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刀与玫瑰[星际]》Antoniay

17、第17章 无常 墨菲之神接

　　“死了？！”这一次汤钟佩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连手里的碗都差点没端住。

　　刀疤脸和普通人再次看了过来。

　　老王见状连忙赔笑：“没事没事，小孩子没见过世面。”

　　小狸也赶紧朝众人摆手：“大家吃饭，吃饭。”

　　夏宣彧拍了拍汤钟佩的腿，让他坐下。

　　“你……你们疯啦？”汤钟佩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看着夏宣彧无悲无喜的表情，想要进一步确认，“你没有骗我？”

　　夏宣彧淡然道：“你想知道什么，回帐篷再问吧。”

　　汤钟佩立刻起身，颤抖着将夏宣彧拉回了帐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字面上的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够明确？”夏宣彧观察着汤钟佩面上表情都变化，“他死了，你很难过？”

　　“不是，誒！”汤钟佩的确对老张没有什么感觉，但是……
　　“那好歹是你们的朋友，或者同伴，你你你，你居然一点也不难过的么？”

　　夏宣彧冷冷道：“呵呵，他那种骗子。”
　　他很认真地看着汤钟佩：“我以为他死了，你会开心一点。毕竟，我们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汤钟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话。

　　怎么这样啊，夏宣彧怎么这么冷漠。又或者他其实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吧。

　　他想起之前开车的时候，老张沉稳的模样。虽然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对他说过话，可是他看起来应该不比夏宣彧弱啊……

　　怎会如此？

　　他看见老王掀起帐篷走进来：“高中生，怎么回事啊？”

　　汤钟佩喃喃道：“老张死了。”

　　老王拍拍他的肩膀：“多大点事儿啊，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汤钟佩彻底寒心了。

　　他默默将自己蜷缩在椅子上，知道老王的话说的没有错，可是为什么就是这么诡异呢？

　　很快，小狸也进来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刚一掀开帐篷，就看见汤钟佩缩在椅子里，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

　　女孩愣了一下，看向夏宣彧，浅褐色的竖瞳里满是询问。

　　汤钟佩张了张嘴，他很想告诉小狸，离这些人远一点，个个都有病。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对上了夏宣彧的视线。

　　男人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神色平静。

　　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十分明确：你敢乱说试试。

　　汤钟佩只能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就听见夏宣彧面不改色道：“我弟弟不知为何受到了惊吓。”

　　汤钟佩只能愤恨的看着对方。
　　不知为何？
　　分明都是你害的！

　　但不论如何，小狸信了。
　　她立刻快步走过来，轻轻抱住汤钟佩：“没事啦没事啦。都会过去的。”

　　汤钟佩依旧僵硬地坐在那里，没有回应。

　　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狸安慰了半天，见汤钟佩还是不说话，只能转头看向夏宣彧：“对了，老夏。刚刚那个刀疤脸很不满意。他说你必须给大家一个解释。”

　　夏宣彧点点头，站起身：“知道了。我和去去就回。”

　　说着又看向小狸：“我弟弟就麻烦你了。”

　　小狸认真地点头：“放心吧。”

　　她蹲在汤钟佩旁边想了半天，忽然开始唱歌。

　　汤钟佩：“？”
　　他不懂小狸的脑回路，但推测出她大概是在安慰自己？

　　小狸大概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遇见的唯一一个好人。虽然这个好人一直觉得自己脑子不太正常，而且唱歌也不怎么样。

　　帐篷一旁，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传来。

　　伴随着小狸的歌声，老王正在重新支棱三张床。

　　汤钟佩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之前被自己和夏宣彧压塌的那张床居然还躺在角落里没人修。

　　整个氛围依旧非常的奇怪。

　　好在没过多久，夏宣彧便回来了，还把老王叫了出去。

　　风卷起帘子，两个人站在不远处低声说着什么。

　　汤钟佩听不清，只能看见老王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表情有些严肃。

　　而他这一边，小狸终于停止了她的个人演唱会。

　　她蹲在汤钟佩旁边，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伤心呀？”

　　汤钟佩沉默片刻，总不能说你口中的老夏是个杀人不眨眼，死了同伴也不伤心的恶魔吧？

　　于是他只能低声道：“我认识的一个人死了，但是他的朋友好像对此一点也不在乎。”

　　小狸怔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这样啊……”

　　她忽然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睛，进行某种祈祷：“墨菲之神一定已经接走了他的灵魂。”

　　“你的朋友会在彼岸过得很幸福的。”

　　汤钟佩听着这话，想起小时候有人去世，大人们总会安慰小孩子：“别哭啦，他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果然，不管什么世界，安慰人的套路都差不多，只是星星换成了神明而已。

　　汤钟佩忽然想起认知载入器里提到过，这个星球的构架是由联盟，帝国和教会组成，于是问道：“小狸姐姐，你是教会的人吗？”

　　小狸惊讶地睁大眼睛：“诶？这么快就被你发现啦？”

　　她笑了起来，单边的个酒窝浅浅陷下去：“其实我们很多平民都会加入教会。”

　　“联盟和帝国一般都是比较富裕的家庭的选择。”

　　“但教会没有，只要愿意信奉墨菲之神就行。”

　　说到这里，女孩又轻轻叹了口气：“而且现在联盟和帝国打起来了，越来越多人选择教会。”

　　汤钟佩立刻捕捉到关键词：“联盟和帝国为什么打起来？”

　　小狸歪歪脑袋，头上一直顶着的墨镜上的骷髅小猫也跟着歪头，那表情像是在问：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过很快，她又想起眼前这个人脑子似乎不太好使，于是耐心解释道：“因为女皇的母亲去世了呀。”

　　“帝国那边有人想架空女皇。”
　　“联盟支持女皇。”
　　“然后就打起来了。”

　　汤钟佩眨了眨眼。
　　还真是言简意赅。

　　小狸继续说道：“想夺权的人是女皇的叔叔。”

　　“听说很厉害，就联盟最高统帅都被他杀掉了。”

　　“现在联盟很多通讯设备和武器也出了问题。磁场被干扰以后，很多地方已经联系不上了。”

　　“我们也是一路从联盟那边逃过来的。”

　　汤钟佩安静下来。

　　他注意到，小狸在说这些的时候，和夏宣彧一样，都是平静的。

　　战争，流亡，死亡。

　　这些词对于他们来说似乎都很平常。

　　汤钟佩忍不住问道：“那联盟会赢吗？”

　　小狸想了想：“也许吧。”

　　她望向屋外，那里正在下着雪：“传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墨菲之神留下诅咒的地方。”

　　“如果有人能够解开诅咒，便能够获得神明留下的力量。”

　　“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打败坏人啦。”

　　汤钟佩：“……”

　　上一秒还是政治斗争，后一秒却是神话传说。

　　这位小狸姐姐，你的画风切换得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小狸却没有察觉。
　　她忽然歪着头看向汤钟佩：“其实你也不是想问这个吧？”

　　汤钟佩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你说的那个有点冷漠的人，就是你哥哥吧。因为他的朋友死了，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刚才老王在帐篷里，我不方便问你，只能唱唱歌咯。”

　　……原来是这样。
　　姐姐你还挺有智慧的嘞，汤钟佩心想。

　　小狸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犹豫着道：“其实我有时候也会这样。”

　　汤钟佩眨眨眼，小狸轻声道：“战争一开始，我弟弟便为了保护我死了。”

　　“那个时候，我哭了很久很久。”
　　“后来见到的人越来越多，死掉的人也越来越多。”
　　“慢慢的……我也就不难过了。”

　　她勉强笑了一下：“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那些事情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

　　“就好像我的灵魂飘到了天空上，冷冷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了。”

　　可是……那不一样啊。

　　汤钟佩看着眼前的女孩，在心里默默反驳。

　　你是个善良的姐姐，夏宣彧是个纯恶人。

　　这两者能一样吗？

　　不过小狸的话，还是让他胸口那股郁气散去了几分。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重新掀开，夏宣彧和老王一起走了进来。

　　“时间不早了。”夏宣彧看向汤钟佩和小狸，“早点休息吧。”

　　小狸揉揉汤钟佩的脑袋：“好啦，姐姐先去洗澡咯，你也要乖乖的，听你哥哥的话。”

　　她故意撞了一下老王，冲他挤眉弄眼地一笑，老王也回了个鬼脸。

　　小狸便又咯咯咯的笑起来，她掀起帐篷帘子离开，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汤钟佩刚刚缓和一点的心情，又因为夏宣彧的存在而变得别扭起来。

　　他背过身，装出很忙的样子，却架不住夏宣彧非要找他聊天：“今晚选一下。”

　　汤钟佩：“？”

　　他慢腾腾的转身，看见夏宣彧指指那个坏掉的床：“那一个坏了，现在只剩下三张床了。”
　　“和我睡，还是和老王睡。”

　　汤钟佩下意识看向刚才还在身边的小狸。
　　女孩已经抱着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了。

　　他问道：“我难道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小狸姐姐就很好啊！

　　夏宣彧想了想，道：“有，你可以睡地上。”

　　汤钟佩：“……”
　　他看了看笑眯眯的老王，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夏宣彧，最终艰难地做出了决定：“那我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