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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肖山,我有个惊喜给你 千语,你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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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语,你真打算结婚了啊。英年早婚会后悔的。”
“嗯呐。再不结婚,有的人该急死啦。”沈千语微笑的指着看中的那对,“麻烦把那对戒指拿出来我试戴一下。”
柜员戴上黑手套,取出装有对戒的盒子,放在沈千语眼前“美女,你眼光真不错。戴在你手上很漂亮。”
沈千语张开手指向陈澜展示“漂亮吗?”
戒指戴在纤纤细指上,十分夺目。“完美。”
“就这对,开票。”
“好的。美女一万七千三,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陈澜看着沈千语扫码付了钱,感叹了句“求婚戒指都你来买,当你男朋友可真省事。”
沈千语隔着衣服摩挲胸口的戒指项链心想“省事吗?不见得”。有电话进来,是肖山的。
“嘘!” 沈千语冲陈澜笑笑“这是我给他的惊喜。”
陈澜手指捂住嘴,点头表示一定保密。自己转到别的柜台看手链。
沈千语把戒指盒拿在手里,喜滋滋的说: “肖山。我有个惊喜给你哟。”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沈千语吗?肖山被塌方的落石砸中,现在正送往市一医院,你能赶回y市吗?”
“嗒”沈千语手中戒指盒落地,戒指在地上滚动。
“好。我会坐最近的飞机回来,请你们务必要救他。”沈千语挂了电话,神色慌张的四望找陈澜。
“陈澜。”
陈澜正在试戴一串碧玺手链,听见沈千语恐慌的喊他,快步走过来问:“千语,怎么啦?”
沈千语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肖山~出事了。我,我要订机票,马上回去。你帮我跟导师说一声,请个假。”
沈千语慌里慌张的打开手机订机票。陈澜和柜员从地上捡起戒指,陈澜把戒指盒塞进沈千语包里。她摘下手链还给柜员,拖着沈千语走出商场,打个出租回了宾馆。
沈千语把衣服,洗化用品,资料一股脑丢进行李箱。边丢边说“肖山被滑坡的石头砸到了。不知道要住多久的院。你跟导师说的时候,就说我要请十天,不,不不还是说请二十天吧。我要陪着他……”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陈澜过去帮她把箱子关上“千语,你别慌。肖山也许没有大问题呢。”
沈千语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我不慌,不慌。我就是想快点走。”
下午还有一场讲座,陈澜要准备资料,沈千语一个人去了机场。
飞机抵达y市已是晚上,沈千语打车奔往市一医院。
肖山的同事里周鑫在医院门口等着她,“在三楼,医生还在抢救,你快上去,我来拿行李。”
沈千语说了句“谢谢”,飞身跑进医院。出了电梯,电梯口也有一个人等着接她,一身的泥巴。
“这边。”是给她打电话的人。
“肖山,砸到哪里了?”
“半截身子都被埋了。挖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挖出来就昏迷了。”
沈千语茫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砸到肖山哪里?”
“是……”
沈千语看着墙,连连摇头“不不,肖山不会有事的。我要去问医生。”
沈千语拔腿就跑,她的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突兀响起。
她看到了李燃,跑到他面前“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出来说说情况?”
“没有,还在里面抢救。”
突然灯熄了,门打开,出来好几个医生护士。
“谁是家属?”
沈千语冲上前去,“我。我是。”
为首的医生看着沈千语祈求的眼神,目露遗憾,“伤者于2017年5月20日晚上8点43分17秒离世。请您节哀。”
沈千语双唇紧抿,“呜咽” 一声,随即人软倒在地。
一道光射进幽暗的隧道,沈千语伸手挡住刺眼的光。
“沈千语。你快出来啊。”
是肖山的声音。沈千语向着光跑起来,隧道外面是二中的圆形操场。
肖山单膝跪地,举着一只银戒指,大声的问她:“沈千语,你愿意嫁给我吗?”
“哈哈哈……”,围观的同学,楼上的学生全都在笑他,哪有才高考结束就求婚的。
沈千语见被闹红了脸的少女,捂着脸不说话。
她一着急就张大嘴巴替她回答“我愿意”。奇怪怎么发不出声音,她把嘴巴长的大大的,用力的“啊~啊~”。喉咙里挤不出一丝声音。
少年肖山见少年沈千语不回答,起身笑着后退着走了。
沈千语去追他“肖山,肖山不要走。我愿意”。
“千语,你醒了。”
沈千语慢慢睁开眼,看到了妈妈,爸爸,还有陈万言。
“妈,你不要怪肖山。是我自己晕倒的。跟他没关系。”
陈美灵擦掉眼角的泪,摇摇头“你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爸,我想回家。你跟妈去帮我办出院吧。”
“哎。好。爸爸一个人去就行,你妈陪着你”。
“不,就让妈跟你一起去。这里有哥呢。”
“好好好,你妈跟我一起去。”沈盛拉着陈美灵出了病房。
陈万言看着她妹“他还在医院停尸间。我带你去。”
沈千语从包里拿出戒指盒攥进手里。
停尸间外,周鑫和李燃还没走。
“千语。大山,在里面等着你。”
沈千语走进去,揭开白布,看见了肖山的脸。
“肖山你怎么没躲开呢。疼不疼?肯定很疼吧。”她柔嫩而温暖的手细细的抚摸着肖山冰冷而僵硬的脸,手指指腹把他左脸上的泥点用力刮去,“知道我要回来啦,还知道剪个头发,好看。”
她打开戒指盒,拿出里面的男戒,“肖山,你看?我还有个惊喜没告诉你呢。”
她把他的手从白布下拉出来,手背惨白,手指发青发乌。“肖山,我毕业了。沈千语愿意嫁给你。你娶我吧。”
她把戒指套进肖山的无名指,又自己给自己戴上女戒,上身匍匐在肖山胸膛。
“老公,抱抱我。”
“呜呜呜”哭声穿透铁门,回响在空荡的走廊,像秋天的风刮过衰草连天的旷野。
周鑫,李燃蹲坐在墙根,抱头痛哭。
陈万言开车载了一家人回到家。
沈千语对他说:“哥,我想好好睡一觉。肖山还等着我去送他呢?你劝妈别打扰我。”
她反锁房门,抱着大马抱枕蜷缩在床上真的睡起觉来了。
“肖山,你快入我梦来找我。”眼皮哆嗦颤抖,眼角不断有泪渗出。
永安村,肖山的灵堂已经搭好,就等着沈千语一到,追悼会就开始。
“她妈不会不让她来吧。”
“不让来也正常。毕竟只是男女朋友。她妈一直不喜欢大山。”
“再等等吧。九点过十分还没来就不等了。”
李燃边跑边喊“来了,沈千语来了。跟陈书记说,追悼会可以开始啦。”
沈千语开的吉普停在永安村村公所。她着一身白衣,头戴白纱从车上下来。走进灵堂直接跪在了家属位置。
县里干部代表,镇上干部,自发来的村民,他们鞠一个躬,沈千语就回磕一个头,鞠三个躬,沈千语就回磕三个头。
李燃去搀扶她“千语,你别磕了。你人受不了的。”
沈千语不管不顾,一直磕到最后一个人。
悼念结束,起灵。
沈千语端着他的照片一路步行送他上山。
照片中的肖山是二十二岁,刚参加工作,眉俊眼亮,咧着嘴笑。
走在上山路上的沈千语,泪珠直坠,脸上却是笑着的。
这是小山镇永安村第一书记肖山的葬礼,在沈千语心里却是沈千语.肖山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