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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修建陵园   不 ...


  •   不提袁牧要作何打算。

      单说潭州这边,成安王赵弼的大军一退,压在潭州上空半个多月的阴霾,总算散了个干净。城门大开,商户百姓也重新回归到战前的热闹生活。

      然而陆止戈却没有轻松多少,自从他坐上了潭州主将这个位子,他注定得不了清闲。

      这一仗,潭州军和赵军虽说没有正经打过几场大规模的会战,但北门到东门,一路守下来,零零碎碎的硬仗就没断过。陆止戈派人仔细清点了战场,结果十分令人悲痛。

      此次保卫战,共有八百名士卒,永远倒在了潭州城墙下。

      八百。

      陆止戈捏着那份名册,在值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册子上的名字,很多他都认得。有跟着他从安平一路过来的民兵团老兵,也有刚入伍不到几个月的新兵蛋子,他心里堵得厉害。

      前世他就是在战场摸爬滚打过的人,见惯了牺牲,可见惯不等于麻木。这些兵不是花名册上一个墨点。他们是儿子,是丈夫,更是父亲。

      天快亮的时候,陆止戈把名册合上。他让人将周猛陆芷英还有柳从善等几个主要骨干全部都叫到了州府后堂。

      “什么?你要建陵园?”

      “啥?我没听错小弟!”

      陆芷英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和周猛两个人齐齐惊呼出声。

      “正是。”陆止戈平静地回道。

      周猛挠了挠头,有点担心,“小弟,你再容我确认确认。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陵园这玩意,好像只有皇帝老儿才能修的吧?咱们给那些牺牲的弟兄修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大不敬了点。

      最后几个字,周猛没敢说出来。

      他就是再蠢,也知道修建陵园这事非同小可。在大靖,寻常人家坟头稍微建得高了点,都会被人安了个逾制的罪名。更何况是陵园?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陆芷英没说话,但同样一脸含忧地看着弟弟。相处这么久,她多少清楚一点陆止戈的脾性,别看他平时一副好说话,不计较的样子,可要是一旦拿定了主意,那是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秦丰和其余三个城门的主将也参与了这次的会议。他们原先就在潭州大营,不像周猛和陆芷英夫妻从安平起就追随陆止戈,但经过这次大战,他们对陆止戈的忠心和钦佩丝毫不比这对夫妻少。只是碍于上下有别,几人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敢出声说什么,只同样一脸的惊诧又担忧的看向上首主座。

      唯有柳从善,在听到陆止戈的决定后,没有担忧,没有惊诧。甚至他激动的呼吸急促,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再一次的为自己庆幸,当初毅然投效陆止戈,真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主公,这分明是有问鼎天下之志啊!

      历朝历代,从来就没见过要给士卒修建陵园的,包括当今亦是。可主公却偏偏打破了这个世俗惯例!

      柳从善并没有觉得此举有什么不对,甚至在他这个旁观者的眼里,此举明明是收拢军心民心的上上之策!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哪个不是把“名利”两个字玩到了极致?别人还在拿银子买死士,而他们主公却已经给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兵卒们修起了陵园。这格局,这手笔,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愁大事不成?

      陆止戈却没想那么多,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刚才也只是在陈述这件事,并没有在询问几人的意见。而且赵弼兵败于潭州的消息,想必过不了多久,整个大靖就会知道,他现在不管建不建陵园,也势必会落到那些有心人的眼里。

      他看向柳从善:“此事就交给柳知府了,陵园要立碑,那八百个士卒的姓名、籍贯、年龄都要一个不落地全部刻上。另外,他们的爹娘妻儿,往后全都由军中按月送银送粮赡养;没了亲人的,由官府出面,年年祭祀。”

      “主公仁义!”柳从善腾地站起身,深深一揖,激动得胡须都在抖,“此事若成,非但潭州军心可用,天下敢战之士,闻主公之名,谁不愿为主公效力?”

      周猛听得似懂非懂,却觉得鼻子有点发酸,瓮声瓮气道:“我老周别的不懂,但我知道那些弟兄没白死!”

      陆芷英也红着眼眶道:“小弟,你做的很对!”

      秦丰等人也一脸感动,出声道:“将军仁义!”从前他们对陆止戈,不过是对强者的仰慕,折服于他治理民生的手段。可现在他们才知道陆止戈是实打实把他们这些当兵的放在眼里,亦是心甘情愿臣服于这位心怀仁义的主公。

      很快,要修建陵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军营。

      那些营级、排级的军官,到底是经过事的,还能绷着脸,把情绪藏在心里。底层的大头兵们,却怎么也忍不住了。

      “将军这是把咱这些泥腿子放在心上了啊!”

      “咱当兵吃粮,原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哪天死了,席子一卷,往乱葬岗一埋,家里人连尸首都未必见得着。如今倒好,死了能进陵园,名字还能刻在碑上!”

      “我娘总说我是个没出息的,要是让她知道,她儿子往后受全城百姓的香火……”

      “什么香火不香火的,你人还没死呢!”旁边的人笑着骂他,声音却有点发哽。

      “死了也值了!”那兵梗着脖子,眼眶通红,“跟谁不是打?我能跟着这样的主将,就算是死了也值!”

      这话一点不夸张。

      底层小老百姓日子过得苦,穷其一生都只是为了活下去,最好再生个几个儿女。一半是图老了有人能在床前端水伺候,另一半,就是图等自己两腿一蹬之后,坟前好能有个烧香添土的人。

      但要是能进了陵园那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官府出面修建的陵园,且将军还放了话,往后每年清明、十月朝,官府都要备齐三牲祭品,由知府、知县亲自领着官吏、乡绅、学子,到陵园祭拜。八百人的牌位,春秋两祭,香火不绝。阵亡弟兄的家眷,每月还能从军里领粮、领钱。

      换句话说,只要进了这座陵园,哪怕你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孤家寡人,往后也自有官府和一城百姓,年年给你烧纸上香,春祭秋祀,代代不断。

      当兵的,大多是活不下去才投的军,泥腿子一个,命比纸薄,何曾敢想过这样的体面?

      陵园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起来的。陆止戈把规制、石料、碑文这些事,一股脑交给了柳从善去拟定,却把另一桩顶差事,单独交给了一个叫马驰的小兵。

      马驰原是幽州人,来到潭州也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赵弼是个十分喜欢侵略扩张的人,但他又不擅长治理民生,每次军粮吃紧,就纵容麾下兵丁下乡“借粮”。说是借,其实和明抢没什么两样。

      马驰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他自己没什么大本事,既不会种地,也不会手艺,平日里最爱跟一帮狐朋狗友在镇上晃荡。偏生家里没个能顶门立户的人,开销又大,加上赵弼的人三天两头来“借粮”,粮缸很快就见了底。

      马驰实在活不下去了,牙一咬,便背起老娘,一路往南逃,阴差阳错的逃到了潭州地界。他这人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手艺,等到安稳下来后,马驰就在南城门外租了个棚子,靠着帮闲跑腿打零工,勉强养活老娘,日子过得饥一顿饱一顿。

      说起来,陆止戈会注意到这个马驰,也纯属偶然。

      就在大战前夕,整个潭州城都因着大战开始部署防守,其中一道军令便是坚壁清野:要求南门外三里之内的民房、铺面、棚屋,限期三日全部拆除,木料、砖石一律搬进城。务必做到一根房梁都不能留给赵军。

      这道军令并无什么不好,但落到老百姓头上,跟要了他们的命没什么两样。

      那一天,陆止戈闲暇之余带着两个亲兵,出南门查看拆房的进度。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见前头黑压压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

      几十名朔阳军士兵列成一排,带队的排长大着嗓子道:“这是将军的命令!拆了也是为了守城!你们都让开!”

      人群里,一个白发老汉死活不依,“绝对不行!这是老汉的茶棚,你要是给我拆了,我们爷孙就要饿死了。你们要拆,先把我这把老骨头埋里头!”

      “就是就是!今天谁也不能拆我们吃饭的家伙!”旁边几个商铺的青壮也扛起锄头反抗。

      士兵们好说歹说,但他们就是不听。带队的排长也来了火气,正要让手下强行把人拉开,人群里忽然钻出来一个年轻人。

      “都住手!都快把家伙放下!”

      来人正是马驰。

      他抢先一把按住那几个青壮手里的锄头:“几位哥哥,你们想干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你们一个个的临阵闹事,不就是拆个棚子吗,等打完了我们再装回去不就完了?要是误了战事,不仅没有营生,就连咱们的小命都要没,你们就快活了?”

      几个汉子被他说得一愣。

      马驰不等人反应,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一堆木料,冲着人群就喊:

      “各位叔伯婶子!我马驰不是官兵,我跟你们一样,也是普通小老百姓,我家的茶棚马上也要被拆!今天,我马驰就说句公道话。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官府不近人情,要拆你们的营生?但你们见过赵弼的兵吗!见过城破后是什么样子吗?”

      说到这里,人群里不少因为战乱而被迫逃亡的百姓纷纷难受地低下了头。

      马驰还在继续:“我就问你们,是房子重要,还是命重要?木料留在城外,赵弼来了,正好拿去打我们潭州的城墙!你们今天护住的不是房子,是赵弼的攻城槌!”

      “但要是我们把这些棚子全都拆了,木料全部搬进城修墙,到时我们潭州要是赢了,这些全都能重新盖起来!”

      见大家伙都不说话,也没有之前的阻拦劲了。马驰趁热打铁,话锋一转,朝着那带队的排长就嚷道:

      “这位军爷!你也听见了!大家伙儿不是不通情理,实在是心里没底!你们把人家的营生给拆了,嘴一张,说拆就拆,可后面我们要是想重新再建,那亏得可都是我们百姓自个儿的腰包,您说这是不是这个理儿?”

      排长愣了:“什、什么理?”

      马驰头一扬:“陆将军是不是说过,朔阳军不能拿我们老百姓一针一线的事?”

      排长:“……是。”

      “那不就得了!现在你拆了我们的屋子,那这些木料砖石草料什么的,可不得白纸黑字的记上账。只要军爷您愿意打上借条,再战后按价赔给我们。我们就愿意配合军爷您。”

      马驰说了一大串,那排长被他绕得也觉得有点理,张了张嘴,就道:“行!这事我说了不算,我这就回营禀报。”

      而眼前这一切,都被陆止戈看了个七七八八。他觉得那马驰是个天生干宣讲的人才,起了惜才的心思,便将马驰调到了军营。

      马驰人长得瘦弱,又没什么力气,除了一张嘴能说之外,与整个军营的氛围都显得格格不入。

      直到这一天,他被陆止戈叫进了中军营帐。

      “有件事要交给你。等到陵园建成那天,我要带全城军民一起祭拜,这祭拜仪式就交给你负责了。另外,祭拜那天,我要让全城军民都知道,这八百士卒,是为了潭州而英勇牺牲。这件事,你能做到吗?”陆止戈深深地看向马驰,似在暗示着什么。

      马驰一震,凭他敏锐的直觉,意识到自己要发达的机会来了,连声回道:“小的能做到!将军您放心,这事小的就是不吃不喝,也要给将军办得妥妥的,绝对不会让将军您失望!”

      陆止戈笑了,“好,你能明白就好,这件事要是办好了,本将重重有赏。”

      “将军放心!”马驰激动得胸脯拍得震天响,“小的要是办砸了,就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这可是他进军营两个月以来,头一回在陆止戈面前露脸,怎么也要抓紧这次机会把差事办漂亮了!

      陆止戈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不咸不淡地画了张大饼,摆摆手:“行了,忙活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去找柳知府。”

      “是!小的告退!”马驰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退出营帐后,他一转身便找了匹马,直奔城中央的知府衙门。将军说了,不懂就去问柳知府。

      ……

      距离潭州二十里的西边一座农家小院。

      眼下正是农忙时节,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的几声狗吠。

      堂屋的一处榻上,躺着一个面带病容的中年文士,他身上盖着半旧的薄被,脸颊凹陷,唇色发白。

      旁边,一个头发微白的老伯正蹲在小泥炉边,一下一下地扇着炉火,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汽,苦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韩伯,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文士声音沙哑。

      “先生说的哪里话!”韩伯连忙摆手,“当年要不是得您搭救,我这把老骨头早填了沟了。该是我谢先生,哪有先生谢我的道理。”

      文士虚弱地笑了笑。

      正是前不久一把火烧了成安王赵弼大军粮草的柳叙。

      他从赵弼军营里出来后,一路往西南跑。自然,这也不是他随便挑的方向。

      潭州的北门、东门都已经被赵弼大军围得水泄不通,他若是往那边去,等于自投罗网。唯独西南方向,赵弼没设防,再加上他和韩伯事先约好的汇合点也正在西南,说不定能碰上。

      再之后,柳叙便果断的朝着西南奔去,不过他一个文弱书生,没了护卫,白天躲着人,夜里摸黑赶路,风餐露宿,整整走了两天,才摸到这座小院。

      好在韩伯没失约,已经带着陈七、王虎两大家子人,在院里等着他了。

      可柳叙实在是撑到了极限,刚跨进院门,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把韩伯吓得魂飞魄散。这一病,就病到了现在。

      韩伯正念叨着旧事,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恩公!不好了!”

      紧接着就冲进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虎头虎脑,肩上还扛着药包。

      “恩公,我刚才在院墙外发现了一串脚印!”少年喘着粗气,脸色微白,“一定不是我们自己人的!”

      “王豹,不急,你慢慢说。”柳叙撑着身子坐起来。

      少年正是王虎的亲弟弟,王豹。

      王豹年纪虽小,身板却和他哥王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膀阔腰圆,往那一站像半截铁塔,天生就是吃粮当兵的好苗子。

      可他到底没去当兵。他哥王虎放心不下家里的老娘,觉得要是兄弟俩都去当了兵,没人管老娘。所以任凭王豹再怎么眼馋当兵,王虎也死活不松口。

      柳叙的药昨天就见了底,只剩下最后一副。身为一行人当中唯一健康的青壮男丁,王豹今早天不亮就去镇上抓了药,他脚程快,抓了药就往回赶,谁知道刚走到院外就发现了不对。

      “那些脚印都是新的,乱七八糟好几个!”王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恩公,你说……会不会是赵弼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派兵追过来了?”

      “莫慌,先扶我出去看看。”柳叙反倒比他镇定。

      他倒是觉着,赵弼可能至今都还不知道他们两家已经离开幽州的消息。

      在赵弼眼里,陈七和王虎是被潭州抓了壮丁的俘虏。他和这两个人暗通款曲是真,可明面上,三个人除了那一次潭州之行,其他就再无往来。陈七和王虎这段时间也没露过破绽,赵弼就算多疑,也没道理派兵来追杀两家的家眷。

      他扶着墙走到院门外,蹲下身,仔细看那串脚印。

      昨夜刚下过雨,泥土松软,脚印格外清晰。

      柳叙伸手比了比,眉心渐渐皱起。

      脚印长足有一尺四寸半,宽近六寸,是个成年男子无疑。

      寻常这么大脚的汉子,少说也有两百来斤,踩在软泥上,脚印该深得能没过半个脚背才是。

      可这脚印,既浅又利落,几乎没有拖泥带水的痕迹。

      来者一定是个练家子。

      柳叙的眼神一凛。

      “韩伯!”他起身,立刻转向韩伯和王豹,不容置疑道,“劳烦你马上去通知陈大娘子一家,尽快收拾好行李。王豹,你去备车,背上你娘,一刻钟之后我们立刻便走!”

      “是!”韩伯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陈家人住的厢房跑。

      王豹愣在原地:“啊?这就走?恩公,你病还没好透呢,你这身子骨……”

      “没事,我还没那么虚弱。”柳叙摇头,“再拖,想走都走不了。”

      “真、真不是赵弼的人?”

      柳叙眯着眼道:“不是,但对方一定来者不善。”
      话落,他见王豹还在愣看着他,柳叙又急声催促,“哎呀!你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哎好好,我这就去。”王豹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再不敢多问,转身便准备去了。

      看到这,柳叙摇了摇头,扶着门框,又望着这座才住了几天的小院,幽幽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哪一路的。他现在只盼着自己进城之后,不要给陆将军添麻烦才好。

      柳叙猜得没错。

      他们一行人收拾停当,赶着马车离开小院,不过一个时辰,院门外就涌来了一队人马,约莫二三十骑,个个佩刀,神情凶悍。

      领头的黑大汉二话不说,翻身下马,一脚踹开院门,带着人直奔堂屋。

      却见屋内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人呢?”黑大汉在屋里转了一圈,一把揪住一个小兵的领子,“你不是跟老子说,那个病秧子还在榻上躺着吗?怎么老子来了,人不见了?”

      那小兵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直打哆嗦:“不、不可能!小的盯着的时候,他还在躺着呢,绝没人发现小的……他、他们怎么就跑了……”

      “废物!”黑大汉见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一把将小兵摔在地。

      他到底是个老手,骂归骂,脚步没停,在屋里四处搜索,摸到了灶台边,伸手探了探锅底,眉头一拧:

      “灶还是热的,人一定刚跑没多远,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子追!”

      “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修建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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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壁已开《我靠换装系统被脑补成神》 预收《我只想败家,不想名垂青史啊!》 《被糙莽枭雄强取豪夺的美人》 《穿越乱世,我,造反当女帝!》 完结《满朝文武跪求我登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