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归家 韩 ...
-
韩伯是个细心的人，为了能够顺利带着陈、王两大家子离开幽州，马车等出行用具准备得十分周全。
在有了柳叙的那番话后，一行人迅速的收拾了行囊。陈、王两家的老弱挤在车里，韩伯赶着车，柳叙裹着被子靠在车帮子上。王豹身手利落，柳叙便让他骑着马断后，负责清理一路的车辙和马蹄印记。
车马一路往南，直直朝着潭州南门的方向赶去。那农家小院本就离潭州城不远，加上他们有车有马的一路未歇，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就到了潭州。
说来也险，柳叙他们前脚刚瞧见潭州城的城门楼子，身后的官道上突然就出现了二三十骑的追兵，为首的黑大汉远远看见车队的影子，狞笑着就要加速。
可就在这时，车队竟然一头扎进了城门！
城门洞开，守军列队，长枪如林。
黑大汉的马在护城河边猛地勒住，人立而起。他死死盯着城门洞，脸色铁青。本想着能抓住那柳叙好立上一功，没想到底还是迟了一步！他咬了咬牙，恨恨地啐了一口，调转马头，不甘心地退了。
虽然人没抓住，但也不算白跑一趟，至少，人进了潭州，这个消息他能拿回去交差。
潭州城门口，王豹抹了把脸，腿脚发软：“我的个娘嘞，万幸我们赶上了！”
韩伯和其余两家的老弱也同样后怕连连，庆幸不止。
柳叙也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疑惑。
想到刚才情况紧急，为了能尽快确保安全，他让韩伯直接朝着城门楼奔去，面对守军的盘问，柳叙来不及多想，只能让王豹报上自己的名字赌上一赌。谁知道那守门的什长根本没有多问，只略微检查了一下车马，便将他们放了行。
“敢问这位军爷，”柳叙实在好奇，问出了声，“你们认得我？”
那什长摆摆手，赔着笑：“先生说笑了，小的哪认得先生。是我们将军早有交代，说若是先生你来到潭州，让我们只管放行，不得为难。”
柳叙闻言怔了怔，随即失笑。
他没想到陆止戈竟提前为他备好了这一步。转念一想，陈七、王虎都在潭州，依着他们两人的性子，恐怕早就对陆将军如实告知了。想到这，柳叙心里又生出几分暖意。
“不知将军此刻可在城中？”他问，“我想即刻拜见。”
“先生来得不巧。”什长一脸歉意，“将军今早刚出城，去安平了。估摸着有段时间才能回来。”
“安平？”柳叙咂了咂嘴，满脸遗憾。
罢了，既已进城，就不怕等不到人。他拿出了银两，让王豹先把两家家眷在城里寻个院子安顿下来，自己则慢悠悠的在城内开始闲逛了起来。
……
“什么人？站住！”
安平县城门口，几个守门的兵丁端着长矛，看着远处官道上奔来的几匹快马，厉声喝问。
“吁——”青年将领停稳了马后，利落地跳下鞍桥。
“少、少爷？”守门的兵丁一眼看见来人，当即喜不自胜地高声朝着一旁的兵丁道，“少爷回来了！快！还不快去去通报老爷、夫人，就说少爷归家了！”
这人正是赵长喜。当初陆止戈把安平民兵团编入朔阳军，赵长喜也顺势成了朔阳军的一员。只是安平根基重地，不可无人镇守，沈追便自告奋勇地领五百士卒留守此地，赵长喜便是留守的人当中的一个。
陆止戈把马缰绳随手丢给迎上来的兵丁，活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腰。
“赵长喜？”他笑了笑，“今日你当值？”
“可不，今儿个刚巧轮到我。”赵长喜笑得见牙不见眼，围着陆止戈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少爷黑了，也瘦了，这一趟可吃苦了吧？”
“没有的事。”陆止戈抬头看了看县城。
两三个月没回来，街景看着和他走的时候差不太多，反倒更热闹了些，铺子开得满满当当，行人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沈追呢？”他问。
“沈营长在校场操练呢。”赵长喜道，“少爷找他？要不小的这就去叫？”
“不必，军营的事明天再说。”陆止戈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先回家。”
说完，他大步朝陆家的方向走去。
陆宅。
“这里，还有这里，都要再扫上一遍，记得开窗通风，幺儿回来了也能睡得舒服些……”
陆母正指挥着丫鬟婆子收拾自家幺儿的房间，突然就听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夫人！夫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陆母一愣，仿佛没听清般。
“你说什么？”
“夫人，是少爷！我们的小少爷回来了！那守门的传话来说，少爷已经进了城了，估摸着马上就要到家了——”管家何忠一脸兴奋又激动地跑来道。
“娘！”话还没说完，一道清朗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陆母猛地站起来，一路小跑着往前跑去，待看清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的儿啊！”她扑上来，一把抱住了陆止戈，翻来覆去地摸着，“你可算回来了，听你爹说，府城打仗的那些日子，娘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一闭眼就听见喊杀声，我儿啊，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陆止戈哭笑不得，任由陆母抱着。
“还好好的，你看你这脸，都尖成什么样了！”陆母一边哭一边数落，“这次回来了，就在家多待些日子，娘让你六姐好好给你补补啊。”
陆止戈静静听着，眉眼间难得透出几分松弛暖意。穿越到大靖，能得慈母牵挂，家人疼惜，是他在这乱世奔波里，难得的安稳和幸福。
陆止戈回来的动静惊动了一大家子。
陆父也听见了，他赶忙从衙门回来，看着整整三个月未见的儿子，眼圈通红，到底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拍了拍陆止戈的肩膀，道，“我儿能平安回来就好。”
陆止戈看着小老头这副别扭又嘴硬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想笑。
陆家上下，不管是陆母还是几个姐姐，性子都爽朗直白，有什么就说什么。唯独陆父最爱端大家长的架子，明明最疼儿子，面上却总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陆止戈懒得拆穿他。见陆父欲转过身偷抹眼角，他干脆上前一步，伸手抱了抱别扭的老父亲，故意笑着开口：“爹，我这段日子可想您了，您有没有想我？”
陆父身子猛地一僵，显然没料到自家幺儿会说得这般直白。可看着身前的儿子，听见那句直白的想念，嘴角下意识就想往上扬，又慌忙收敛神色竭力维持住严父的模样，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你，如今也是领兵的将军了，堂堂男子汉，怎学这般小女儿家的作态。”
陆止戈没有松开手。在外征战这三个月，他时时刻刻都不敢松懈，肩上压着无数人的性命。只有回到家里，在亲人面前，他不想再维持那层坚硬的外壳。他是真的想念他们。
“就算是男子汉，也依旧是爹和娘的儿子。”
这时，陆家几个姐妹走了出来。
排行第七的陆芷柔第一个冲上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叽叽喳喳：“陆止戈！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威风了！打跑了大诸侯赵弼，满大街都在说你！”
老六陆芷宁跟在后面，眼圈微红，温温柔柔地说：“小弟你能平安回来了就好，路上累了吧？我一早炖了汤，这就去给你盛。”
二姐陆芷兰站在廊下，看着他，唇角带着笑，轻声道：“回来了就好。”
陆芷兰自从和离归家后，便不怎么爱说话，不过此时见了陆止戈，也是真心的感到欢喜。
“都进去说，都进去说。”陆父发话，“芷宁，你去让厨房多加几个菜。芷柔，快别围着你弟转了，让他赶紧歇歇。”
“欸！”陆芷宁听了这话，转身就进了厨房。她自小就喜欢研究厨房里的汤汤水水，手艺也好。眼下小弟回来了，她自然要亲手准备几个好菜庆祝庆祝。
当晚，陆母恨不得把家底都翻出来，宰鸡杀鱼，又让管家何忠去街上称了两斤卤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陆芷宁在灶上忙了一下午，陆芷柔打下手，被使唤得团团转。
几个出家的姐妹带着丈夫也回来了，陆芷英周猛和陆止戈是一起回安平的，两夫妻进了城后先回了趟周家看了公婆，此时也出现在陆家桌上。一家人围坐一桌，热气腾腾，陆父还破例拿出了藏了多年的好酒。
“来，这一杯，庆我儿和女儿女婿平安归来。”陆父举杯。
“还有还有！这一杯，我要庆咱们潭州大捷！”陆芷柔也举起杯插嘴。
“就你话多。”陆母瞪她，自己却也端起了杯子，眼圈红红的，终于又团圆了啊。
回了家，陆止戈高兴的喝了不少酒，他把潭州的战况拣那不吓人的，说了些给家里听。一家人时而惊呼，时而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暖。
“芷兰……”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归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