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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开门的是一 ...

  •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眼眶凹陷,屋里的灯光从头顶打下,阴影正好挂在眼睛上,灰蒙蒙的。女人像几天没睡觉的样子,说话的气息都阴沉沉的。

      “你们是谁?怎么了?”

      丛淙开口:“家里有人在为何不开门。”按两人商讨的来,丛淙唱黑脸,宫小回垫后唱白脸。

      宫小回假装欠妥地推了把丛淙,“你怎么说话的?”接着换了个温柔的语气“这会儿雨下大了,可让我和弟弟躲躲雨?”

      门里的女人听见两人说着浑话,抬起头。女人眼上的远黛眉隐隐匆匆,藏在那带着被红丝缠绕兴奋到快突出的眼球上。

      丛淙瞟了眼,眼神正好和女人的对视上,又挪开眼。

      屋里传来声音“谁呀,妈妈。”里面走来个不大的小孩,探着头往外望。

      宫小回:“打扰了,我和小弟本是上山砍柴准备今晚就回家,可现如今天公不作美,只得寻一处人家躲躲雨。我看东山下只寻得一处人家,可能允我俩躲一晚雨?”

      丛淙在旁边拿出一锭银子。

      小孩先比妈妈伸出手,“妈妈!妈妈!”丛淙把银锭放在小孩手里,指尖不小心碰着他的手掌。

      早春的风裹着细雨,确实冷,连刚从供着火得屋出来的小孩,手还是凉的。

      妇人见小孩欢喜得很,便点点头,让俩人进了来。

      宫小回先进门,回过头看丛淙。谁都不会想到,刚才门后还有个躲着的小孩。

      “你在那干什么?”

      江颜才从厨房里拿了饭回来,瞧见两长者一人在另一人的肩上,他一手攀着肩,一手扶着墙,正准备逃跑。

      安磐在哪?安磐被两人不知哪得来的迷药吹到空气里熏晕了。

      两人原本在院里一直看着这两长者,直至看到天渐暗。

      东长者肚子开始咕咕叫。西长者也叫说着:“你这关人,也不让人吃饭吗?我们讲武德,你们讲讲天理呗。”

      看管的两人也是讲理之人,安磐让江颜先回去,晚上天冷,趁着回去的时间还能拿些衣服,再给两长者安排住宿。毕竟单单坐着等两天,是不现实的。

      若是事解决了,却得罪了两长者,也是吃力不讨好的。

      “你回去先吃点,垫垫肚子,不急。”安磐走进两长者,“两个人要是真有本事把我弄倒,我也太没面子了吧。”他说话底气很足,让人很信服。

      江颜点头答应了。

      算上刚来的宫小回,院子里本是供着六人。这里的生活清闲,且他们修灵是有风险的。为了安全,他们决定不雇佣人。他们还一致表示,一个鹿铭能顶十个佣人,一个嘴吵死了!再加个宫小回,正好还有二人转听。索性就他们自己六个人生活就很充实了。

      宫小回还曾解释:“我是师父,要教徒弟。话多是正常的。”
      丛淙觉得宫小回说得对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想到这,江颜觉得宫丛师徒俩的性格像是掉了包,哪有师父比徒弟还活泼的,正常来讲不应该是姜鹿那样吗。

      江颜心细,一家子的住宿都有她负责,她知道哪放着衣服,那放着被褥。这也是安磐让江颜回去拿衣物的原因之一。再者,江颜让他拿,他一个男孩在女孩房间里翻找,也不算多有礼仪。

      回来时见正逃跑的两人,江颜摸向背后的裹着红绸苗刀把,还没亮出刀呢,两人就被吓得直哆嗦。

      哐镗一声,两人歪了下来。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们不跑了!不跑了!”

      江颜重新把两人绑了起来,再给个眼神压制。

      “姐!我们亲姐!我们真不了!”

      江颜从旁打着安磐的脸,“刚才不好好的吗?这是怎得了?”眼睛看着安磐但显然这句话不是给晕倒的人讲的。

      “真不是我俩,我俩就给了点助眠的烟。”两罪人狡辩着,旁边的打鼾的人,倒也没要脸,还真睡了。

      江颜见两长者没说谎,就把刚才从房里拿来的衣服给安磐盖了上去。江颜知道,这个心里缺心眼,脸上没面的师哥,昨日在为了自己随口提的桃花酥,忙了一天。今日又干等俩瞪这两个偷跑的人一日,两天没闭眼,也应当休息下。

      “你们两个出去干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还出去!”江颜每次都为自己文雅的长相发愁,每次威胁人就像喂没吃药的小孩一样,毫无威慑力。

      没威慑力但她有武力,江颜又颠颠没放下的刀。

      两人开始一人一句支支吾吾:

      “你们别查了。”
      “查不出来什么。”

      “可能还有危险。”
      “找不到人了,可别怪我们没说。”

      “那一家人都神神精精的。”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家有几口人。”

      安磐迷迷糊糊的,听两人扯了半天,也被吵醒了。在两人背后说了句:“我看你俩配合挺默契的,双胞胎吗?你叫神神,他叫叨叨。说点有用的好吗。”

      “你俩还真是双胞胎?”宫小回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沉着气问道站在丛淙身旁的另一个小孩。

      小孩没说话,倒是另一个牵着妈妈手的孩子解释“是啊,他是我哥哥,我是弟弟,这是我妈妈。”

      屋里看不出来什么,但宫小回还记得出现在门外的铃铛——雨霖铃。

      此铃绝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宫小回顺着铃铛一方的红线找着另一端,那头连着另一个关着门的房间。

      “哥哥,喝水吗?”小孩不高,正到在丛淙腰的位置仰着头和他说话。

      丛淙拿过水杯:“谢谢。”

      “客气啦,哥哥!”小孩是真的活泼,拿着妈妈刚倒来的水给宫小回送了过去。“哥哥!”

      宫小回接过水杯,摸了摸小孩的头,软软的像棉花一样。他又摸了几下。

      看得到家里人虽然只靠砍柴生活,但把这个小家伙养的很好。

      待两人坐下,宫小回鉴于三年前的事情,拉过袖子掩着喝水的模样,轻声说“别喝。”

      丛淙略过他,视线又回到手上,把刚拿起的杯子又放了下。

      那妇人虽是生了两个孩子,但气质还更像是个少女。此时她像是见了老熟人正愉悦地说着,一点都不露怯:“在下可真是砍柴人?两位公子生得倒是俊俏。要不是这位水灵公子站在前头,让我多看上几眼,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姑娘。”

      女人把媚眼抛向了丛淙。丛淙哪见识过这般,只好转过头,轻声说“师父”。

      宫小回自然是看得到丛淙一脸小媳妇儿被调戏地样子觉得好玩,便也没什么动作。

      丛淙真抵不住女子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目光,他大声了点对着宫小回叫“哥哥”。

      宫小回得意,“别逗我小弟了,我小弟不禁逗,你瞧现在都红了脸。”

      屋里真的双胞胎哥哥攥着弟弟的手甩了两下,应该是在逗弟弟玩。一家人看上去很和气。

      “姐姐,你看都让我们进了家,也不好再赶出去,你安排安排我们今天住哪?我看那间房不错,你看我们给的银子够吗?不够再来。”宫小回扯回正题,手也指着红线牵的另一头的房间。

      妇人还盯着丛淙呢,被打了差,睨着看了过去。

      “你到也真是,看上我那间了,还是你想和我睡上一觉啊?”

      在旁的哥哥终于也说了话“母亲。”

      女人收回了不清不白的目光。

      “哎呦,你也别打趣我了。那间不行换一个也行,我看那件不是大吗?弟弟第一次出来砍柴,晚上心里骇的,我和弟弟一起住那也正好。”宫小回不慌地转着话题。

      “你们住那件吧,哥哥住的,今天让弟弟和哥哥住一间。不早了,喝完茶就睡吧。我先睡了”
      妇人抬起手,那手拂过琴样拨动着茶杯边缘,即使那没有一段弦。转而,轻巧地弯着手指向右边的那间。

      妇人做惯了蝴蝶的样子,旋折走向主卧——也就是宫小回看上的那间。

      回到房间,两人开始打量这座屋子。

      要说这家穷,也不穷。一家三个屋子,还有两个孩子,穿的衣服也不至于是麻绳编的。但总给人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这件事唯一的线索就是红线,而那红线便牵到主屋的,怎么来说也要到主屋看看。

      夜静,雨下的小了。门外的铃只被一滴一滴聚多汇成的雨滴打着,比刚才响得少,却比那更忧沉。

      人都没睡,他们就盼着那边睡着了再行动。

      宫小回肘着丛淙,丛淙很快从宫小回旁起身。丛淙快步到门口,准备开门,门刚露出缝隙,红线已经连着门侧伸向房间。门拽不开了。

      此时宫小回还在床上坐着,他发现个苦恼的问题,这间房子里邪气太重了。事情比他想的要遭。耧斗开始疯长。宫小回把手慢慢移向被衣服掩盖的大腿外侧。和他猜测的一样,他要遭到邪气反噬了。

      碰上耧斗的手像是被食血鱼的嘴咬了般,疼死了。十指连心,根揪得他心疼。额头冒出薄涔涔的汗。抬起手,眼前的状况和他想的一样,右手的指心都渗出血珠。他好兴奋,好久没有感受到心脏的肉被一片一片挂下的感觉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他的徒弟还在一脸呆滞地看向他。

      宫小回抑制住要在腿上来一刀的想法,转脸撑起一个不像之前那么完美的笑容。

      “看红线。”

      丛淙一时被搞得懵了,手里刚点的蜡的火焰,被他错乱的呼吸,刮得乱七八糟。

      这是在干什么?师父还是原来的师父吗?

      但又顾着宫小回的勉强的笑容,丛淙对着宫小回不可置疑地说道:“我们先离开,想好办法再来。”迅速地搀起宫小回。

      “不用了,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宫小回微笑着对丛淙说。丛淙的另一只手还拿着蜡烛,光照在宫小回的脸上,半边脸被照得红晕。

      丛淙根本不想和他说什么,只环着他的腰,指尖不小心碰到宫小回得的手背,冷的,比他现在的心还冷。

      宫小回还没丛淙想得那么脆弱。他施灵让蜡烛的火更胜。在外面看,这个屋子是雨水都浇不灭的火堆。

      火焰引得丛淙向上看,头顶的红线,已经把屋顶团团抱住,和之前的那个白骨死法一样。这间屋子,会变成一个红色的茧。

      宫小回的徒弟也不是吃素的,丛淙让宫小回拿着蜡,化水灵为刀。右手扶着宫小回,左手持蓝色水刀,每砍一次,从刀上留下的水把门口的红线侵蚀。

      红线慢慢变黑,丛淙从门口切断红线主干。很快,门能推开了。

      宫小回,本想帮点,毕竟一派灵宗,再不济也能破个邪气的门。宫小回开口说,我没那么容易死。

      但丛淙现在不想听宫小回出发前说的狗屁和平解决,他现在只想,都杀了,带着他宫小回回家,问问他是不是有病。

      宫小回这时不分气氛了,“美人也生气呀。”

      丛淙觉得他的脑回路骑马也能撞树。“能走吗?”

      宫小回摇摇头。丛淙把他背起来。

      “跑到哪呀?”

      鹿铭被无语死了,以他的体格,以他的灵气,还跑不过个纯体格的凡人?

      鹿铭和姜之被两面夹击,当从前面见到另一村民时,只好停下、跪下、道歉、喊:“大侠!饶命!别打脸!”

      “哎呦,我天!你们跑什么!”追的人大口吸气。
      被追的人也不解,“我不跑,你打我啊。”

      追的人:“我见过你们。虽然不知道你们几个在西村山下偷偷摸摸干什么,但看上去你们也是个好人。我告诉你们,你们别查了。”

      追的人说的西村山下,也就是他们的住处,隐蔽的很,周围都是竹子,那本是宫小回原来的住处,按宫小回三年前走的时候说的,让他们一行人在那里等他三个月,要是没回来就让他们自寻去处。但鹿铭在那是住的别说有多舒畅了,姜之也觉得是个好地方。三个月过了也没伴奏。按宫小回施的灵气,一般人都见不到的。

      起初姜之也觉得,这个房子的灵气越来越轻了,怀疑宫小回是不是有麻烦了。但宫小回没过多久就回来了,问他又没有什么事,他也说没有。姜之想着回来了是大好事,一时冲昏了头,竟没有细想。现在被世上凡间有灵气的小孩看见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追的人是一伙,没多大,看上去和鹿铭差不多高,姜之觉得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就让他们接着说。

      “本来那个白骨一看就是八尺,这么高!肯定是砍柴那家的。那家就是个妖怪窝!我们本是想借着闹一闹,让他家也参与起来,之后再让西村的,假意按和东村的人不和,赶出去的。我们都知道!”站在在前面的胖小子说的头头是道,下面还有不少小弟附和。

      “是的。是的。”

      “我问我妈,她讲家里本来就是个砍柴的,后来不知道哪来的福分,娶了个京城歌女,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那话怎么说来着。对,瘆人,就是瘆人,美的太不像人了!”

      “不说这个了,本来他家个双胞胎是两人,后来淹死了一个!我们亲眼看到了,拉上来就没气了。后来我家里都不让和大的那个玩了,谁知道过了几天,活下来的那个哥哥拉着那个本来死了的人说,那是他弟弟,让我们好好对他。”

      鹿铭听的一怔,姜之觉得这也太不对劲。两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我们不跑了,你慢慢说。”

      宫小回说的事不关己,丛淙给他一个白眼,但又想到他刚才那模样,还是算了。

      “哎......”

      “小美人叹什么气啊?背着人要是去哪呀?”

      丛淙不想废话,“gu......”还没说出来,就被宫小回捂住了嘴。热热的嘴唇贴在清凉的手心,丛淙降了不少气。

      “姑娘,怎认出来的?我们演的还不是亲兄弟吗?都住一起了。”

      “呦,亲兄弟倒是像。砍柴的,想我家里那位,哪里有你们有钱?穿的倒是丝绸衣服。想必是个富家公子。”

      宫小回也被自己蠢到了,自己原来也没那么聪明,苦笑了一声。他拍拍丛淙肩膀说:“丛淙,把我放下来。”

      丛淙缓过神来,把他放下转身的功夫,一股清香——竹子伴着花香,他想停下来埋到宫小回肩头再闻闻。很快,宫小回手从他肩头放了下来。丛淙站在他旁边。

      宫小回也不再掩饰说:“姑娘可是在京城明乐楼呆过?我怎是觉得见过你。”

      那是三年前,宫小回在皇宫调查婪厌伪装女子时,看到的近十年来歌姬画像。

      妇人停了呼吸,“公子也不像那么大年纪。怎会认识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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