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迷恋》木火观桐

35、妈妈 你的出生是

　　谭言手机上收到有人查看监控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

　　项目经理正在讲未来三个月预计效益与成本，谭言听得仔细，但放在面前的手机忽然小幅度震动。
　　她看了眼屏幕，然后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仿佛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给王姐打去了电话。
　　“早早回去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谭言挂断。
　　她有些疑惑，不明白早早为什么忽然看监控，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完全可以将监控管理人多添一个。

　　直到窗外落日余晖穿过玻璃，谭言顺着光线看向桌上放着的全家福。
　　她眼神微动，忽然明白为什么。

　　可早早是怎么知道的？

　　迟鹏找上门让谭言感到意外，她以为当年狮子大开口的六十万足够买断佑佑自由，户口也是因为没有合理的收养条件才搁置。

　　万万想不到迟鹏会以此来要挟，她自然不能容忍有软肋落在别人手里，毫不留情拒绝，佑佑已经成年，完全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户口迁出来。

　　送走瘟神后谭言没有闲着，特意找人盯着迟鹏。

　　之后谭言与陆源大吵一架，对陆源的了解自然明白住址是从他这里透漏出去。

　　公司实权没有让陆源沾染半分是最明智的选择。

　　谭言冷笑，毫不留情讽刺道：“你总是这样，为了自己的事情毫不犹豫背刺朋友，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后又开始一副假惺惺的好人样去可怜别人。现在是这样，当初对你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这样。陆源，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陆源面色惶惶，高大背影立刻弯了下去，仿佛一把铁锤将他一锤一锤钉在墙上。
　　他当然不会反驳，他也没有资格反驳。

　　盯着迟鹏的人传来消息。

　　还没等谭言动手，迟鹏就出事了。项目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闹得很大，最重要的是迟鹏的合伙人回来了，承认他和迟鹏手续不合规，安全不达标，甚至滥用地皮。

　　数罪并罚，就算缴纳高额罚金也得进去待几年才能出来。

　　收到消息后谭言坐在椅子上笑了半天，她知道早早像她，这是好事。
　　但很快谭言笑不出来，因为她没想到早早会为了哥哥私自做这些事。

　　作为母亲的直觉让她很快敏锐发觉不对劲。

　　就像前几年，她和王姨闲来无事小酌几杯，然后随意提起早早，耐心听完醉酒王姨对早早的吐槽，提醒她要小心女儿，女儿年纪不大，肚子里全是坏水，以后长大不得了。

　　王姨喝醉了，什么谨慎全都抛之脑后，丝毫不顾及面前的人目光渐渐沉下去。

　　原来无意中看见王姨对早早露出的厌恶不是错觉，谭言难过，不敢想早早这样敏感的孩子容忍了多久。

　　对于这位在自己家中待了数十年的长辈，谭言客气地提出辞退。她也不是毫不留情之人，最起码愿意接受王姨推举的自家小辈，给足了她体面与补偿。

　　现在也敏锐发觉两个孩子之间存在一些更深的联系。
　　谭言闭眼，那些疑点不断在脑海来回打转，刻意的关注，暧昧吻痕，两人身上相似的气息...

　　兄妹情深罢了，一起长大的两个小孩怎么会生出那种感情，谭言自我安慰。
　　不过也确实在后续相处中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注视。观察许久并未发现什么疑点，就连陆源也说是不是她更年期到了，所以才疑神疑鬼。

　　“那不是乱、伦么！怎么可能，你疯了吧。”陆源听了她的猜测，难以接受。
　　谭言眼神躲闪，自嘲道：“对，我应该是疯了。”

　　怎么看都和普通兄妹一样，怎么会扯到那层关系上。
　　世界上没有什么感情能比家人更稳固。

　　又一年夏天。
　　谭言四季最爱这个季节，在这个季节末尾，她有了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

　　在产房听到那一声啼哭，谭言大汗淋漓，忍着麻醉和钝痛努力撑开眼皮目光游走。
　　直到那张粉红小脸凑在眼前。

　　好多人说谭嘉年这个名字太普通，太过常见，就该要引经据典选些大气的名字。

　　抱着小小襁褓，柔软可爱，她脐带相连的一块骨肉。
　　谭言将吻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你的出生是我这一生中，最好的年岁。”

　　早产出生的孩子养育起来要比其他小孩更费劲，哪怕谭言打起十万分精神，还是避免不了危险发生。
　　都说一瞬间不留神的功夫，孩子就要闹出事，这件事恐怕所有做父母的人都深表赞同。

　　扑通一声，学会走路不安分的女孩就摔倒在地毯上。
　　没错，在谭嘉年三岁以前，全家除了浴室和厨房铺满了柔软的地毯。

　　重重一摔也造不成伤害，但足够孩子震天的哭声让母亲也跟着落泪。
　　迟语的孩子第一次开口，却是揪着她的衣襟小声哽咽喊出的妈妈。

　　谭言怎么能不爱，怎么能不心疼。

　　或许对于谭嘉年来讲，母亲爱她但从不溺爱，犯了错也会教训。
　　只有谭言知道，的确不是溺爱，是她能给早早的，力所能及中全部的爱。

　　母女独处之际，谭言玩笑说：“有心事都不和妈妈说。”
　　在以前，明明她与早早从没有小秘密啊。

　　王姐说：“小姐昨晚和朋友玩没回家，去xx住了。”

　　“小孩爱玩，正常。”

　　谭言好不容易有天空闲，她心血来潮兴致勃勃地走进厨房，“上次早早说好久没有吃我做的饭了，正好朋友送了一只土乌鸡。”

　　自从房子装修后这还是谭言第一次去。
　　她知道长大后过于控制的母爱要收敛，所以给足了女儿自由空间。

　　密码很久之前谭嘉年随口提过，所以毫无阻拦地打开。

　　只是进门后，一双男款球鞋让谭言皱起眉头。
　　她心中生出浓烈不安，几乎要将她那颗心拉扯进深渊。

　　原因无它，这一双限量版球鞋是谭言送给佑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一定是巧合。
　　昨天家庭群里才打了视频，佑佑说得过几天回来。

　　孩子这个年纪交往男朋友很正常，谭言并不反对，就算谭嘉年跑来告诉她，她也只会说一句注意安全。
　　但这个人不能是迟佑。

　　从客厅到卧室的这几步路漫长到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谭言想如果卧室门关着她得赶紧放下汤就走，不然实在冒昧。
　　甚至抱着这样哀求的期待，现实毫不留情，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张熟悉的脸。

　　从以前到现在，没人比她更熟悉的两张脸。

　　刚同意陆源将迟佑带回的时候她想过自己决定的是不是有些草率，甚至想着要是早早不喜欢，还是送回去吧，用钱补偿也算是弥补。

　　这个想法在早早认同了迟佑之后被打消，人非草木，十来年的生活，苛刻讲就算无法给予迟佑与早早相应的母爱，但也足够爱屋及乌多些怜爱。

　　为什么要让这样悲惨的事情降临在谭言脸上。
　　在她很久之前就已经默认佑佑是她第二个孩子后。

　　再开明的家长也无法接受自己的两个孩子发生超出亲情以外的关系。

　　手里的汤锅几乎要捧不住，谭言想自己刚才怎么不放在桌子上呢？是不是早已有了预料。

　　她默默转身离开，为三人留足了空间。

　　在车上谭言默默坐了半晌。
　　这是不长久的恋爱，很快就会分崩离析，兄妹远远比恋人更加牢靠，如此聪明的两个孩子怎么会走上这样一条路呢？

　　更深处想，这种关系什么时候开始？如果很早呢？
　　在年龄上也不允许的阶段。
　　想到这儿谭言心惊肉跳。

　　大错特错。

　　某种程度上迟佑父母悲惨的人生，陆源也在背后做了命运转折的推手。

　　如果迟佑得知当初是陆源冒领了谭家发放给迟伟的奖学金，致使一个人上了大学走向光明未来，另一个本该拥有灿烂人生的人却早早辍学维持生计......
　　陆源毁了迟佑父亲的人生。

　　谭言并不觉得谎言可以天衣无缝，只要迟佑多与乡亲接触，迟早会发现这件在小镇沸腾过一阵又被谭家压下去的事情。

　　想到这，谭言握住方向盘，她也并非无辜。
　　陷入热恋的人全心全意包庇爱人，从未考虑过贫穷的人没有机会在错过后重来。

　　自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的狂妄自大不比陆源光明多少。

　　真相大白的那天，早早和佑佑该怎么互相面对呢？
　　如果这层罪责再叠加一层爱情，那分开岂不是会更艰难。

　　谭言发现自己果真自私，说着将迟佑当做第二个孩子看待，真到了抉择时候，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放弃。
　　她要在早早受到伤害前及时阻断这段畸形的感情。

　　在一切未成熟前，将他们拉回兄妹的位置。

　　到了迟佑“回来”的那天，谭言没有阻拦谭嘉年装模作样地出门接机。

　　她还是将早就编辑好的消息发了过去。

　　“佑佑，和阿姨谈一谈好吗？找个理由过来，不要让早早知道。”

　　谭言有些痛恨自己的卑劣，明目张胆利用对孩子的了解，自知迟佑肯定会因为这句话不会对谭嘉年透露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