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西楼》飞的竹子

19、第 19 章 “后来

　　“后来那个人怎么样了。这么厉害，肯定将婪厌灭了。”听者比讲者还激动地拍着桌子。声音大得让周围的人都颤了颤。
　　讲者感到冒犯，皱着眉，吐气：“死了。”
　　鹿铭被说书人白了一眼，当然，它毫不留情地瞪了回去。“你老人家不要乱讲。”
　　安磐掂起鹿铭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嘴里说道：“小回兄，你让丛淙跟来就好了。”
　　眼睛上下打量跟了他们一路的人。
　　很嫌弃。
　　宫小回摊开双手，摇了摇头：“你问他师父。”
　　那边的姜之大概是早起落了枕，头侧着，眼也斜了。安磐追着和他对视都赶不上他别眼睛的速度。
　　“小爷......小铭，我自己靠本事跟来的。自费游不行啊？”安磐当是鹿铭被垫的磕巴了。只是静静地看向楼下几匹装满还没来得及入库的马车。
　　你说的自费游，可真是自由。
　　鹿铭挠了挠脸。
　　江颜看他们唧唧呱呱地闹了很久也没消停。当着外人的面不能给他们一人来一棍子，只好压着气打圆场：“有事坐下说。”
　　两人好像是是被人提醒了。又恍地给双方箍着脖子，压着手臂。
　　这仗势，楼厅内的人如是见了来砸场子的人，神经都紧张起来。
　　说书人也猫着身子准备逃走。
　　两个钓鱼的人一见到鱼标动了，都抓了过去。一人按着那人一边的肩。
　　说书人苦了，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往前走能被刮皮，往后溜能被剖腹，站着不动能被周围人的眼睛炙成烤肉。鱼无果地开始挣扎，抖动贴在身上的粘液，那是说书人掉的冷汗。
　　鱼成精了，开始说话了。
　　他哆哆嗦嗦地做着最后的挣扎：“两位大侠，我错了。我是犯了罪行还是讲了差，都是我的错。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你们绕小弟一命。”
　　他语气诚恳，不是觉得自己讲错了，而是为了保命。
　　争执不下，故事的主人公在旁看戏。
　　江颜“啪”的一声，将她的刀放在桌上。
　　鹿铭和安磐收了手。三人统一战线，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这时的宫小回放下抱着看戏的手说：“姜二缺把你徒弟领走，开饭吧。”
　　“丛淙过来吃饭。”
　　丛淙眼睛无辜地扫了一圈，像被主人领着的小狗一样坐在了宫小回旁边，翘起尾巴开始大口朵颐。
　　我没打架。
　　我好好吃饭。
　　我没让师父操心。
　　玉做的盘子上包了金边，衬得冒着气的元包饺子美味至极。
　　宫小回用玉瓷筷子夹了一个送入口中，抿了口酒，呲了嘴。清酒入喉，甚是美味。
　　乐悦楼，乐悦酒，乐悦此刻，不枉人生。
　　姜之这个时候的落枕也是好了，盯着盘子里的肉加了两大块。
　　他低着头，吃饭的声音中分了个不在意的一半心在细碎地讲：“小铭见你带丛淙来，他也闹着要来。我现在老了打不过他，只好由着他了。”
　　宫小回没说话，埋头继续喝着杯子里剩下的酒。
　　嗯，点点头，师兄谎话技术渐长。
　　鹿铭和安磐在那边叽里呱啦地讲，宫小回在这里糊里糊涂地听。
　　三刻不到，人脸上就都染了一层红霞，或淡，或浓。
　　喝多的宫小回抬起眼开始测试自己的数数水平，一个，两个,三个.......
　　他食指又绕过来指着自己鼻子讲：“第五个。”
　　晕乎地晃着身子站起来，“少一个人。”
　　问的急，声音小但传递着一个问题：“丛淙呢？”

　　鹿铭挑眉。
　　安磐摞下筷子，连着喝多留下的口水抱怨：“我就说不该......该带他们来的，还说.......丛淙能和我打个游刃有余。现如今跑了。哈，跑了。”
　　宫小回站了起来，刚开始坐着还不觉得多晕，往窗口走了几步。一阵风吹来，就让他恍惚地走不成直线。
　　去哪了了？还在生三年没找他的气吗？
　　宫小回身体刚要倾倒，肩膀上就搭了一张有力的双手，将他稳稳的扶着。
　　他抬起眼，白透的皮肤，上下起伏的喉结，算不上干涩的唇。
　　宫小回又发现了一个秘密。
　　视线向上，蓝色瞳孔下的鼻梁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黑纱。
　　他刚要抬起手摁下那人脸上的雀斑时，却被另一只更大的手握住了。
　　丛淙对已经趴在桌上酩酊大醉的安磐说：“我没跑，去了茅房。”
　　宫小回挣脱了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另一只，让两只手都搭在丛淙的两肩，眼睛很是深沉地看着他。
　　要不是宫小回架着自己的滑稽姿势，丛淙都要怀疑他可能要立下天打雷劈的誓言。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宫小回勉强地吞吐的舌头，说话依旧模糊。丛淙贴近他嘴巴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他在向谁道歉，为什么道歉。
　　说话的水汽又烧到了脖颈，丛淙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宫小回喝呆了，笑的和傻子一样，思维跳跃“看，看我脸多红。但是我现在肯定能走回我房间睡觉。”
　　丛淙被热气烘得四肢犯着麻，回应了他好。
　　宫小回醒了般，条理清晰流利讲：“你应该说不信。之后我演示给你看”
　　酒气熏天的人眼底泛红，丛淙拖着他的手拉开距离。他有点烦，但还是能闻得见。
　　“说啊！”
　　“什么。”
　　“说你不信。”
　　“我就知道你不信。”
　　宫小回一走一颠地两脚蹭着地，终于上了一层楼，踱了十步，花了两刻钟回到了房间。
　　丛淙等他回了屋，在门前侯了些时间。
　　“逝者如斯，周而复始。”
　　声音稀疏传来，像蝉鸣。
　　守烛仕女嗡嗡传信，黑暗自下而上地传来。
　　这是乐悦楼的规矩，整栋圆而中空的楼故意模仿日晷一样，人流始终顺着走，上下三层分为赌、餐、悦。中间流淌着叶子的树金光闪闪，留人驻足，那应该是楼主可以令人做的招财树。
　　第一层赌，顾名思义，赌人，赌财……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不能赌的。
　　第二层餐，吃饭呗，没有什么可讲的。
　　第三层就是悦，分为清悦和乐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