半点没有犹豫仿佛拿着自己的手机。
　　微讯，没有，企鹅，也没有。

　　不排除删了记录，但可能性不大。
　　她盯着全程，迟佑息屏后再没有拿起过手机。

　　短信...
　　看着熟悉的号码，谭嘉年掌心骤然缩紧。
　　是妈妈。

　　但是妈妈为什么会联系迟佑？并且要隐瞒她。
　　怀揣着无数想法，谭嘉年默然记下短信中的地点和时间。

　　是个茶馆。

　　再回到位置上，迟佑面前已经放好咖啡。
　　他没有看手机。

　　不过就算被发现，谭嘉年也有误拿这个理由搪塞。

　　“这么快？”迟佑惊讶抬头。
　　谭嘉年开车，意有所指道：“有吗？没你快。”

　　“咳咳咳！”迟佑惊得直接连声咳嗽，胡乱抽出纸巾堵在脸上。
　　慌忙中谭嘉年笑着将手机放回原位。

　　迟佑终于舍得抬起头，顶着番茄脸义正言辞为自己申辩，“不快。”
　　他像是陈述实验数据一样严谨，“上次我们做到了凌晨，我只换了一次，但是你喊不要了十几次，甚至有一次...”

　　“停！”
　　谭嘉年感觉自己要变成蒸汽火车，头顶冒热气腾腾的长烟。
　　有人现在添一把火她要从咖啡店嘟嘟嘟地开走了。

　　她当然是玩笑，没想到迟佑居然认真起来。

　　范一诺忙完过来，疑惑看着两人脸皮一个赛一个的红，她伸手摸了摸杯子，诧异道：“没错，是冰美式啊。”
　　那这两人怎么跟从火焰山拎出来一样。

　　三人在咖啡店坐了挺久，大都是谭嘉年和范一诺说，迟佑安静听着，时不时盯着谭嘉年笑。

　　范一诺磕cp的心直接爆棚。
　　这也太禁忌了！这俩人小学什么样都没忘呢，现在居然背着所有人在一起。

　　光线逐渐暗淡，谭嘉年看了眼时间，起身说：“抱歉，我们还有点事，下次请你吃饭。”
　　“滚吧滚吧。”范一诺挥手，“我也要收拾收拾下班。”

　　出门后迟佑看了眼时间，“还早，我们再转转？”

　　谭嘉年晃了晃手机，“学校有事我要过去一趟，你先回家放行李吧。”她顿了顿，继续道：“总不能同学聚餐提个行李箱。”

　　上了车拐过路口，确认迟佑看不见，她立刻让司机换方向。
　　手机上搜索那家需要预订位置的中式茶馆，没有包厢，只有帘子遮挡的小隔间。

　　到了茶馆，谭嘉年直奔前台礼貌开口问：“你好，请问谭女士预订的位置在哪？”
　　前台回答，“女士您好，是寒柏间。”

　　谭嘉年装傻，又问：“是尾号xxxx预订的吗？”
　　前台查看记录后说了否定答案。

　　当然了，尾号都是她胡诌的。
　　“哎呀，那我可能记错了，请问还有空余位置吗？还是必须要提前预订？”

　　规矩是规矩，但最近业绩惨淡，前台笑着说：“当然可以。”

　　谭嘉年随意道：“那就春阳居吧。”
　　正好在寒柏间旁边。

　　前台：“好的女士，现在让人带您过去。”

　　她点了壶龙井，随意指了茶点套餐，然后静静守株待兔。

　　耐心坐了一个小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旁边的位置总算是来人。

　　谭嘉年小心翼翼将耳朵贴在木板上。
　　幸而能听见只言片语，她听到妈妈也要了一壶龙井。

　　谭言看着面前目露紧张的迟佑，轻轻唤他，“佑佑。”

　　他不敢直视面前威严的长辈，只能垂着眼盯着桌上刻着的牡丹。
　　总有预感大事不妙。

　　“谭姨，有什么事您直接说，怎么还来这种地方。”他竭力维持淡定。

　　谭言轻啜一口茶，悠悠开口：“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单独谈谈？”

　　迟佑手一抖，杯中茶水溅到桌上，他手忙脚乱地擦去。
　　直到牡丹都被擦得反光发亮，他才嗓音苍白道：“谭姨...”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说得太直白容易伤人心。

　　谭言见他也不似平时冷静自持，心中总算是好受许多。
　　她问出来最重要的问题。

　　“你和早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迟佑血色彻底退去，唯一的侥幸也随着这句话轰然倒塌，半晌才找回理智。

　　见他不说话，谭言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难道说真的是...
　　“你们！早早还那么小，她还是个孩子！”她声音有些尖利，像是坏掉钢琴弹出的尾音。

　　意识到自己被误解，迟佑连忙开口，“我们是在成年之后才在一起的！”

　　这句话再迟一步，谭言就要彻底开启暴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