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刀与玫瑰[星际]》Antoniay

5、第5章 你是人吗 “为了你，

　　“……”汤钟佩看着夏宣彧伸出的手，并没有握住。
　　他扭过头，冷漠地问道：“为什么我会来这里？”

　　夏宣彧笑笑，收回手：“你还记得那个雨夜旧书店吧？”
　　他起身，拔出腰间的折刀，一边仔细擦拭，一边解释道：“那家书店原本是地球与科罗拉多星球的链接。我的人派下去地球执行任务，但是全都死了。”

　　“这里离地球一百八十多光年，不是什么异世界。当初你使用的那本书，就是带你来到这里的钥匙。”

　　汤钟佩明白了：“怪不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家书店，怪不得那天店里来的那五个人那么奇怪……”

　　夏宣彧收回折刀，道：“对，如果你没有来这里，应该也已经死了。”
　　他看向汤钟佩，伸手想要将对方拉起来：“既然你来了，还带回了信息，那便接替那些人的工作，与我合作吧。”

　　汤钟佩却“啪”地一掌拍开了夏宣彧的手：“我要回家。”
　　他大概知道夏宣彧所说的那个“信息”，是指他胸前那些他看不懂的文字。
　　但是他凭什么要帮助这些人？

　　他昨天晚上差一点就死了！

　　夏宣彧盯着自己被拍开的手，看了半晌，叹了口气道：“果然，有时候吧，能动手还是别说太多。”
　　他忽然又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指向汤钟佩：“不做任务就去死。”

　　“什么？”汤钟佩都懵了，“刚刚，你是救了我吧？”

　　“对呀，”夏宣彧歪歪头，“我救你，并不妨碍我杀你。”

　　汤钟佩：？？？
　　让我们说中文好吗？
　　他指着夏宣彧，叫道：“你神经病来的吧？！”

　　夏宣彧看了看远处：“这里是彩色沙漠，是片很大的禁区。即使我现在放你离开，你也会死在这片沙漠。”
　　他晃了晃左轮手枪：“快点选吧，这可是你目前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汤钟佩沉默着望向远处。

　　层层叠叠，五颜六色地沙子在阳光下就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虽然现在是有植物从沙地里钻了出来，但汤钟佩确信，这里面肯定有诈。
　　更何况，他就算熬过了早上，到了夜间还是得面对昨夜那些叫做“夜石藤”的怪物。

　　权衡再三，汤钟佩咬牙切齿地道：“做，我做行了吧。”

　　夏宣彧点点头，金属转轮“咔”地一声归位。他收回枪，忽然蹲下靠近汤钟佩。

　　“你，你干什么？”汤钟佩没想到一下子距离这个家伙又这么近，瑟缩了一下手脚。

　　“看看你那条腿。”夏宣彧伸手抓过汤钟佩的右脚脚腕，按了按。
　　汤钟佩立刻叫出声来：“疼疼疼疼……”

　　“扭伤错位了。”夏宣彧不管汤钟佩的动作，两手一措，又疼的汤钟佩喊出了声。

　　“轻点……轻点……”

　　夏宣彧松开手，拍了拍汤钟佩的肩膀，站起身：“好了，等会儿擦点药。”

　　汤钟佩又在沙地上蛄蛹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坐在地上，看见不远处有一辆看着类似于石头的车开了过来，车上的副驾驶座上还有人不断冲他们挥手：“小老大！咱们来了！”

　　汤钟佩记得这个人，是“带刺的蜥蜴”。
　　今天他的脑门上顶了个很大的黑色护目镜，看起来有些滑稽。而在他身侧开车的那位则是昨天那个“沉默的仙人掌”。

　　夏宣彧对着“带刺的蜥蜴”吹了声口哨，终于向汤钟佩介绍起来：“这位是老王。”
　　然后他又指了指开车的人：“老张。”

　　“嗨！”老王微笑，对着汤钟佩比了个瞄准的动作。

　　隔壁家老王与案底累累的张三是吧？
　　汤钟佩抿着唇，没有理会，跟着夏宣彧钻进了车里。

　　*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车内，夏宣彧坐在左侧，靠着玻璃窗，看向汤钟佩，“想问什么就问吧。”

　　“……”汤钟佩思考片刻，问道：“为什么你会中文？”

　　“噗！”夏宣彧还没有回答，副驾驶座位上的老王没忍住，笑出了声：“小老大，你的这位帮手倒是有意思的很。”

　　汤钟佩狠狠瞅了一眼老王：“你觉得我问你们的计划，他会说吗？”

　　夏宣彧勾勾唇：“我们要找一种矿石，需要你的帮助。”
　　“另外，关于你刚才的问题，科罗拉多星球有自己的语言。中文是我学的。”

　　“学的？”汤钟佩皱眉，“你学中文？”

　　夏宣彧指了指前面的两个人：“都学了一点。”
　　然后又看向汤钟佩：“为了你。”

　　汤钟佩：？
　　夏宣彧将一瓶药膏抛给汤钟佩，继续道：“你被传送到这里的时候我找时间学的……按照你们那边的时间来算，大概学了有两个地球日吧。说实话，虽然坐标显示了你的地理位置，但以防万一，我还学了点其他的语言。”

　　他轻吐出口气：“考虑到你的外貌特征，我只学了中文，韩语，日语，以及最常见的英语。”

　　汤钟佩：？
　　他不是很懂夏宣彧口中的“地球日”是什么意思，问道：“是我理解的四十八个小时？”

　　“嗯，按照你们那边的说法，是的。不过按照这边一天是三十六个小时来算的话，我花了大概一天半的时间。”夏宣彧微笑着道，“Mr. Tang.”

　　汤钟佩：……
　　这还是人类吗？
　　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人类……

　　夏宣彧留意到汤钟佩看怪物般的眼神，无所谓的道：“其实，我们和你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碳基生物，都需要类似太阳的这种恒星提供光和热进行生存。”

　　不，那可太不一样了。
　　我们地球可没有昨天晚上那种奇怪的藤蔓，也不会有你这样的蛇精病。

　　汤钟佩扭头看向窗外，彩色沙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各种各样的颜色，让人头晕目眩。
　　他默默地打开小瓶，低头将里面的药均匀的涂抹在右脚脚腕处。

　　身旁的夏宣彧顿了顿，又道：“如果一定要说一些不同，那也只是科技带来的差别。”

　　……这倒是真的。
　　至少人类没有办法让自己用这么快的速度穿过一百多光年来到这里。

　　但汤钟佩什么都没有说。他换了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克雷火锡矿山。”

　　“矿山？”汤钟佩想起那本让自己来到这里的书，“《我在星际当矿工》？”

　　“对，”夏宣彧弯腰，从车座下方拿出一本书，递给汤钟佩。

　　是当初汤钟佩看见的那本书。

　　“我不要。”汤钟佩拒绝道。

　　于是夏宣彧又将书塞回车座下方：“也行，反正你很快也会知道。”

　　汤钟佩不明白对方说的“很快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观察着夏宣彧的举动，注意到这辆车的每个座位下方都有一个很大的储物柜。
　　他推测着，这里面应该放的是食物，药物，以及武器什么的。

　　夏宣彧递给汤钟佩一副墨镜：“累了就睡觉，还有一段路要走。”
　　汤钟佩接过墨镜，问夏宣彧：“你呢？”
　　他注意到，夏宣彧拿出了一个类似于平板的东西，在看上面的内容。

　　汤钟佩不认识平板上面的文字，但是他看见了文字左上角的图片。
　　正是他自己。

　　“你调查我？”汤钟佩很惊讶。

　　夏宣彧翻过平板上的一页：“我总要了解一下，跟我合作的人是怎样的。”
　　“或者，你也可以自己跟我讲讲，你是怎样一个人。”

　　汤钟佩戴上墨镜，双手抱胸：“我就一普通高中生，连大学都考不上的那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有些烦躁。

　　真是可笑，说是合作，他不过是被强行拉来充数的，就因为他身上的那些看不懂文字。

　　要是自己不那么普通就好了。
　　要是足够厉害，昨天也许就逃掉了……或者，要是能聪明一点，也许也能考上大学，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情了。

　　身旁的夏宣彧安慰道：“其实普通也没什么不好。”

　　……是啊，每一次考高分的学霸也是这样对他这样说的。
　　可是若真是如此，学霸为什么考不好也会难过呢？

　　汤钟佩贴着车座，望着窗外的沙漠，想着想着，睡着了。

　　再睁眼时，汤钟佩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夏宣彧的腿上。
　　“啊啊啊啊……”他惨叫着坐起，连脸上的墨镜甩掉了都来不及管，直接缩到了距离夏宣彧最远的，车座的右侧角落。

　　“高中生，我有那么可怕吗？”夏宣彧叹了口气，笑着将平板放在了二人的中间，“睡醒了？”

　　汤钟佩左右转转眼珠，点点头。
　　他扫过夏宣彧放在二人中间的平板，看见上面写着很多关于他的生平事迹：“汤钟佩，母亲在他十七岁时离世，父亲工程师，二人关系恶劣。他没有朋友，爱好卡牌类游戏，喜欢一个人在学校里面看隔壁修建大楼的臭水沟里面的夜鹭……”

　　“诶！诶！”汤钟佩没忍住，一下子叫起来，“怎么连我玩什么游戏都调查！”
　　他有一种连底裤都被人扒掉了的难堪，甚至忘记了一部分恐惧，瞪着夏宣彧。

　　对方笑道：“能看懂文字了？看来是成功了。”
　　他熄灭了平板的屏幕，将汤钟佩刚才抖落的墨镜勾起来：“看来这个认知载入器还有点电。”

　　“认知载入器？”汤钟佩看向那个墨镜，有些头晕。
　　对啊，他明明应该不认识这个星球的文字的……他的脑中却很快跳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戴上传感器后，基础知识会直接写进短期记忆区，通过认知载入器，将整理好的知识包直接映射进大脑……”
　　他心想，这不就是什么哆啦A梦里面那个什么神奇的记忆面包吗？
　　连这种东西都有了？！

　　夏宣彧打了个响指，汤钟佩就听见“滴”的一声，看见车窗内的遮光板缓缓降下，照出车外的大片刺眼的红色。
　　他眯起眼睛，目光所及，混浊的铁锈色卷着沙尘不断撞在车身上，太阳悬在高空，隔着厚重的风沙，剩下一个朦胧的暗红圆影。

　　和早些时候他看见的彩色沙漠比起来，又是完全不同的景象，整片沙漠都是坑坑洼洼的小型沙丘，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地隆起，像某种巨大生物死后腐烂起伏的脊背。

　　而他们此刻，居然就在这腐烂的脊背上平稳的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