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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即使被吓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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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被吓得不轻,丛淙还是有些力气。他没有质问宫小回,反过来有些恳求似的语气:“我不是已经说过不怕了吗?我可以帮你承担一切,我现在已经变得很厉害了。你看看我行吗?”
丛淙说的激动,睫毛上还挂着落水的水珠,颤颤的。
好像小狗。宫小回抬起手去触挂在眼睛上的圆珠,刚碰到水膜,水珠就走了下来,盖在宫小回食指关节。
“我看你,你不觉得累吗?我现在有很大的私心。说不定,我已经变得分不清善恶了。留着这样的一个人,可能连正确的三观都不会存在。只会漫无目的像狗熊一样寻觅粮食,连自己的食物都分不清时鱼肉还是......”
“那你来吃我好不好?我希望被你吃掉。”
宫小回没有震惊,没有欣喜,没有悲伤,表情很悲伤但又平常一样是开着玩笑话:“我吃你干什么,我吃馒头。”
“好,你不是说我做的蘸料很好吃吗。我今年还给你做,明年也给你做,后年也给你做。年年给你做。好不好?”
“你尽量吧。等哪一天我突然觉得不好吃了,我就不吃了。”
“好。”丛淙嗡嗡的回了句,他不知道宫小回听没听得到。
现在两人都被水噙得湿漉漉的。
宫小回又出了神,他现从丛淙怀里出来,看着丛淙,刚又开口说些有失体统的话。就又被丛淙拉了过去。
丛淙搂着宫小回的头说:“是我丛淙有失体统,是我丛淙不小心把你挤到池子的,是我丛淙不计后果半夜出来。师父,我错了。来怪弟子我吧。”
宫小回处理问题的齿轮突然不转了。刚才,是这样吗?他只觉得现在好累,有点困了。感受着近处唯一的温暖,他又往前靠了靠,迷迷糊糊地说:“根据师......父,修......修练手册,我应该扇你一巴掌。但我今天大度,原谅你了。”
说着又往前靠了几下,前面挺起的是棉花吗,好舒服。
丛淙有力的臂膀把宫小回横抱起来。不是自己说是狗熊吗,怎么还那么轻,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一定把你空心竹子里灌饱饭,做成竹筒饭也喂给你吃。
不到几日的功夫,春天来得赶急,河道旁的柳枝都染了毛匆匆的浅绿,一派生机盎然。
“数来日子,也已是过了三日。是我对不起大家的期望了。现如今,歌姬已经搬了家。大家此后也不必太过担心。”宫小回还想那日在人面前展开演讲。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声音沙哑,染了风寒。身姿依旧挺拔,让他在人面前没少气势。
“你不是说你过三日就能解决吗?现如今已经是几日了,你心里不清楚吗?”黄衣开口,语气间充满了“不满”。不过那小子很高,一眼看过去就不是鹿铭。
和两位长者起初想的一样,舆论的矛头没有指向自己,他们固然可以全身而退。可他们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东长者:我们向来是友好的。
西长者:我们固然是相亲相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长者:先我们共同决议,我们可以共同享有迎龙会的乐趣,何乐而不为?
这个矮个子黄衣小子才是鹿铭,他质问道:“你们没有悔过之心吗?以自己的喜恶来展威风。好是霸道哦~~~”鹿铭还是挑衅地语气,一点面子也没给两长者留下。
两长者也报赧,有没羞没臊的辩解着:“那你们说怎么办?能有谁能顶替了我们不成?”
这时候的村民也不演了,为自己讨利益的事谁不干?
路人甲:我们早就看你们不惯了!你们之前联合起来,偏偏说东,我们之前不敢往西,说什么通便的,实际上你们就一家独大吧。可现在呢,我们竟然发现你们打不过我们两个村的人。再怎么讲,还轮得到你们?
路人丙:你家娘子天天在外忙东忙西地卖白菜,你东边的倒好。我都不敢我是说媒的。丢了我这个面子。
路人乙:哎,你认识那个黄衣小子吗,长这么高了,怎和我记忆中不一样呢。
讨伐声和议论声叽叽咕咕从到处传来,淹没了众人。
宫小回也没拿出玉佩制止他们的声讨。村人的内心也不是个不可磨的岩石,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安稳,去赶出去那个破坏平衡的人。他们会自己有智慧的解决。
对于几年为身在东山脚下的宫小回一行人也是,为了保护村民不受邪气再次侵染,他们应该是要离开的。
丛淙扶着病气还未完全退气的宫小回,转了个话题问:“迎龙会真的没有龙,怎么办?”
宫小回回应:那就让他有。
丛淙:那你还在生病。
宫小回点点头,那倒也是,他要好好想想了。
宫小回一激灵,丛淙还以为他想到了:难道我要和我师父要表演双龙戏珠了。这......这不太好吧。师父的伤还没痊愈,但要是师父真说了和我一起,当我会治好他的。我就同意的。
转而宫小回问丛淙:“歌姬真的死了吗?”
丛淙有点错愕,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回答:“真的。”
宫小回又问:“真的吗?”
丛淙:“那就是假的。”
宫小回觉得这聊天好似熟悉。
他又和柳枝碰上了面。
转眼间不到几日,柳枝抽出了翠芽,细碎细碎的,大能看出来已经是染了绿的。风儿吹过来,像裙子展开。歌姬给白骨引线的时候会记得初见他时的绿罗裙吗?
她若是还在的话,应该还会歌唱。不用做笼子里的鸟儿,不用绑着嗓子去泣几滴泪。她可以放声歌唱,放飞自由,去感受那独属自己儿时意趣。
她学会长大,当个母亲的样子,给自己的孩子织着帽子。她的娘说那是保佑孩子的幸福一生的。她细细一针一线编织着儿子的童年。
少时贪玩,唱歌的小雀摔了跤,被路边的石头划了道。虎头帽上的俩眼睛中间的线破了。她也不敢讲。直到母亲去世,父亲让她十五六岁卖到乐悦楼,也没缝上去过。可能破了洞的布遮不住寒气,母亲走得早,她还没学会绣虎头帽的眼睛,先是烦躁的绣了一个。再怎么想也不绣了,她说那太难看了,没眼睛就没眼睛吧。
两只虎头帽在两小儿子上带的正好,直到有一天红线缠绕的房子里,只留下仃仃一个。现在她也不用学了。
“师父,在想什么?”丛淙歪着头问。
自从宫小回那天湿乎乎的在床上挣了眼,他觉得丛淙对他是寸步不离。在他俩都是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丛淙只是回答,刚才你梦游了,不小心掉在池塘了。你下次小心点,这次我能捞起来,下次不一定。丛淙又怕是犯了什么口癖,又悄悄补了句,那我也会把你拉上来。
“你看那柳条上缀了叶子,像不像绿罗裙。”
丛淙朝他指的方向瞧过去。枝条茂业,随风摇曳,远远望过去,像个人穿着裙子开心的转着圈。
杨柳岸,晓风残月。但现在是中午,又不那么凄清。好像一切都是宫小回一厢情愿的脑补。有那么凄惨吗?有那么清美吗?宫小回还是想对那不易女子言说: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转过头,眼眶已是红肿,泪是藏不住的水滴。对于水灵修的丛淙前,一切的脾气都展现无遗。宫小回一介灵宗,怎会变得多情?不讲因果,丛淙“大不敬”地把宫小回扭过的脸掐着下巴,面对着自己。拂过眼眶,没有多言,但很安稳地讲:“我懂得的。”
还没见到人呢,鹿铭的声音欻欻传来:“小师叔!丛淙!看我的新灵器!”
宫小回和丛淙站得不近,丛淙放下胳膊,旁人不会发现什么。宫小回看向丛淙,内心平静了许多,但丛淙就是没放下抬起的手。
直到鹿铭跑到两人跟前“你俩说啥呢?”刚瞧见时,鹿铭就看见丛淙支着手搭在自己师叔身上,像是在说些见不得人的话。
“在安慰人。”丛淙放下手回答道。
鹿铭很是疑惑,今天迎龙会应当是满心欢喜的日子,这里有人需要安慰吗,他询问“安慰谁?”
宫小回抬了嘴巴说:“歌姬。”
鹿铭更是疑惑,歌姬不是已经死了吗,再说了这事情已经是翻篇了的,现在人们都其乐融融的等晚上的游龙呢。鹿铭努力的清空了脑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现在有更大的喜事要公布。
“看我的新灵器!”鹿铭眉飞色舞地展示。他不羞于前几日看见丛淙脖子上多了个新挂件而起了心思。
鹿铭是个心尖的人。准确来讲,他就是闲不住,吃个饭还要满头转。突然他看见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悬在丛淙脖子上。按前几日来讲,他是准备和安磐一起上山看风景的。“很巧”,回来时“刚好”碰见了他小师叔和丛淙。“更巧”的是还被他们发现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和其他两人准备在后山贴近点“偶遇”他小师叔时。那个射箭的地方虽有杂草,但也是太空旷了吧。就用他刚学的来讲,人家“浅草还能没马蹄”呢,他着属于是人头比马蹄高。所以宫小回送什么东西给丛淙,他们是不知道的。
但鹿铭现在肯定!必定是这个闪瞎鹿眼的东西!
鹿铭变着法问:“哟!小葱变大葱了。胸前那个闪的东西是什么,之前怎么没见你带过。”
丛淙也没掖着藏着,从衣服里把箭头拿了出来,挑起眉的讲道:“我师父给的,你师父没有给你吗?”
鹿铭听此平淡的语气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什么鬼?我问你谁送的了吗?
那箭头很顿,看上去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的,要么就是被人带过很久后再送人的。细看,鹿铭觉得还有些破旧,并没有刚才看上去那么显眼。是他的错觉吗,刚才不是还有这蓝光的吗。
他诽言道:“给了啊。”
他发誓他明天肯定会让姜之送他一个。
鹿铭清了喉咙,又吭了一声,再掩饰一下自己的羡慕:“哦,我还以为什么仙气东西。我有啊,只不过太大,不好拿出来罢了。”
丛淙哧了声:“是吗?那择日再看吧。”
如今,择日就是撞日。
“看!我就说!我有的吧!”鹿铭还故意把重音放在“有”的身上。
招的看戏的两人好笑,宫小回配合地问道:“哇,这是什么啊,好闪啊!”
鹿铭被问得开心,“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看这扇子亮堂吧。”
和鹿铭先前说的一样,对于一个才十六岁还没发育起来的小孩,来说子确实不小。扇子一看就是金子做的,一片片金叶子被轴攥着,看上去还泛着光,如那黄昏下反光的河水般亮堂着。
“嘿嘿”鹿铭止不住笑了几声。
宫小回看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打趣他:“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师父送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没紧紧孝道?”
“那当然!我送他乐悦楼的几瓶好酒呢。其他人想买都买不到的那种。”鹿铭说得乐呵。
宫小回一听是好酒,还是乐悦楼的,仿佛是忘记了刚才低落的不是他一样。他迫不及待地走了两步,转折头倒着走对丛淙说:“还没到晚上呢,丛淙快点。先偷几瓶酒再来看游龙也不迟。”
鹿铭一听就定了,头像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不行,那是我师父的!”
宫小回怎么会管师父不师父,师叔不师叔的,喝到酒的就是最舒畅的。
鹿铭见宫小回真没放弃往家走,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从宫小回旁边跑过。他边跑还边喊着:“师父......酒!藏起来几瓶。师父!”
宫小回怎会和小孩一般见识。倒着走的脚推后了几步,就变慢了。他在等一步未动动的徒弟。
丛淙唤了声:“师父。”
宫小回不知他怎么了,“嗯?”了声。
丛淙向前走了两部,拉近和宫小回的距离“我还没回你礼呢。”
“哦,没事啊。我和鹿铭说着玩呢。”
“可我已经准备好了。”
宫小回还在惊奇,丛淙已经把袖口里的长生锁给拿了出来。灵巧叮当的长命锁窝在丛淙敞着的手上。
锁不大,左右一寸的距离,上面没有其他的装饰。丛淙将他用手挑了出来,轻细的绳链缠着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朵云悬在宫小回的眼前,丛淙透过锁链看过去,宫小回的笑颜渐渐清晰。
“那我收下了。不能辜负我徒弟的一片好心意。”宫小回伸出手去够。
丛淙转握住他的手,对着他郑重地说道:“这是长生锁,我选了个轻巧些的。你现在想好,要是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带上去,我不会给你解开的。但你若是那一天不想要了,自己可以解了,很轻的。”
宫小回知道他在讲什么。倘若一个人在这世界上真的没了兴趣,就会变得没了生机。这锁悬在两人脖颈中间如云飘荡人间,虽然轻,但承诺当重。
“这锁住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宫小回说的俏,让人听不出来他内心多么纠结,他不应该锁住世界上除了自己的任何人。但他多想现在有个值得依托的人,可以陪他谈天说地,承托一切他的不安。
“需要我帮你戴上吗?”
宫小回停住了,手指曲着,拇指和食指扣在一起,有点泛麻,但至少还能动。但他现在还是有着心思,他不想退后一步。
“啊......”宫小回紧紧张开嘴,回的恍惚。他应该答应吗,或是......
丛淙拉住倒着走的宫小回,扯了一把,又从背后堪堪环过宫小回的脖子。刻着云锦的锁稳当当地被封了口,放下时,铃铃铛铛的还响了几下。
玉扣也配合的闪着。除了玉扣的主人,谁也不知道那个锁藏了何样的命脉。
丛淙又将长生锁藏进了宫小回里衣,拍了拍遮住它的胸前布料,又撑着手两臂伸直搭在宫小回双肩上。他温和地讲:“秘密,不会有人知道的。”
宫小回先是赞同地点头,抬眼又露出担忧的眼神:“你......你流鼻血了。”