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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情人节番外   春雪消 ...

  •   春雪消融,晚风温柔漫过寂静小院。
      自深山那场风雪和解、两人踏雪归居,已然月余。
      山间凛冽的寒风渐渐褪去,檐下堆积的寒霜尽数化开,冬日沉滞萧瑟的气息悄然散尽,风里裹着初春浅浅的暖意,轻轻拂过久无喧嚣的院落。
      小院依旧是旧日模样,竹窗木桌,清茶淡榻,没有段家繁复华贵的陈设,没有世人追逐的功名利禄,却因为朝夕相伴的两人,处处浸满安稳温柔的烟火气。
      经此一别离、一场剖心和解,沈桉彻底褪去了往日藏在骨里的怯懦与自我否定,肩上那只伴他共生死生的雪蝶,再无半分晦暗阴霾。
      如今的雪蝶,羽翼莹白剔透,纹路清晰温润,终日萦绕在沈桉肩头,轻轻振翅,漾开一圈圈柔软纯净的蝶汛微光。那微光不再是勉强续命的孱弱光晕,而是安稳、契合、生生不息的暖意,温柔包裹着两人相连的神魂羁绊。
      清晨天光微亮,细碎的晨光透过竹窗洒进屋内,落在床榻相依的两人身上。
      沈桉向来浅眠,此刻睫毛轻轻颤了颤,率先睁开了眼。
      鼻尖萦绕着段鸣霄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淡淡安神的草木药香,是独属于这个人、独属于他安稳余生的味道。
      他蜷缩在段鸣霄温热的怀里,后背被男人宽大温热的掌心稳稳护着,贴合的温度滚烫又安心。四肢百骸都浸在松弛的暖意里,连日来神魂割裂的剧痛、心底积压的惶恐不安,早已彻底消散无踪。
      这一个月,是沈桉这数年光阴里,过得最安稳、最松弛、最心安的日子。
      不再有人在他耳边反复絮叨拖累、不配、残缺;不再有旁人隐晦的叹息、刻意的规劝、利弊的权衡;不再有段家冰冷规矩的逼迫,不再有自我拉扯的内耗煎熬。
      只有段鸣霄。
      只有不分利弊、不问前程、只守着他一人的段鸣霄。
      沈桉微微仰头,借着温柔晨光,静静看着怀中人的眉眼。
      褪去战场上凛冽杀伐的戾气,卸下经年浊气反噬的病痛疲惫,此刻的段鸣霄眉眼温润平和,长睫垂落,轮廓清隽温柔,少了几分疏离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温情。
      曾经世人皆惧的铁血战神,如今只是守着一方小院、守着他一人的寻常人。
      沈桉看得微微出神,指尖轻轻抬起,小心翼翼、轻轻浅浅地拂过他微凉的眉眼,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美梦。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能留在段鸣霄身边,是偷来的福气,是短暂的侥幸,随时都会因为自己的残缺、自己的无用、自己的衰退,被命运收回。
      所以他拼命隐忍、拼命退让、拼命自我牺牲,以为放手是成全,以为离开是救赎,以为自己独自扛下所有苦难,就能护他前路坦荡、荣光不灭。
      可直到那场深山风雪相拥,直到那人一句句剖心剖肺的告白,他才彻底清醒。
      他的退让,从不是成全。
      他的离开,才是两个人此生最痛的劫难。
      段鸣霄要的从来不是巅峰荣光、无疾无忧、世人圆满。
      他要的,从来只是一个他。
      仅此而已。
      心头软意翻涌,温热的情绪缓缓漫上来,沈桉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笑意,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衣襟。
      细微的动静落在怀中,沉睡的男人并未睁眼,却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单薄的少年搂得更紧,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带着晨起慵懒又极致宠溺的暖意。
      “醒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初醒的磁性,温柔得不像话,轻轻落在静谧的屋内。
      沈桉轻轻应声,软软“嗯”了一声,乖乖窝在他怀里:“嗯,醒了。”
      段鸣霄这才缓缓掀开眼,漆黑深邃的眸子褪去睡意,盛满独独属于他的温柔缱绻,目光牢牢锁在怀中人白皙柔软的脸庞上,细细描摹,寸寸不舍。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沈桉的额头,呼吸相缠,温度相融。
      “今日心绪看着很稳,神魂没有躁动。”段鸣霄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淡淡的欣慰。
      这一个月,他日日亲自守着沈桉温养神魂,按时喂药调理,夜里凝神看护他的精神域,半点不敢懈怠。从前沈桉常年耗损本源、强行渡息留下的暗伤,在双向安稳的羁绊滋养下,正在以极温柔的速度慢慢修复。
      沈桉肩上的雪蝶轻轻振翅,莹白微光轻轻蹭过段鸣霄的神魂,温顺又亲昵,毫无半分隔阂抗拒。
      蝶汛共生,本就是双向滋养。
      从前沈桉独自硬扛,单向消耗自我,渡他续命,熬得神魂残破、蝶汛衰败。
      如今两人心意相通、毫无芥蒂、彼此依托,他安稳松弛的心神,恰好是抚平段鸣霄浊气戾气最好的良药;而段鸣霄毫无保留的偏爱与笃定,亦是修补沈桉破碎神魂、治愈他常年自卑怯懦的最好温养。
      双向救赎,从不是一句虚言。
      沈桉眨了眨眼,眼底干干净净,盛满温柔光亮,轻声道:“因为有你在,我就不乱想了。”
      从前所有的惶恐、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自我否定,皆源于无人笃定他、无人偏爱他、无人告诉他——你很好,你不是拖累,我只要你。
      如今段鸣霄把所有的偏爱、所有的笃定、所有的坚守,都完完整整摆在他面前。
      他终于敢信,终于敢安心,终于敢毫无顾忌地停靠。
      段鸣霄心头一软,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了个极轻极柔的吻,细碎温柔,落得小心翼翼。
      “以后日日都这般,好不好?”
      “好。”沈桉毫不犹豫,轻轻点头,眉眼弯弯,温柔得一塌糊涂。
      两人静静相拥在晨光里,屋内安静暖软,岁月温柔绵长,没有纷争,没有利弊,没有别离,只有岁岁朝夕的安稳。
      良久,段鸣霄才轻轻松开手臂,替他拢好衣襟,细心挡住晨起微凉的风。
      “今日是人间的情人节。”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浅浅的郑重,“我昨日翻看人间岁时,知晓是有情人相守相伴的日子。”
      沈桉微微一怔,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懵懂的软意:“情人节?”
      他从前心思沉重,日日沉浸在自我内耗与煎熬之中,满心都是拖累与亏欠,从未有心思关注这些人间温情的节日,也从未觉得,自己有资格拥有这般温柔热闹的日子。
      段鸣霄颔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指尖,十指相扣,牢牢握紧:“是。人间岁岁皆有此日,赠予心意相通、相守不离的人。”
      从前他深陷病痛反噬、前路茫茫,身负家国重任、段家枷锁,从无心绪顾及情爱佳节。
      可如今,他卸下所有重担,抛却所有虚名荣光,世间万般皆可舍,唯独怀里一人,是他毕生所求。
      岁岁朝夕,皆可予他。
      沈桉心头软软发烫,脸颊微微泛起浅淡的绯红,眼底水光盈盈,小声道:“那……我们也算吗?”
      他残缺过、衰退过、逃避过、推开过。
      他曾亲手写别语,亲手斩断羁绊,亲手让两人受尽分离之苦。
      这般破碎又坎坷的他们,也配拥有这般圆满温柔的节日吗?
      段鸣霄看着他眼底浅浅的不确定,心头微疼,俯身凑近,鼻尖与他相抵,目光深情又笃定,字字清晰,落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何止是算。”
      “世间万千情侣,无人比我们更相配。”
      “无人比我们,更该岁岁相守。”
      一句落定,温柔又郑重,彻底抚平沈桉心底最后一丝浅浅的不安。
      肩头雪蝶似感知到主人心绪,轻轻盘旋而起,莹白微光四散开来,在晨光里漾开细碎温柔的光点,萦绕在两人周身,温柔缱绻,岁岁缠绵。
      段鸣霄起身,伸手将他轻轻抱起,动作轻柔稳妥,小心翼翼,如同抱着此生唯一的珍宝。
      “我早起熬了你爱喝的清粥,温好了凝神汤,先洗漱用膳,好不好?”
      “嗯。”沈桉乖乖环住他的脖颈,温顺依偎在他怀里。
      屋内晨光温柔,屋外春风和煦,小院草木初醒,褪去冬日萧瑟,悄悄冒出点点新绿,处处皆是新生与温柔的模样。
      洗漱完毕,木桌上早已摆好温热清淡的早膳,皆是按着沈桉的体质精心准备,温润养神,不燥不腻。
      段鸣霄事事亲力亲为,替他盛粥、吹凉、递筷,细致入微,温柔妥帖,将所有温柔耐心,尽数给了身前少年。
      从前杀伐果断、万人敬畏的铁血将领,如今洗手作羹汤,日日守着小院三餐四季,温柔得褪去所有锋芒。
      沈桉安静小口吃着粥,抬眼看向认真看着他的段鸣霄,忽然轻声开口:“鸣霄,对不起。”
      段鸣霄抬眸,眼底带着浅淡疑惑。
      “从前我太胆小了。”沈桉垂着眼睫,声音软软轻轻,带着浅浅的愧疚,“我总信别人的话,不信你,也不信我们。我总以为放手是为你好,总觉得我走了,你就能回到从前,就能无牵无挂、前程万丈。”
      “我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一个人痛了那么久,一个人等了那么久。”
      他那时候太年轻,太怯懦,太敏感,太容易被旁人的流言裹挟。
      所有人都说他是拖累,所有人都说他配不上光芒万丈的段鸣霄,所有人都劝他放手、成全、离开。
      他便真的信了,真的狠心转身,真的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去爱一个最想相守一生的人。
      如今回头望去,那些自我感动的牺牲,全是荒唐又残忍的自我臆想,只留两人无数日夜的相思煎熬、分离苦痛。
      段鸣霄放下碗筷,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温热,稳稳包裹,温柔安抚。
      “不怪你。”
      他轻声重复着当初风雪里的话,温柔却更添绵长。
      “是我不好。”
      “是我习惯独扛风雨,习惯隐忍疼痛,从不告诉你我心底所求,让你独自听尽流言、独自背负惶恐、独自陷入自我怀疑。”
      “你本就心思敏感温柔,本就神魂残缺易碎,是我没有护好你的心境,没有给你足够的笃定与偏爱,才让你一次次自我推开。”
      爱意从不是单方面的对错,是两人从前不懂彼此,是坎坷太多、阻碍太沉。
      所幸风雨落幕,所幸误会尽解,所幸离别归来,所幸你还在我身边。
      沈桉抬眼,眼底水光温润,轻轻看着他:“那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我不躲了,不逃了,不自我成全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前路难不难,不管我的神魂会不会衰退,我都陪着你。”
      “我们一起扛反噬,一起熬病痛,一起守着这个小院,一起过岁岁年年。”
      这是他迟来数年,却此生不渝的承诺。
      段鸣霄眸色深沉滚烫,心头暖意汹涌,俯身轻轻吻去他眼底细碎的湿意,吻得温柔虔诚,缱绻绵长。
      “好。”
      “岁岁相守,不离不弃。”
      早膳过后,春风穿庭而过,卷起院中浅浅的草木清香。
      段鸣霄牵着沈桉的手,缓步走出屋门,立于院中。
      初春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落在少年肩头轻轻振翅的雪蝶上,莹白微光与暖阳相融,温柔得恰到好处。
      段鸣霄侧身看着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年,轻声道:“我没有准备人间繁复的礼物。”
      世间金银珠宝、荣华富贵、奇珍异宝,他从前唾手可得,如今弃之如敝履,皆不及沈桉半分眉眼珍贵。
      “我能给你的,只有余生所有的时间、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
      “我的余生,从此尽数归你。”
      沈桉心口轰然滚烫,眼底瞬间盛满温柔星光,仰头望着他,唇角扬起清甜安稳的笑意。
      “我也是。”
      “我的神魂,我的余生,我的岁岁年年,都归你。”
      肩头雪蝶翩然起舞,蝶汛微光漫天温柔散开,无形的精神纽带在空气里轻轻震颤、相融、缠绕。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盛大惊艳的仪式,只有小院春风,两人相依,岁岁安然。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竹椅上。
      沈桉靠在段鸣霄怀中,静静晒着暖阳,感受着身侧人安稳的心跳与温热的气息,浑身松弛,满心安宁。
      段鸣霄轻轻拥着他,指尖细细梳理着他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缱绻,日复一日,不厌其烦。
      偶尔残留的浅浅浊气隐隐躁动,刚起微末戾气,便被沈桉温柔纯净的蝶汛微光轻轻抚平、消解、温顺沉淀。
      双向共生的羁绊,早已深入骨血,密不可分。
      沈桉轻声呢喃:“鸣霄,我以前总怕,怕我治不好你,怕我跟不上你,怕我终究还是你的拖累。”
      段鸣霄低头,贴着他的耳畔,声音温柔笃定,字字入心。
      “桉桉,再记住一次。”
      “我从不需要你根治我,从不需要你完美无缺。”
      “你不必强大,不必顶尖,不必无所不能。”
      “你只需做你自己,只需安心留在我身边,便是我此生最大的救赎与圆满。”
      “旁人要的是结果,是痊愈,是荣光。”
      “我要的,从来只是你。”
      风过庭院,温柔无声。
      沈桉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底所有阴霾尽数散尽,只剩满目温柔与光明。
      从前困他数年的自卑枷锁、自我内耗、怯懦不安,在这人日复一日的偏爱与笃定里,彻底烟消云散。
      傍晚夕阳西落,晚霞漫过山野,染红半边天际。
      屋内点亮一盏暖黄孤灯,温柔铺满小屋,隔绝世间所有寒凉纷扰。
      夜里榻上相拥,暖意融融。
      沈桉蜷缩在段鸣霄怀里,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指尖,小声软糯道:“鸣霄,情人节快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情人节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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